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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青[先婚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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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 Penser

40? Penser

◎我想玩它,好不好呢,daddy?◎

雲眠坐上飛機上的那刻始終覺得這一天像夢。

她和他不止一次分隔兩地, 甜蜜,分別,再遇, 迴圈往復。

這是第三次了。

但這也是她最不想離開程疏凜的一次。

“在家那邊如果遇到什麼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她聽著他發來的語音, 不斷的囑託, 安慰。他還跟他調到恩夷當地直屬政府的朋友打了招呼, 假如真的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她不至於孤立無援。

雲眠莞爾笑, 說他想太多了。

她覺得家人再怎麼說也是家人,至少還有這份親情在, 自己的父母又怎麼會傷害自己的孩子呢, 到不了驚擾政府司法的程度。

“謝謝你程疏凜。”雲眠心裡都知道, 他在為她提供保障和退路。

“等我回來,好嗎?”她說。

“好。”

心跳高頻的跳動似是在預示著不好的事, 雲眠惴惴不安。

她大概知道自己回去將要面對什麼, 只是他的聲音輕緩緩地淌進心裡,莫名給了她很大的勇氣。

飛機落地時天色已然暮昏將近。

恩夷畢竟是個小鎮, 從機場轉公交, 再轉大巴,最後轉一天只有兩三趟的公交才到恩夷。

天黑了。

雲眠給母親打電話沒有人接, 給雲嶼打的電話過了會兒才接通,“阿嶼,媽媽現在在鎮上哪個醫院?”

“姐…”

雲嶼欲言又止,雲眠著急了, 以為是母親在檢查過程中又出了什麼事:“怎麼了到底, 你說啊雲嶼。別讓我著急好嗎……”

“姐, 媽媽沒去醫院。現在在家裡躺著呢。”

“好,我馬上就到家了。”

到家的那一段路非常不平穩,路邊的石塊兒凹凸不平時不時硌到腳底。

雲眠也不曾想,她之前那麼討厭走的一條路現在居然可以如履平地。

其實不然,是出於對家人的擔心讓她暫時忘記疼痛了。然而到了家,她看到何採藍安然無恙坐在裡屋門前,雲眠耳邊一陣轟鳴。

“媽……”

何採藍神色肅然。

她沒摔倒,更沒什麼病,雲成文還有云嶼也都在,雲嶼看到雲眠回來不敢與她對視,倒是兩夫妻看她的眼神一個比一個凝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雲眠問躲她眼神的雲嶼。

何採藍讓雲嶼站在她身後是再坦然不過的偏護,“這個家想讓你回來一次是真挺難的。你也別這麼看雲嶼,是我讓她跟你這麼說的。別嚇著她。”

“媽,那你就不想想不會嚇著我嗎。”

告訴她母親摔倒到頭來只是一場讓她回恩夷的騙局,腳底被石塊硌得發疼,雲眠現在才感受到。

她淡聲笑了,手被突發的情緒擰得顫抖,“我這麼著急趕回來你們就這麼騙我?”

父母看她的眼神二十多年來從沒變過,道理,雲眠跟他們說不出什麼一二:“好,我現在如你們的願回來了,到底什麼事必須讓我回恩夷。”

“什麼恩夷,這是你的家!”

雲成文暴漲的怒吼被何採藍拉住,“我來跟她說。”

“你上大學考去京城那麼遠的地方,我和你爸都不說什麼。”一開始,何採藍確實是心平氣和的態度,“但婚姻的終身大事再怎麼說也得經過父母的手。電話裡說不清楚,打幾個電話你又覺得我們煩,所以還是有必要面對面談一下。”

“賀屹?又是他嗎?”

“對。”

婚姻這件事,能讓父母執著的估計也就只有賀屹了。

雲眠不用想便能猜出來,她很無奈,她也早就告訴了父母新交男朋友的事實,“媽,您還要我怎麼說…您為什麼非得執著賀屹,我們分手後就沒有任何關係了,這句話,您還要我重複多少遍才能聽進去?”

“我也說過,賀屹的家庭,所在的城市都是你這個年齡段找物件條件一等一的。是我們高攀你懂嗎雲眠,啊?是我們高攀人家!”

“你說你和人家談的好好的,我和你爸也想著總不用在這件事情上再為你費心……”

“費心?”

“費心?”雲眠機械地重複,苦笑,“從小到大你們就沒為我的事情費過心。現在我長大了,我有權利決定自己的事情,你們卻非要干涉…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不勞你們費心!”

