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羅賓，羅賓，你們去哪兒了？”
迪克蹲在屋頂上，一邊看著阿卡姆騎士在下面痛扁罪犯，一邊試圖聯絡上不知道跑哪兒去的羅賓還有紅羅賓。
布魯斯帶著兩個小孩走了，家裡本來一下子就空曠了下來，後面「達米安」和「提姆」也離開了，只剩下迪克又一次穿上那身制服被迫代班。
不過巡邏的強度比之前低了不少。
迪克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調停阿卡姆騎士和罪犯之間的矛盾。
“你最起碼不能拿坦克碾人啊！這樣會變得很黏人的。”
迪克苦口婆心地對「傑森」這麼說。
你拿機關槍也無所謂了，你掏出一支軍隊也無所謂了，你只要不開坦克，不開盾構機，一切好說。
阿卡姆騎士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迪克，無情開口：
“你不會變成空巢老人了吧？”
不然你閒得沒事大晚上不回家跑到這來幹什麼。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迫於要維持蝙蝠俠的形象，迪克沒法直接表達出自己的情感，他只好默默仰頭，看著那一輪月亮，不知道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一開始，只是布魯斯去度假，後面，所有人都和離巢的小鳥一樣各奔東西，現在，他不僅聯絡不上紅羅賓還有羅賓，甚至連姑娘們都不打算回家了。
這下莊園真的只剩他和阿福了！！！
“如果你真的沒事幹的話，為什麼不去阿卡姆逛一圈呢？”
「傑森」收起武器，電子合成音都蓋不住他語氣裡的幸災樂禍：
“觀賞小丑也是一項不錯的飯後娛樂活動，不是嗎？”
每一次「傑森」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去阿卡姆逛一圈，再順手給上小丑幾拳，心情頓時就愉悅了起來。
“……”
有的時候迪克真的也挺無助的。
“好了，珍惜你難得的獨處時光吧。”
「傑森」摘下了頭盔，用一種過來人的眼神看著迪克：
“等到你化身他們的專屬保姆後，你就會想念一個人待著的感覺了。”
埃莉卡和「迪克」可不是什麼乖乖寶寶，「達米安」和「提姆」更是時不時就把大家撇下自己出門旅遊一圈，一天天盡過他們的二人世界去了。
要不是礙於自己現在在cos蝙蝠俠，迪克真的很想露出迷茫的眼神。
“好好領悟吧，中蝙蝠。”
阿卡姆騎士心情愉悅地騎上了他的機車，下班收工回家了，就好像一堆人不在哥譚這件事讓他感到很開心一樣。
迪克不理解。
但他還要繼續上班，
因為夜巡還沒有結束。
……
“我們為什麼會忽然跑到這裡來？”
達米安和提姆坐在咖啡館裡，就像是無數前來旅遊的普通遊客一樣，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著窗外的風景。
“因為拋開盧瑟不談，大都會實在是一個很好逛的城市，不是嗎？”
提姆拿起手機，對著空中飛過的超人拍了張照，構圖色彩都是一等一的完美。
“而且……”
他看著鼓著臉不滿的小孩，故意拉長語調道：
“他們也來到這了。”
達米安一下子沉默了。
“所以你只是監控欲大爆發了？”
他還以為對方是真心實意邀請自己的呢！
達米安一瞬間感到無比的氣憤，他狠狠地咬了一口無辜的三明治，偏過頭去不肯再看提姆。
提姆感覺惡魔崽子有一點莫名其妙。
他覺得自己調查這兩個傢伙幹什麼的時候願意捎上達米安，已經足以表明自己對這個兄弟的在意了。
那可是任務！
蝙蝠們對自己的案子或者任務都有詭異的執念，主動提供線索是可以，但如果有人隨意插手進自己的任務……那大家一定會和插手的人狠狠打上一架的。
這其中，反應最大的，毫無疑問是這一段時間越來越習慣獨身一人的提姆。
“你要是不樂意，現在回哥譚還來得及。”
提姆悠閒地啜飲了一口咖啡，滿不在乎地開口。
總是這樣的。
達米安這麼想。
提姆總是這樣的。
有的時候總是過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於其他的一切毫不在意——以他的智慧，或許他已經意識到了，卻也懶得去承認，懶得去靠近。
“你真的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達米安那一雙綠眸沉沉壓了下來，是雨季最為潮溼，最為肆意的，會順著坍圮雕像往上蔓延的青苔的顏色。
