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心動了?
趙嘉禾並未迴避,對上霍既白的雙眸,坦然點頭。
“我有些心動,但沒到我大哥說的心悅你的地步。”
“我不願你獨自承擔。”
“好處我得了,我也想與你共同承擔風險。”
霍既白耳朵裡只有“我有些心動”幾個字,沒到心悅的地步無所謂,等就是了。
總會等到的。
腦子裡轟隆隆亂響,像是煙花綻開,霍既白嘴角上揚,最終笑得齜牙咧嘴。
這一刻,堂堂鎮撫使大人笑得像個二傻子。
“嘉禾,你……我很高興!”
“我……我原沒想著你會這樣快回應我……”
他驟然伸手過去,握住了趙嘉禾一隻手。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趙嘉禾白嫩的手背,如同摩挲著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趙嘉禾沒有把手抽回來,任憑他握著自己的手,聽著他激動到語無倫次的話。
霍既白驟然想起什麼似的,解釋起來。
“你放心,事情我早就想好了如何善後,定然不會讓你和牛家難做……”
雖然乍一看趙嘉禾收了許多禮,會被人詬病,可她也確實看了許多病患,還都給人看好了。
看診嘛,一個人給上萬兩肯定太多,好幾十個人分別給幾百兩、上千兩,就不算多了。
積少成多,卻無可厚非。
至於牛家下一步進京,定然會面臨許多世家大族的審視。
霍既白廢了湛家,能極好地殺雞儆猴。
牛家背後是鎮撫使霍大人,你們確定要踩一腳或者使絆子嗎?
如此一來,趙文傑、牛二都能更心無旁騖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而無需花費大量精力在預防和應對陰謀算計上……
趙嘉禾聽得一陣陣心安:霍既白看似高調囂張的處置,實則背後經過了深思熟慮。
他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的。
趙嘉禾點點頭,也說起了自己的想法:“這些財物和銀票,我想拿出大部分,以陛下的名義做些善事。”
霍既白挑眉:“哦?”
趙嘉禾說起了上次茶樓沒說完的話:“上次我說想將謄抄的醫書和藥書給更多的學徒看,是想提升大家的醫術。”
“其實我還想找些學醫天分高、心思正的女子當學徒。”
“若能培養一批醫女,往後女子瞧病就不會再那般艱難。”
“學醫不是學廚子,幾個月一年就能單獨掌勺。”
“學醫通常要經年累月的學習和積累。”
“這次的錢多,若能以陛下的名義支援醫女培訓,支援義診給窮苦百姓發藥……能幫許多人。”
“那些權貴以後再請看診,診金給得多,也不會覺得都是我賺了,反而會覺得自己是在行善積德。”
“反之,若我將這些銀子收入囊中,必然會有人眼紅……”
霍既白眼睛更亮了:自己喜歡的女子,竟如此善良!