見雲眠這個態度,何採藍控制不住的脾氣也上來。

“不勞我們費心?!雲眠,你說說你從小到大在哪裡長大的?家裡吃的穿的用的少過你一樣嗎?!啊?都說人姑娘家到了年紀就要談婚論嫁,我們前前後後為你的事情又是找人討關係,又是給媒人送禮,你以為男方你想見t?就能見了?不都是我和你爸忙著打點嗎,到現在反而成了我們的不是了,是嗎?!”

“是嗎?!說話!說話啊你!”

女人無論再怎麼推搡,雲眠就像個木頭,何採藍拽著她的衣袖或許是生氣到極點了,力氣猛一加重,雲眠快被摔倒還是雲嶼拉住了母親。

“別說…”雲眠麻木地搖頭,“別說了……”

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之外是母親一如既往的指責,父親站在一旁冷眼旁觀,雲嶼對她眼神流露的擔心也被兩夫妻扯至身後。

他們就像一堵牆壓得雲眠喘不過氣來,而偏偏母親還要她去找賀屹。

賀屹,賀屹,賀屹……

這個名字她不想聽,二十多年,雲眠從未如此心死地崩潰流淚。

“我不去找他!”她歇斯底里反抗,“我不會把自己的婚姻讓一個算命先生替我做決定!”

小地方思想狹隘。

要說封建程度,恩夷是糟粕思想沒有徹底改變的其中之一。

當地大大小小拜神祭祀的傳統習俗,甚至是一些驅魔鬼神的法事至今還有所保留。生活在這裡幾十年,何採藍信命,迂腐,這樣的思想根除不了。

雲眠覺得算命先生說得諷刺,可一樁樁,一件件,凡是算命先生下了定論的,在何採藍眼中都是事實。

“去京城那次,你住的房子我拍了張找先生算了一卦,先生說是紅災。”

“你弟弟雲鶴生的那場大病有多嚴重,你這個當姐姐的掉了多少眼淚,我們到處借錢給你弟弟治病,我不信你不知道。”

“媽,這些都是巧合……”

雲眠不信,何採藍紅著眼眶把她心底的舊傷疤揭了出來,“我生你那天差點死在手術檯上,也是巧合?!你生來就是折磨我的,要我半條命不夠,到現在還要把剩下的半條命拿走是吧!”

懷雲眠將近生產時,有個眼盲老婆婆只摸了一下何採藍懷孕的肚子,她便下結論說這胎不安生會要你半條命。

結果生產當天,何採藍難產大出血差點去見了十殿閻羅。

所以,她不待見雲眠,外加重男輕女的思想在心裡紮根了,就因為雲眠是個女孩兒,她的名字都是兩口子失眠心煩意亂得來的。

不……

不……

算什麼卦有什麼結果。

雲眠差點被這些怪力亂神的莫須有繞進去,“不一樣…媽,這是您信的,我不信這些。”

“重要的不是你信不信。理理,只要聽我的就好。”

何採藍第二次這樣叫雲眠。

女人失控之後的情緒再平復,就像是狂風暴雨前歸為死寂的平靜感。在至親臉上看到令人膽寒的眼神,逼得雲眠一步步後退。

“不要!”

發抖的手腕忽然被母親拽住,雲眠下意識掙扎失聲,“我不會再跟賀屹有任何關係!我已經結婚了!”

“你說什麼?”

“結婚?雲眠,你再說一遍?!”

“姐…你在說什麼啊……”

雲眠實在被逼得沒有辦法,母親思想封建到這個程度已是無可救藥,父親的冷眼旁觀更是置之度外,這個家怎麼對她的,她從來都是失望大於希望。

“我結婚了。所以我不可能再跟別人結婚。”

“是你現在這個男朋友嗎?是不是?!”何採藍揚聲質問。

“是。”

雲眠回答得很平靜。

“你聽聽,你聽見她說什麼了吧。結婚這麼大的事情她連知會都不知會我們一聲,她就沒拿我們當父母看!”

“從小到大,我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以前的聽話勁全沒了是嗎!”

不變的指責,訓斥,打壓。

“她回來這一趟也正好。”

何採藍只說了這一句話,看不出什麼情緒,似乎刻意壓制心裡的怒氣強裝鎮定,而後就狠拽著雲眠疾步走出了家門。

“啪嗒!”