這綠色或許有的時候和生機有關，可在某些時刻，它又總讓人想起那些頹廢荒蕪的一切。
但綠色只是綠色，
是他的心境不同，僅此而已。
“這很重要嗎，達米安？”
提姆看著達米安，儘可能想做出一副靠譜兄長的模樣，即使他們對這件事心知肚明——那就是提姆永遠不可能成為受達米安尊重的那個哥哥，在最開始，他們的相遇就充滿了暴力，血腥，狼狽。
那個時候的達米安站在恐龍骨架上，近乎專注地觀察著提姆的模樣——破裂的，將死的，像是斷了翅膀的小鳥，底下滲出的鮮血是最豔麗的花朵，汲取著提姆的生命力生長。
多麼驚心動魄的場面，
多麼值得人一畫。
那個時候，在看著提姆墜落的樣子時，達米安不否認，他竟然有了一種描摹對方模樣的衝動。
這衝動太過陌生，以至於讓達米安感到恐懼。
——是繆斯，還是必將殺死的敵人？亦或者是旁的什麼，他說不清楚的東西？
沒有人教過他這個。
那時的達米安不明白自己的心臟為何鼓譟，而多年以後，他才恍然明白：
那或許是不太合時宜的……衝動，愛，慾望？
隨便什麼詞。
愛這個詞，本身就太陌生了。
達米安看著提姆垂下的眼睛，看著對方帶著疲倦的臉，忽然有了一種想要把對方吃掉的衝動。
——與其等待一個拒絕的答案，不如干脆殺死對方好了。
這樣也算是得到。
一種屬於奧古的扭曲想法。
“你只是受到了平行宇宙的影響。”
提姆抬起眼，用一種平靜無波，像是在剖析案件一樣的口吻。
“你真的明白什麼是愛嗎？”
其實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提姆自己也不知道。
但不妨礙他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壓制達米安。
“我是你的哥哥，達米安，哪怕現在不是，曾經也是。”
“我們曾經還水火不容。”
何止是水火不容，簡直是有你沒我有我沒你的一個狀態。
“你現在是清醒的嗎，達米安？”
提姆的眼神鋒利，像是能透過小孩現在的模樣，剖開對方的內心一樣。
達米安忽然嗤笑了一聲，
“那你難道就明白嗎？”
達米安抱起胳膊，臉上沒有任何被質疑時出現的不忿，在這個咖啡廳的角落，在無人的，可以竊竊私語的地方，他直勾勾盯著提姆，反問道：
“說了那麼多，可你又真的懂什麼是愛嗎？提摩西，你不過在虛張聲勢而已。”
他說，
“我可從來沒把你當成過哥哥。”
“你只是在恐懼這一場新的戰爭而已。”
對於他們而言，愛情也是一場戰爭，不是嗎？
“難道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戰？”
達米安吐出這麼一句話。
一句……近乎挑釁的話。
提姆挑了挑眉，
“你這是在對我使用激將法嗎？”
此刻，那些身份幻象似乎在一瞬間褪去，只餘下提姆，只餘下他那理智到近乎冷漠的本質。
“其實我可以拒絕。”
提姆毫不掩飾自己的惡劣，
“當然，我也可以用感情控制你，這是一個很好用的手段，不是嗎？”
“但你沒有。”
達米安看著提姆，兩雙不同又帶著相似的眼睛就那樣對視：
“這說明，你是否也對這個挑戰感興趣？”
“是很有趣，達米。”
提姆忽然放輕了聲音，輕飄飄的，小鳥一樣的柔軟，那麼溫柔地擦過達米安的臉頰：
“但是它帶來的麻煩也太大了。”
光是拉斯就讓人夠煩的了。
“我不害怕麻煩，但這不代表我要主動惹上麻煩。”
——達米安，你是一個大麻煩。
他用那雙漂亮的藍眼睛注視著達米安，像是拒絕，又像是在問：
你能做到哪一步，你又要用什麼來打動我？
紅羅賓可不是什麼能輕易打發的小鳥。
“或許到最後，要你剖出一顆血淋淋的真心給我也說不定。”
提姆用這樣柔軟的語氣說出了可以稱之為可怕的話語。
他試圖用這樣真心實意的話語嚇退小孩，畢竟愛情可不是什麼一帆風順的東西，有的時候，它甚至會奪走人的性命也說不定。
“我可以給你。”
可達米安只是看著提姆，鄭重許下這個承諾——奧古從不會畏懼這樣的挑戰，他們嚮往著戰爭，嚮往著鮮血，哪怕愛到血跡斑斑，遍體鱗傷，但那或許也證明了，那是愛情。
“那你能給我什麼呢？”
達米安像個真正的小孩子一樣，試圖追問，討要一個答案。
“等你長大再說吧。”
提姆忽然露出一個笑，手指不經意擦去達米安頰邊的醬料痕跡，他眨了眨眼，那麼輕易地抽身而去，徒留達米安聽見自己的心臟在一瞬飛速加快跳動，全世界都只剩下了那刺耳的聲響。
“你能抗住時間的磨損嗎？”
“向我證明吧，達米。”
壞心眼的小鳥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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