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時雪在屋裡待了三日, 不茶不飯,門也沒出過,若非知曉他不是個凡人, 而是個尊者境大能, 景宸三人還擔心他會不會因此餓死。
“師父還是不理人,先做飯吧。”路松盈抱著一捆柴火走過來, 踢了踢正燒火的景宸和應煊, “讓開些。”
景宸和應煊挪了挪, 給她騰出些位置, 三個孩子坐在爐子前的蒲團上,對著爐子裡的火堆發呆。
過了會兒,景宸揉了揉臉, 胡亂撥了撥頭髮, 說道:“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應煊拿著個草根折來折去,低頭道:“如果不是我們將參府的人帶來, 師父不會被困住,是否能來得及去救師孃呢?”
路松盈低頭抱住膝蓋,腦袋埋進膝蓋裡, 沒過一會兒, 景宸和應煊聽到了她抽泣的聲音,帶著哭腔嘟囔說道:“我就是來湊個熱鬧, 早知道不來了,要是沒找到師父該多好……”
來青山郡是景宸的提議,三個孩子只想碰碰運氣,若是真找對人了,回去後定有獎賞,說不定能直升內堂, 沒曾想奚時雪成了婚,更沒想過姜令霜在外還有仇人。
景宸埋頭沉默,拳頭攥緊,眼眶憋得通紅。
腰間的玉牌亮了幾次,他一概沒接,是庭疏真人撥來的玉牌,那才是他們正兒八經、獻茶授牌的師尊,可如今他們沒一個人想看到參府之人。
直到院門被推開,三個孩子並未抬頭,奚玄鶴走到他們身後,說道:“庭疏讓我來瞧瞧他的三個徒弟,為何不回他的訊息?”
三個孩子不想理他,沉默以對。
奚玄鶴看了眼屋內,感受到那位似有若無的冷意,奚時雪這三日著實平靜,沒有提刀去砍了參府的人,雖然參府之人早在前幾日便撤出了青山郡,可若奚時雪想追,不過片刻功夫。
但奚時雪什麼都沒做,他進了臥房內便再也未出。
奚玄鶴收回目光,垂眸看著這三個蔫蔫的孩子:“你們還回參府嗎?”
三個孩子沉默了片刻,隨後,景宸啞著嗓子問道:“參府到底為何要找前輩?”
奚玄鶴負手而立,並未顧忌奚時雪在屋內,淡聲道:“那位是丹襄境主,是參府奚家的初代家主。”
世間沒多少人知曉丹襄境主的身份,更別提這三個孩子了,景宸三人卻並未有過激的情緒。
景宸點了點頭,說道:“怪不得呢,師父的控雪術出神入境。”
奚玄鶴也並未糾正他的稱呼,只說道:“你們三個率先找到丹襄境主,回去後我為你們引薦,直入——”
“不必了。”路松盈往爐子裡塞了幾根柴火,“也沒有那麼重要。”
應煊低聲問道:“承咎劍明明為參府聖物,卻在那日出現,是用來鎮壓丹襄境主的嗎,為什麼?”
“你們三人應當學過史書,知曉丹襄雪境是如何出現的。”奚玄鶴道,“一人融合了饕雪,用自己的神魂之力鎮壓了饕雪,走入一片雪原,此後立名丹襄雪境,而融合帶有煞氣的饕雪後,他會是這世間最大的煞物。”
景宸問:“……近日的雪災,與師父有關嗎?”
“嗯。”奚玄鶴頷首,“丹襄境主離開了雪境,饕雪無人鎮壓,結界鬆動,饕雪溢位了些。”
應煊忽然站起身怒道:“所以就要來捉他回去!這就是我們對待前輩的態度?”
奚玄鶴仍揹著手,淡淡反問道:“千年前是前輩自願進入雪境的,這世道總得有人去犧牲的。”
“放屁!”應煊抓了抓頭髮,一腳踢翻蒲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沒有人能強迫別人去做什麼事!”