雲眠裝在口袋裡的手機狠狠摔在門檻石階,螢幕被堅硬的石塊磕碎邊角。

就是這一摔,手機自動觸發車禍檢測功能,等待無回應之後自動將電話撥給了緊急聯絡人。

雲眠被帶去了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從她小時候就記憶猶新,鎮上誰家有個趕不走的病,災,任何一切只要和魔-靈牽扯的都會被拉到這個地方洗心超度。

也是幾十年的糟粕思想作祟,何採藍將雲眠帶到這裡的目的就是給她“驅驅邪”。

這麼一聲不吭跟別人領證結了婚,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麼好,給她喝了什麼迷魂湯連結婚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他們!

“跪下去!”何採藍生氣至極。

黑夜之下,祠堂裡燃起的燭火明亮而又詭譎,忽明忽閃的火光映照在周遭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顯得可怖。

父親,母親,就連對她伸出手的雲嶼靠近一分,雲眠都覺得似要索她的命。

她害怕得想往後退。

而不知何時,生活在恩夷的每家每戶腳步生風來到祠堂,嘈雜的議論聲更像看熱鬧。

“我說老雲,你家姑娘這是怎麼了?”

“去年你家那小兒子生一場大病來祠堂做了法事,不會今年輪到你家大女兒了吧。”

“哎呦這是什麼命哦,三個孩子有兩個都不見好。”

“不是還有個二女兒的嘛,和小兒子雙胞胎嘞!”

“雙什麼胎,那二女兒不是親生的啦……”

“都別說話!”

只要提到那雲家不是親生的二女兒,哪怕提一個字就是觸了雲成文的逆鱗。

祠堂內瞬間鴉雀無聲,何採藍道:“今天各位在場也當是做個見證。也不怕大家笑話,我們雲家的大女兒可真是出息了,自己結婚我們做父母的卻什麼都不知道,這麼大的事情瞞著我和她爸,看來是真的一點也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說著,女人看雲眠的眼神複雜。

迂腐的思想讓她固執地認為有什麼不好的東西纏著雲眠。

十幾斤重的鞭子攥在手裡,任憑雲眠搖頭,含淚求母親不要這樣做。何採藍充耳不聞,這道名為“驅魔”的鞭子狠力一甩打在雲眠身上。

過重的鞭子施力打在筋骨,皮膚立刻淤紅一片。

也是在這一刻,雲眠對家庭僅剩一點希望的心徹底死了。

世界上真的會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因為她是個女孩,因為她自己本有的權利有悖父母而遭到鞭子的毒打。

程疏凜……

帶我走吧……

程疏凜…我想你了,我…我好想你……

“轟——!”

雷聲電鳴下一秒乍然,外面狂風大作下起了大雨。

燭火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影影綽綽打明許多人冷若冰霜的神色。

那些人惡意攛掇著,說一鞭子不夠!

各種瘋魔般的言語不絕於耳。

就連母親眼神也變得愈發狠心,如同一把尖銳無比的刀紮在心上,雲眠不敢再看,“程疏凜…程疏凜…”

她的聲音很小,就在所有人都疑問雲眠胡言亂語什麼的時候——

一記狠戾的力道突然自空中劃過。

“砰——!!!”

堅硬的沉石精準擊中牆壁上於龕內佇立的判官像,短暫一瞬,金像如螻蟻啃食轟然坍塌,破碎的鎏金細片驟雨似的潑在地上,案臺上,風雨欲來般砸爛檀桌擺放的玉盤與香爐。

頓時間,所見之處滿目狼藉。

什麼金像,什麼祠堂,全他媽砸得稀巴爛!

在這滿目黑暗的夜色裡,只見一道高挺的身影漸漸破雨而來,門框下,微弱的燭光映亮程疏凜還在掛雨的衣角。

男人目光冷戾掃視在場的所有人,充滿敵愾的赫然警告。

“誰敢動她!”

只一句話,眾人被嚇得渾身驚愕。

雲眠瑟縮在角落,隱約不清的視線中緩緩看到一抹身影走向她。

“程疏凜……”

眼眸裡忽地點燃一簇光亮。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程疏凜就這樣不顧一切踏雨來到她身邊。

“理理…”

男人將雲眠抱在懷裡,發紅的眼眶早已掩飾不住對她的心疼,“別怕理理…我在的。別怕。”

雲眠緊緊抱住他,腦袋委屈地埋在程疏凜懷裡,不停在叫他的名字。

“程疏凜…程疏凜……”

“喂!你誰啊,這可是我們恩夷最敬仰的判官!你砸爛了賠得起嗎?!”

“對啊對啊!你今天哪裡都別想去!必須得給我們個說法!”

“給個說法!真是膽大包天了!”

