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小尾巴
陸沉已經走到化妝間，步子邁得大，黑色的休閒褲掃過地面。
蘇晚趕緊跟過去，手裡拿著他的劇本和水杯，水杯是保溫杯，裝著溫水，是她出門前準備的。
化妝師正在準備，桌上擺著各種化妝品，瓶瓶罐罐擺得整整齊齊。
看到陸沉進來，化妝師連忙起身，手裡拿著化妝刷，笑得客氣：“陸老師，今天的妝造按昨天定的來？”
陸沉點了點頭，沒說話，坐在化妝椅上，椅背是皮質的，黑色，透著冷硬的質感。
蘇晚站在一旁，幫他整理劇本里的標註，指尖劃過紙頁，能感受到他寫字的力道。
偶爾抬頭，看到化妝師的刷子在他臉上輕掃，他的皮膚冷白，像瓷一樣，五官精緻，連毛孔都幾乎看不見。
“蘇晚，幫我拿一下眉筆。”
化妝師突然說，手裡的刷子還停在陸沉的臉頰上。
蘇晚回過神，低頭在化妝臺上找眉筆，手指碰到一支黑色的眉筆，捏起來遞過去。
指尖不小心碰到化妝師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眉筆從蘇晚手裡滑出去，掉在地上，滾到陸沉腳邊，發出清脆的響。
蘇晚臉一紅，從耳根紅到臉頰，趕緊彎腰去撿：“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帶著歉意，頭埋得低低的。
陸沉卻先一步彎腰，手指撿起眉筆，筆桿是黑色的，被他的指尖捏著。
他將眉筆遞過來，聲音平淡：
“小心點。”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冰涼的觸感傳來，像冰塊貼在皮膚上，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發麻。
【陸沉正面情緒值：7（溫和）。】
“謝謝陸老師。”
蘇晚接過眉筆，低頭不敢看他，手指攥著眉筆桿，手心出了薄汗。
化妝的過程很安靜，只有化妝刷劃過皮膚的輕響。
陸沉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垂著，像蝶翼。
蘇晚站在一旁，偶爾幫化妝師遞東西，粉撲、唇釉，動作放得很輕。
她的目光落在陸沉的臉上，他的睫毛很長，鼻樑高挺，唇形好看，唇色偏淡，只是總是抿著，顯得不近人情。
她突然想起資料裡寫的，他從小沒感受過多少溫暖，奶奶走後，更是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才把自己裹在硬殼裡，不讓任何人靠近。
化妝結束，陸沉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開一道響。
他走向片場，步子穩，蘇晚跟在身後，手裡拿著他的水杯，腳步放輕，怕打擾他。
第一場戲是和女主角的對手戲，陸沉站在鏡頭前，瞬間進入狀態。
他的眼神變了，從冰冷變得帶著戲裡的情緒，臺詞說得流暢，每個字都帶著張力，情緒也到位，連肢體動作都精準。
導演喊卡時，忍不住從監視器後站起來，誇讚：“陸老師，狀態太好了！”
陸沉沒說話，臉上的情緒收得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冰冷。
他走到休息椅上坐下，椅背是金屬的，被太陽曬得發燙。
蘇晚遞上水杯，杯身是溫的：“陸老師，喝點水。”
陸沉接過水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溫水滑入喉嚨。
他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她站在太陽下，額角有汗，頭髮貼在臉頰上。
“你站在這幹什麼？”他問。
“我……我等你吩咐。”
蘇晚說，手指絞著衣角，有點緊張。
陸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去旁邊坐著，不用一直跟著。”
他的語氣裡沒了冷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蘇晚愣了愣，點了點頭，手裡還攥著空水杯。
她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椅子是塑膠的，有點涼。
她拿出相機，是林姐臨時借她的入門款，對著片場的場景拍了幾張。
她的攝影技術很好，哪怕只是隨手拍，畫面也很有層次感，光線和構圖都恰到好處。
陸沉的目光偶爾掃過她，看到她專注的樣子，手指按在快門上，眼睛眯著，嘴角帶著一點認真的笑意。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像冰面融了一點水。
【陸沉正面情緒值：9（好奇）。】
蘇晚正拍著，突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聲音很響，帶著片場的嘈雜。
她抬頭一看，是場務，手裡拿著對講機，朝她招手：“蘇晚，幫我拿一下那個道具箱。”
