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了過去，撲進了我爸爸懷裡——沒辦法，我媽媽還在修東西，我現在湊過去這不是添亂嘛！
「達米安」一看我這動作，就知道我要幹什麼，早就張開了雙臂，把兩個孩子攬進了懷裡。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呀？”
我好奇地抬起頭，問著「達米安」。
“再過一段時間。”
他不緊不慢地說著。
“我們合力研究的，關於如何讓利爪迴歸正常人的藥劑改良到了第三版，但還是有一些缺陷，等到這份藥劑被完善，差不多就是該告別的時候了。”
“那是不是就說明，「迪克」有希望長高啦！”
我看著一臉茫然又帶著點激動的小貓頭鷹，忍不住握住對方的手，深沉道：
“很快你也可以變得像迪克那麼高了。”
雖然小小隻的小貓頭鷹也很可愛，但是……「迪克」那偏離的命運軌跡，也早該被修正回來了——他應該能夠自由地活著，不再懼怕那些寒冷，不再擔心周遭事物變化，而自己永遠停滯不前。
“況且長大後的你很帥。”
我嚴肅地點了點頭。
迪克的臉蛋實在美麗，再加上他那活力四射的性格，很少能有人會不喜歡他——眾所周知，就連我媽媽也是迪克的粉絲。
哦，這個是我掉到另一個宇宙時，那裡的迪克和我說的。
不過他不和我說的話，我也能知道。
……畢竟那麼多海報就貼在那裡，他甚至還把新聞上有關格雷森一家的相關報道剪貼了下來，厚厚一大本就直剌剌攤在桌面上。
“你是很好的小羅賓鳥。”
我搓了搓他冰涼涼的臉蛋。
“如果埃莉卡能一直維持這麼貼心的狀態就好了。”
提姆終於除錯好了裝置，在看著「提姆」確認的時候，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孩子總是這樣的。”
「提姆」的語氣裡帶著溫柔和驕傲：
“她貼心起來，能讓你覺得要把全世界都給她。但是當她調皮起來時……”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而後，他對著提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或許等你將來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能知道了。”
提姆頓了頓，彷彿有一個大大的問號出現在他的腦袋上：
“我將來結婚的機率不亞於達米安忽然宣佈他不再試圖謀殺我或者取代我的地位——犢角授意思就是完全沒可能。”
“至於那個一直想要我基因的拉斯……”
想起這個，提姆就厭惡地“yue”了一聲。
“哦，拉斯啊，你以後不用擔心他了。”
「提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輕鬆地就好像在和提姆討論今天吃什麼一樣：
“雖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畢竟這個家裡到處都是你的眼線，不過，他以後都沒法來打擾你了，開心嗎？”
提姆頓了頓，一時竟不知道是該鼓掌還是該先捂住達米安的耳朵。
“那聯盟現在怎麼樣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小孩以一種平平無奇的語氣開口問，就好像拉斯死掉對於他而言沒有任何影響一樣。
“妮莎和塔利亞在爭權，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她們都沒有什麼精力來干涉哥譚了。”
「提姆」順手揉了揉達米安的腦袋，忍不住感嘆：
“還是這個時候的你可愛點。”
提姆警惕地把達米安往自己身後藏了藏。
“找你的達米安去。”
他皺了皺眉，
“這個身高目前已經快突破一米六的傢伙還只是個小孩。”
提姆這麼說著，把想要探頭出來的達米安又冷酷無情地摁了回去。
“我的「達米安」不就在那。”
「提姆」不太在意地面對著這個更年輕的自己那有點像小動物一樣戒備的眼神。
他的經歷太過豐富，看提姆這樣子，都覺得對方有種虛張聲勢的可愛。
“親愛的，你這個樣子像一隻憤怒的小熊貓。”
「提姆」慢悠悠地開口。
“他的意思是你現在就好像那個舉起手來威懾別人的小熊貓，自認為自己很兇狠，實際上因為太過可愛只剩下萌了。”
我看熱鬧不嫌事大，補充了這麼一句話。
提姆：……
「達米安」倒是意味不明地看著「提姆」，而後很輕很輕地說了句：
“親愛的？”
老天，我竟然看到我爸爸在沒有任何前提的情況下微笑了起來——噫，好恐怖，我現在真的好想逃離這裡。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受到了空氣裡飄著的那點微妙的，不對勁的氣息，就比如爸爸的這一句話看似簡單，實則頗有種山雨欲來之感。