奚玄鶴搖搖頭,心說,果然還是孩子。
這天下若是誰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怕是早就亂了。
房門被拉開,打破了院裡的僵局,幾人側首看去,多日未出門的人安靜站在那裡,依舊白衣黑髮,整潔如往日,看不出來半分頹靡。
但景宸三人就是覺得他變了。
好似所有光滑柔軟的一面被磨去了,只剩粗糙堅硬的一面,讓他鋒芒畢露,看不出往日的半分溫和以及坦然。
奚玄鶴拱手道:“見過老祖。”
景宸三人唇瓣緊抿,低著頭不敢說話。
奚時雪看也未看他們三個,而是盯著奚玄鶴道:“東洲王城的人呢?”
奚玄鶴回道:“大殿下失蹤,被他那手下帶走了,東洲王城外的人來信,二殿下應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如今已到京玉弓的鎮守範圍內。”
奚時雪並未回話,收回目光便欲往外走。
“老祖。”奚玄鶴叫住他,眸光沉沉道,“您想起了些什麼,是嗎?“
奚時雪並未理他,眨眼消失在眼前。
三個孩子眨了眨眼,茫然問道:“師父他去了哪裡?”
奚玄鶴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丹襄雪境坐落於這片大陸的西北側,附近萬里無人居住,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雪。
此刻幾艘靈舟懸停在丹襄雪境外,為首的人正想法加持那道白色靈力屏障,這是丹襄雪境的結界,一界之隔,裡頭的雪能輕易凍死一個化神修士。
剛加持好結界,修士們還沒喘口氣,剛轉身便覺察出不對,驚恐回頭看去。
半隱半現的結界之後,似乎掀起了一場風暴,狂卷的利風裹挾著滿地森雪聚成卷龍,蕩起的雪遮蔽了他們的視線,只看到滿目的白。
修士們仰頭愣愣看著,直到為首的長老覺察出不對勁,厲聲道:“退後!”
眾人紛紛後撤。
銳利的白光自結界後衝破屏障,帶出的殘雪在虛空中劃出白痕,凜凜劍光拔地而起,好似受到召喚般衝向東南側,沖天的威壓卷起了滿地的落雪,遮蔽了他們的視線。
待雪散去後,殘餘的威壓讓周遭宛如冰窟般森寒,修士們趕忙禦寒。
年輕弟子走上前,問道:“家主,這是……”
為首的中年男子單手背在身後,仰頭望著那道白光消失之地,搖了搖頭,說道:“那把劍叫不斬,是一把無鋒無芒,極其溫潤的劍,是丹襄境主的佩劍,已千年未出鞘了。”
“……不斬?好奇怪的名字,武器怎麼會不斬呢。”
極輕的回答消散在風雪中:“在成為丹襄境主前,他並未殺過人。”
“原來是這樣,大道當惜生。”弟子點點頭,頓了頓,又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瞳眸劇顫道,“丹襄境主的佩劍出鞘了,境主外出了?!”
-
因著姜庭淵重傷,星巽堂援兵又被截,牛嘯他們還在追殺,姜令霜回東洲的這一路還算太平。
當步入東洲王城的結界內,感受到京玉弓聖潔的氣息,離淮和寧菡總算是鬆了口氣。
王君如今昏迷,承天詔之人若是不醒,聖物便會自行護城,挑選下一個承天詔的王族血脈,在京玉弓鎮守範圍內,若王族血脈被戕害,聖物便會出手斬兇。
只要回到王城,回到京玉弓鎮守範圍內,姜令霜便是安全的,姜庭淵不敢直接動手。
她的住宅在王城城郊的護城河邊,靈舟剛落地,緊閉的大門便打開了,裡頭有人匆匆走出,神色焦急。
離淮翻身跳下靈舟,寧菡扶著姜令霜,她裹著厚實的芙蓉色披風,兩日的休養也只是將將能走路,臉色卻仍慘白無血。
看到來者,姜令霜彎眸笑了笑:“春姨,好久沒見。”
“我的小殿下啊,怎麼傷成這樣?”春姨看著她這一身的病氣有些手足無措,眼眶紅成一團,抬手想要碰她,卻只是虛虛攏在她的臉側,生怕弄疼了她。
姜令霜輕聲道:“沒事,養養就好了,我們先回家。”
春姨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在她身前蹲下:“小殿下,我揹你回去。”
“那我就不客氣了。”姜令霜沒拒絕,笑著趴在她背上,被春姨背起,她感慨道,“您上次揹我還是在我六歲吧?過年呢,我鬧脾氣不肯走路。”
“殿下還記得呢,太久了。”春姨揹著她往家裡走。
寧菡和離淮沉默跟在身後,隔了一段距離。
姜令霜道:“我一直都記得,每一個人我都記得。”
春姨深深呼了口氣,將她往背上託了託,不知是不是錯覺,明明瞧著沒瘦,她卻覺得背上的人好像一縷煙,輕飄飄的,風一吹或許就能散了。
姜令霜趴在她的背上,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府邸,溫聲道:“我回來了,你們還好嗎?”