蘇晚放下相機，起身走向道具區。道具箱是金屬的，很大，上面貼滿了標籤，看著就沉。
她蹲下身，雙手扣住箱子的把手，用力往上搬，胳膊一軟，箱子晃了晃，差點掉在地上，砸到她的腳。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穩穩托住了箱子的底部。
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力道很穩。蘇晚回頭，看到陸沉站在身後，眉頭微蹙，眼底帶著一點擔心：“小心點。”
“謝謝陸老師。”
蘇晚鬆了口氣，站直身體，揉了揉發酸的胳膊。
陸沉的力氣很大，輕鬆將箱子提起來，遞給旁邊的場務。
場務連忙道謝，接過箱子：“謝謝陸老師，麻煩您了。”
陸沉沒說話，轉頭看蘇晚，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胳膊上：“沒力氣就別硬撐。”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責備，又藏著一絲關心。
蘇晚的臉頰發燙，點了點頭，手指摸了摸胳膊：“我知道了。”
【陸沉正面情緒值：10（關心）。】
電子音裡的數值跳到了十，蘇晚的心頭一陣狂喜，差點笑出聲。
她看著陸沉轉身離開的背影，黑色的休閒裝在陽光下晃眼，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變得更清晰了，連遠處道具組的小旗子上的圖案都能看清。
原來，他的關心，竟能讓她的視力變得這麼好。
她站在原地，指尖輕輕碰了碰眼睛，眼底的刺痛徹底消失了。
可好景不長。
片場的空氣像是被點燃的火藥，一點就炸。
陸沉坐在休息椅上，手裡拿著劇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面前站著的女演員林薇薇，眼眶泛紅，咬著唇，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陸老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剛才那場戲我太入戲了，才會不小心推到你。”林薇薇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解釋著。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誰都知道，陸沉拍戲極其較真，容不得一點失誤。而林薇薇剛才那場戲，不僅忘了臺詞，還失手推了陸沉一把，差點讓他撞到身後的道具架。
蘇晚剛買完咖啡回來，就看到這一幕，心頭一緊。
【陸沉正面情緒值：-20（憤怒）。】
電子音裡的數值暴跌，蘇晚趕緊走上前，將手裡的冰美式遞給陸沉，又拿出紙巾，遞到他面前：“陸老師，擦擦汗。”
陸沉沒接咖啡，也沒接紙巾，目光依舊落在林薇薇身上，聲音冷得像刀：“入戲？林小姐的入戲，就是忘詞加傷人？”
林薇薇的哭聲更大了：“陸老師，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機會？”陸沉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我給過你三次了。”
導演趕緊跑過來打圓場：“陸老師，薇薇她也是新人，不懂事，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她這一次吧。”
陸沉看都沒看導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戲服：“要麼換演員，要麼停拍。”
他的話，讓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下來。
林薇薇的臉刷地一下白了，導演也急得團團轉。這部戲是大製作，投資上億，停拍一天的損失，誰都承擔不起。
蘇晚看著陸沉緊繃的側臉，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她想了想，走到陸沉身邊，壓低聲音：“陸老師，先冷靜一下。林小姐雖然失誤了，但這場戲的情緒確實不好把握，不如我們先拍其他場次，讓她再練練？”
陸沉轉頭看她，眼底的怒火還沒消：“你替她說話？”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解釋：“我不是替她說話，只是覺得停拍損失太大，不如先緩一緩。而且，你也需要休息一下，彆氣壞了身體。”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目光落在他緊蹙的眉頭上，帶著一絲擔憂。
陸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那股盛怒的情緒，似乎慢慢平復了一些。