“……”

人們不斷叫囂著,程疏凜譏諷地哂出聲笑。

他慢條斯理拿出數沓綠背美鈔,轟亂的氣氛登時凝固,一個個的眼睛就像餓狼撲食死盯著那明晃晃的鈔票。

“錢重要,還是神重要啊。”

男人輕蔑的睥睨姿態漠然而狂妄。

而後,數沓豐厚的綠背美鈔大肆揚在空中零散落下,權當施捨給他們的。

祠堂裡下美鈔雨,太子爺做派不可一世。

這些人不要命地你爭我搶。

程疏凜就當看個趣兒了。

“尋釁滋事,聚眾言語惡傷。這麼狂,命多是吧。”

不多時,數輛警車鳴笛先後趕到現場。

“理理,我們走。”

程疏凜牽緊雲眠的手要帶她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站住!”

何採藍跨步上前質問,目欲眥裂:“雲眠,你要想好,如果你今天跟t?他走了就是明擺著跟我作對,跟我們全家作對!”

鞭子打在身上的疼猶如灼燒一般痛,雲眠呆滯地看著胳膊上那道傷,轉身,眼眶裡攢著的淚在母女對視那刻重重掉下來。

一句請求祝福的話,她的語氣失望且平靜。

“媽,你會祝福我們的對嗎?”

腳步將要越過門檻——

“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就不再是我們雲家的女兒!”

從此你就斷絕和雲家的關係!

真可笑啊。

真是可笑。

許久許久,連綿闃靜的雨聲中才響起一道氣若游絲的回應。

“…好。”

雲眠應下。

她早就對這個家失望透頂,她也從來沒感覺到她是這個家裡的孩子,在這個家生活的一切宛如過往雲煙一一在眼前浮過。

偏袒,訓斥,壓抑。

“您可能不知道,我早就想這麼做了。哪怕我要復讀也要考上京城的學校就是要遠離恩夷!遠離這個家!再也不要回來!”

說出這些話她的心也是痛的,唇角輕彎著淚下沾襟。

“…媽,謝謝您成全我。”

恩夷當地最大的叩拜禮,只有兩個場景會用到——認親,斷親。

三揖六拜九叩。

雲眠對何採藍跪拜完最後一叩,手臂和背部剜骨的疼痛令她再也無法忘記今天所經歷的一切。

站起身,她走得決絕。

“從此以後,我和…我和雲家再也沒有半點關係。”

-

今天所經歷的一切都像是夢。

雲眠也沒想到這種親情戲劇會在自己身上演得淋漓盡致。

回到京城的當晚。

雲眠執意去以前在江錦租住的房子看一看。

她就站在巷口看著,與其說無所事事,其實更像尋找慰藉療愈傷口。

二層的東戶又亮起了燈光,新的租戶住進來。

她望著那層明亮的燈光對程疏凜說:“我考上京城的學校之後,雖然是租的房子,但這是我第一次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朋友在身邊,而且沒有父母的打擾,我感覺很自在。”

“在這間小房子裡我不用聽父母的話照顧弟弟妹妹,不用給他們做飯,不用懂事…我終於有了自己的房間和臥室,不用再像小時候那樣跟弟弟妹妹擠在一張床上,不用去田裡幫襯著幹農活……”

她為什麼會在出租屋攢很多速食,為什麼會有胃痙攣和貧血,為什麼習慣性睡在床的最邊,為什麼力氣不同於平常女生。

答案就在這,因為家庭。

因為給弟弟妹妹經常做飯讓她討厭站在灶臺前,因為家裡有什麼好吃的會優先給弟弟妹妹,她才營養不良,因為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掉下去的經常是她,因為要幹很多農活和家務所以力氣大。

正因如此,她的願望清單裡寫再也不要回恩夷。

“我不想……”

她情緒忽然崩潰哭了,“不想…我一點都不想……”

雲眠落的眼淚把她糊得像只小花貓。

程疏凜抬手攬小姑娘入懷,為她擦去淚水安慰:“不回去了理理。之後你在哪我就在哪,你喜歡哪裡我們就去哪裡定居。”

遇見程疏凜那天,雲眠就覺得他像是從天而降的禮物。

身邊有他細微不至的照顧,她身上被鞭子抽打的傷日漸好了起來。

儘管身上有傷,不過她拼起命來還真有點像為了復讀那時候沒日沒夜地努力打工、學習。

因為美術館的專案還在進行,城市一級國家重點地標的藝術建築,她要爭取這個機會讓自己變得更好,和酒店專案完全不一樣的兩種級別,她一定要努力。

“不準再畫了。”