可沉吟片刻後,霍既白肅然提醒:“嘉禾,此事利國利民,我肯定支援你。”
“但具體的節奏,你需聽我的,絕對不可莽撞。”
趙嘉禾自然答應。
在霍既白戀戀不捨的目光中,趙嘉禾告辭回家。
翌日早上,趙嘉禾在淅瀝瀝的雨聲中醒來,賴床片刻後,決定趁著下雨不出診,今天去逛街。
牛大快要過生辰了,牛二的生辰跟牛大隻差兩天,她想去給兩位哥哥買禮物。
京城萬寶閣,樓高七層,是京城最高的商鋪,也是權貴世家最愛來一擲千金的銷金窟。
這裡不僅有最好的衣裳首飾,還有各種貴人們感興趣的奇珍異寶。
進了萬寶閣一樓,趙嘉禾立刻能感受到來自頂奢的熱情。
男女掌櫃各站兩邊,進來一個,立刻就有對應性別的掌櫃上前,進行一對一招待。
那女掌櫃一眼就認出了趙嘉禾,熱情介紹:“小趙神醫,您是第一次來萬寶閣,我給您介紹一下規則……”
萬寶閣一樓是對外敞開賣的,但二樓以上,都是會員制。
只有三品以上官員家眷或者在一樓消費過萬兩的客人,才有資格上二樓以上。
趙嘉禾一聽就笑了:“看來我只能在一樓了。”
她都沒來過,一兩銀子都沒花過,上不去二樓了。
女掌櫃卻笑得坦誠:“您醫術高超,又有霍大人保駕護航,所以在我們的名冊中,您也是能上二樓的。”
“不知您想買些什麼?我好給您推薦。”
趙嘉禾:“我想買男子佩戴的飾品,或者防身的護具、武器什麼的……”
女掌櫃秒懂:“請跟我來……”
女掌櫃領著她往樓上走,一樓的客人頓時紛紛側目:萬寶閣又有貴客來了!又是能上樓的主兒。
有人認出了趙嘉禾,頓時酸溜溜:“那不是小趙神醫嘛?這是賺錢了,竟捨得來萬寶閣花銀子了!”
另一個年輕女子嘆氣:“能不有錢嘛?湛大人一倒,給她送銀子的摩肩接踵,聽說那兩天,她家巷子口馬車都進不去!”
“都說是診金和感謝費,實則有些都好了兩個月了,再補診金?哄鬼呢?”
“瞧你說的,你又不是不懂,這些銀子跟醫術有什麼關係?”
“也是……”
萬寶閣二樓,女掌櫃給趙嘉禾拿出了幾個扳指和玉佩,讓她先挑選。
趙嘉禾看著面前滿翠的扳指,瑩潤通透的玉佩,感慨“不愧是萬寶閣”。
她挑了一個扳指,對方要價五百兩銀子。
牛二要上戰場,送他護具吧。
女掌櫃又帶她上了三層。
夥計已經提前準備了兩件金絲軟甲。
趙嘉禾看著軟呼呼的金絲軟甲,很好奇:“這東西這麼薄,能防住刀劍嗎?”
女掌櫃笑著遞過一把匕首:“您可以現場試驗。”
趙嘉禾舉起匕首,女掌櫃又遞過來一塊一指厚的木板。
“來,對著這木板捅下去。”
趙嘉禾一刀紮下去,木板穿了,證明這匕首確實鋒利。
女掌櫃讓夥計將金絲軟甲掛在人偶身上:“來,對著他捅。”
趙嘉禾先是輕輕捅了一下,金絲軟甲沒事,她開始逐漸加力。
等她全力以赴地捅了三刀後,才發現金絲軟甲一點事都沒有。
女掌櫃倒也實在:“你的力氣沒有習武的男子大,若遇上頂尖的高手用這刀紮下去,這金絲軟甲也有可能被扎出小洞,但尋常好手很難捅穿……”
趙嘉禾放了心:“兩件我都要了,多少銀子?”
女掌櫃笑眯眯:“承惠一千兩一件……”
趙嘉禾剛要掏錢,一個女子的聲音突然響起:“不要錢,送給你了。”
趙嘉禾聞聲回頭,竟是長平郡主。
女掌櫃的行禮,悄然退下。
趙嘉禾給她行禮,卻被她一把托住:“我現在什麼都不是,哪裡還當得起你的禮?”
“我能和你單獨聊聊嗎?”
趙嘉禾點頭:“好。”
待客雅間內,趙嘉禾打量著長平郡主。
眼前的女子依然漂亮,卻再沒有了昔日的神采飛揚。
她神色憔悴,眉間攏著輕愁,是活人微死的狀態。
她衣裳淺白,做婦人妝扮,頭上只有兩根銀釵,看著過於樸素。
她在給端王服孝?
趙嘉禾想起在清平縣時,長平郡主那錦繡輝煌的衣著打扮,對比眼前,簡直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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