我低下腦袋裝死，忽然覺得我袖子上的紐扣可真紐扣，這個蝙蝠洞的地板也真的非常地板。
“真令人遺憾，吾愛，我還以為那是獨屬於我的稱呼呢。”
……不是吧爸爸，你也被同化變成小學生了？
這有什麼好吃醋的啊？？？
那我從小到大叫過那麼多人“親愛的”，豈不是已經犯了天條！
（驚恐）
「提姆」感知到了對方話語裡的微妙，露出一點無奈的眼神，語氣更加輕柔：
“哦，我原以為你會更成熟點？”
他意有所指道：
“至少在另一個孩子面前。”
哦，想都不用想，這個孩子指的就是達米安。
因為我爸爸在家裡從不這麼當面幼稚，我現在懷疑他都是和我媽私底下幼稚幼稚，面對我們時，就擺出一副冷靜無比的樣子來。
從前我真認為他是個很成熟可靠的大人來著。
現在我的濾鏡已經碎了一地。
原來我爸爸一直都是個幼稚鬼！！！
難道這個家裡，終究只有我是可靠而又成熟的嗎？
“我覺得他不能算是常規意義上的孩子。”
「達米安」這麼說。
嚴格來說，達米安也是從實驗室裡出來的，哪個正常小孩能像他一樣有這麼不太正常的經歷？
哦，埃莉卡能有。
說不定大家還能就泡罐子這件事交流點感觸呢。
“可他在生理意義以及法律意義上都沒有成年！”
提姆據理力爭。
“你們調情的時候能不能看看場合？？？”
“這裡還有小孩呢！”
「達米安」“tt”了聲，一針見血指出：
“你也還是個十七歲的未成年。”
提姆被一擊即中。
“那我還是他哥哥呢。”
是啊，他還要履行下兄長的職責。別說是達米安了，哪怕只有埃莉卡和「迪克」在現場，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護到身後的。
“你不是我哥哥。”
達米安忽然開口。
提姆哽了下，心想達米安你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和我抬槓。可達米安只是睜著那雙綠色的眼睛，很認真，又帶了點讓人又愛又恨的執拗：
“你已經解除了和父親之間的收養協議，我們已經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兄弟了。”
達米安一本正經地說著。
提姆一邊覺得這好可愛一邊又覺得他這番話有點欠揍。
就在這時，「提姆」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而後緩緩開口：
“你為什麼要強調不是兄弟這一條呢？”
聰明的小鳥指出了最為核心的問題。
「達米安」“哼”了聲，似乎打算說些什麼，卻被緊急轉身的「提姆」用手捂住了嘴。
並沒有想掙扎的「達米安」從善如流地閉上了嘴，最終選擇不摻和進去。
「提姆」見他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這才放開了手。
我和「迪克」在此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悄悄離開——在這個是非之地，我們兩個小孩已經快沒有任何容身之所了。
“我還以為你更想要讓我說出真相。”
「達米安」壓低了聲音，在「提姆」面前，他總是喜歡刻意柔和下聲音，像是怕驚擾到一隻傷痕累累的小鳥似的。
“不，這種時候最好玩了。”
「提姆」眯了眯眼，看著不遠處開始鬥嘴的達米安以及提姆，語氣裡帶了點懷念：
“這讓我想到很久以前了，那個時候你也這麼小小的一隻，說話也不肯好好說，我們見面每一次都要打上一架。”
他被「達米安」摟進了懷裡，而後者貼近了他的耳畔，帶著點笑意的聲音黏黏糊糊的，像是要透過這樣的方式，一直盤旋到他心裡去。
“我也很後悔那些年……我不曾好好和你對話過。”
“不過後來也不晚，不是嗎，吾愛？”
是啊，永遠都不晚。
「提姆」這麼想著，安靜地靠在了「達米安」懷裡，傾聽著那數十年如一日的心跳聲。
——穩定，強健，有力。
他從池子裡醒來，被「達米安」死死拽住，摁在懷裡時，聽到的也是這樣的心跳聲。
就好像無論發生什麼，「達米安」都會在他的身邊，永遠永遠都不會離開。
是啊，他也不會讓「達米安」再從他身邊離開。
同樣的錯誤，「提姆」不會重複第二次。
他這麼想著，閉上了眼睛，壓下了那眼底翻湧的綠色，緊緊抱住了「達米安」，感受著對方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自己的後背。
無論怎麼樣，都絕對，絕對不會再放開。
“所以你已經不是我的哥哥了！！！”
在這安寧的氛圍裡，達米安還帶著點奶音的憤怒聲音響起。
“提摩西，你不需要承擔起作為哥哥的責任。”
小小的孩子這麼說著，用力握住了提姆的手腕。
“反正我也……”
從不把你當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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