程疏凜抽走她的畫筆,雲眠就立刻眨著眼睛博取同情。

這樣的賣萌撒嬌大法對他來說居然不管用了,兩個字沒有商量的餘地:“不準。”

“…好吧。”

雲眠委屈得窩在男人懷裡,她故意使小性子抱緊他,雙臂環住他的腰越來越用力,程疏凜看破也說破,“小兔子不高興就報復我啊。”

“我、在、充、電。”雲眠一字一頓講道理。

其實她的手還沒有完全好,胳膊添的紅傷在白皙皮膚上格外顯眼。

程疏凜小心地撫摸著。

如果那一天他能早點趕上,她就不會受傷。

“程疏凜。”

雲眠抬頭對上男人視線,他靜靜看著她一言不發。

她能讀懂他心裡在想什麼,她也訝然她可以瞭解他到這種程度,“我是不是說過…你不要怪自己,不要生自己的氣。”

“說過。”他承認。

“那…”雲眠斟酌,喉間的艱澀又好像把她拉回了那一天。

“那你會生我的氣嗎?會不會…怪我,會不會覺得我太狠心了……”

“我要感謝你。感謝你成為更好的雲眠。”程疏凜只這樣說,哄她像哄baby。

離開恩夷的那天晚上,雲眠踏出這片土地時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好像被這個家絆住太多年了。

“只要你做的所有決定,我都會無條件支援你。”

“而且,你是你,家庭是家庭。”

所以無論有沒有家庭的牽扯與束縛,雲眠,我都會選擇你的。

雲眠安靜地在程疏凜懷裡假寐。

唇角淺淺彎。

“除此,你也讓我知道了我是你的緊急聯絡人。”程疏凜意有所指地說,想讓她開心點不去再想那些煩心事。

“啊?什麼緊急聯絡人?”

“你說呢?”

兩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也不知道你和我前後腳一趟飛機……”雲眠小聲咕噥。

她去恩夷的當天,程疏凜不放心也跟著雲眠去了恩夷。雲眠手機不小心摔在地上觸發車禍檢測功能打電話給了緊急聯絡人,那個緊急聯絡人就是程疏凜。

“再說了…你不是daddy嘛?daddy難道不應該管小孩子?”

雲眠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裝無辜。

“哦。這個意思啊。”程疏凜漫不經心。

他看她的眼神溫柔但侵略。

她腦袋原本是斜靠著枕在他懷裡,但被程疏凜這麼看著,雲眠忍不住下滑身子想找退路。

一點一點往下退的時候,她想尋找支點的胳膊忽然一滑,手心摁在男人大腿。

“嗬…”

突然的力氣壓了過來,程疏凜極輕地喘了一聲。

雲眠都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可她見男人微蹙著眉,眼裡有懶散的隨性,也有暢然的勾-引。

“往這兒才能碰到它。”他託著她纖細的手腕指路。

往上頂了頂。

他把她燙了下。

“你…冬令還在呢。”

“小鬼早睡了。我跟它說別打擾它爸媽,它聽懂了。”

雲眠忍不住笑,才不信程疏凜說的:“那你小點聲,別再吵醒小傢伙。”

她另隻手捂住男人的唇,不讓他出聲。不礙程疏凜是個心機的,雲眠捂住他唇的手心被他呼吸泛熱,在她想退開的前一秒,他輕輕舔了舔。

小姑娘一顫。

但也…好爽。

“想玩兒它麼?”程疏凜吻了吻雲眠唇角。

“這幾天,我的寶貝又不開心了。我想讓她開心。”

程疏凜什麼意思,雲眠心領神會。她想起那次在車裡吃櫻桃,他那麼得寸進尺地欺負她,她也學著他的樣子點開計時器。

“好吖。”雲眠清眸彎彎,小兔子又變成了小狐貍,媚眼如絲,一副勾人模樣,“怎麼玩都行嗎?”

“當然。”

她朝他笑的樣子他都快把持不住。

“那…我想含著它玩。”

“好不好呢,daddy?”

【??作者有話說】

程總內心os:老婆這麼大膽,更愛了怎麼辦=3=!!!

地點架空,關於習俗什麼的枝枝有私設,bb們不用當真,重點還是理理和家庭的斷絕啦[奶茶]

和家庭斷絕之後我們理理寶寶不再顧及那麼多,她會勇敢地向程總走去[撒花][撒花]

寶貝們應該發現這對小夫妻都喜歡[黃心][黃心]

繼續紅包啦[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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