【陸沉正面情緒值：-15（不滿）。】
數值雖然還是負數，但已經比剛才好了一點。
蘇晚鬆了口氣，又看向導演：“導演，不如先拍陸老師的單人戲份？林小姐這邊，讓她再跟編劇對對臺詞，找找感覺。”
導演趕緊點頭：“好，好，就按蘇晚說的辦！”
林薇薇也連忙擦乾眼淚，對著蘇晚投來感激的目光：“謝謝你，蘇晚。”
蘇晚笑了笑，沒說話。她只是不想陸沉的情緒繼續惡化，畢竟他的情緒值，直接關係到她的視力。
陸沉坐在休息椅上，蘇晚將冰美式遞到他手裡：“陸老師，喝點冰的降降火。”
陸沉接過咖啡，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讓他心頭的怒火又淡了幾分。他看著蘇晚忙前忙後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助理，似乎和其他想攀附他的人不一樣。她的關心，不像是裝的。
【陸沉正面情緒值：-10（緩解）。】
蘇晚正在幫陸沉整理戲服，聽到電子音，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她抬起頭，剛好對上陸沉看過來的目光，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衣服：“陸老師，戲服整理好了，隨時可以開拍。”
陸沉“嗯”了一聲，放下咖啡，站起身。
接下來的拍攝，意外的順利。陸沉的狀態極好，一條就過，連導演都忍不住誇讚。
蘇晚站在一旁，舉著相機，抓拍著陸沉的鏡頭。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精緻的輪廓，他的眼神專注而認真，彷彿與角色融為一體。
蘇晚的心跳，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她突然發現，這個冷得像冰的男人，在認真的時候，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陸沉正面情緒值：5（愉悅）。】
電子音突然響起，蘇晚的手一抖，相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抬頭看向陸沉，他剛好拍完一場戲，導演正在跟他說著什麼，他的唇角，竟然微微上揚了一下。
那抹笑，很淡，卻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他那張冷硬的臉。
蘇晚看呆了。
原來，他笑起來的時候，這麼好看。
陸沉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過來。蘇晚趕緊低下頭，假裝擺弄相機，臉頰卻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陸沉正面情緒值：8（好奇）。】
蘇晚的心跳更快了，她能感覺到，陸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帶著一絲探究。
拍完戲，陸沉坐在休息椅上，蘇晚走過去，遞給他一瓶水：“陸老師，辛苦了。”
陸沉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聲音輕了幾分：“你剛才在看什麼？”
蘇晚的身子一僵，支支吾吾地說：“沒……沒看什麼，就是在拍你的工作照。”
陸沉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唇角又勾了勾，這次的笑，比剛才更明顯了。
【陸沉正面情緒值：12（輕鬆）。】
蘇晚的心頭一陣狂喜。
十二！竟然到了十二！
她看著陸沉臉上的笑意，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變得清晰明亮起來。
原來，讓他開心，真的能讓她的視力變好。
陸沉將水瓶放在一旁，看著蘇晚亮晶晶的眼睛，突然開口：“你的相機，拍得不錯。”
蘇晚猛地抬頭，對上他的目光，眼底滿是驚訝：“你……你看過？”
陸沉點了點頭：“林姐給我看過你的作品，很有靈氣。”
他的誇獎，讓蘇晚的臉頰更燙了，心底卻像是被灌了蜜一樣甜。
【陸沉正面情緒值：15（讚賞）。】
電子音裡的數值還在上升，蘇晚看著陸沉，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了。
“謝謝陸老師。”
陸沉看著她笑起來的模樣，眼底的冷意徹底散去，只剩下淡淡的溫和。
他突然覺得，有這樣一個助理在身邊，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至少，她能讓他那顆沉寂了多年的心，泛起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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