春姨走上連廊,沉聲道:“兩年前王君出事後,您動用赤鸞靈力重創了姜庭淵,他昏厥了一年,是他的外祖家——商府派了人來救的,也正是因著姜庭淵重傷不醒,星巽堂中起了內訌。”
姜令霜自然知曉內訌是什麼,總有些人牆根不穩。
“若姜庭淵救不回來,這東洲的少君便只能是您,因此星巽堂並未對咱們出手,姜庭淵醒後境界大跌,修為有礙,而您已是洞虛修士,取得天詔的可能性極大,以至於星巽堂中有三成閣老已暗中向咱們投誠,將王君的護體結界勻了些來,這才保我們平安。”
“榮枯由勢,利盡則散,不過一群牆頭草。”姜令霜嗤笑一聲,又親暱蹭了蹭春姨的肩頭,“你們還好好的,真好。”
兩年沒被姜令霜這般親暱貼著了,春姨心頭軟得稀巴爛,被她孩子氣的模樣逗笑,心境頓時輕鬆了不少。
“殿下沒事,我們這些老傢伙提了兩年的心總算安了回去。”
春姨揹著姜令霜進了座寢殿,兩年沒住人,裡頭仍乾乾淨淨的,東西擺放井然有序,地面一縷灰塵都無,看得出有人在日日收拾。
“我們都相信,殿下能平安回來。”春姨彎腰,將她放在榻上,替她解開厚實的披風。
正要收進乾坤袋放去偏殿時,被姜令霜攔住。
“春姨,幫我掛起來吧。”
春姨沒多想,當她是過會兒還得用,便掛在了屏風上,替她撣去看不見的浮塵,自說自話道:“殿下在外這兩年,也不知吃了多少苦,能不能吃飽穿暖呢?”
姜令霜道:“吃得很飽,穿得也很暖。”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過得很好。”
春姨當她是在安撫,在外逃亡的日子怎麼會過得好呢,尤其姜令霜自小被人照顧慣了,衣食起居都由人照看,哪能過得慣無人伺候的日子?
“小殿下,你受苦了。”春姨在她身側坐下,抬手撫摸姜令霜的臉,“我瞧著都瘦——”
她捏了捏姜令霜的側臉,沉默了瞬,說道:“定是吃得營養不均衡,才虛虛胖了些。”
剛跟進來的寧菡腳步一停,看著盤腿坐在榻上乖巧讓春姨揉臉的姜令霜,毫不留情地揭穿:“姨,殿下重了十斤。”
姜令霜低頭笑起來,似乎無奈。
春姨張了張嘴,末了找補道:“胖點好啊,打架有力氣。”
姜令霜仰頭看著春姨,問道:“奎叔他們呢?”
春姨眉心微蹙,愁聲道:“三殿下狀態不好,傷了人,他們去守著了。”
姜令霜的臉色沉了些,問道:“思韞還是先前那樣嗎?”
“嗯。”春姨頷首回答,“一日只能清醒一刻鐘,其餘時間大多沉睡,極易被刺激,若發起狂來,連我們都險些按不住。”
姜令霜起身便要穿鞋:“我去看看她。”
“您不能去。”春姨按住她的肩膀,將剛起身的姜令霜按了回去,“三殿下剛冷靜下來,若您去了,她定會發狂,”
姜令霜定住不動,唇瓣緊抿,春姨輕輕嘆了一聲,拍拍她的肩膀。
“這麼多年了都是這般過來的,您如今該考慮的,是先奪了少君之位,王君他……”春姨搖搖頭,回頭看了眼寧菡和離淮,兩隻小妖會意,退出屋內關上了門。
春姨在姜令霜身前單膝蹲下,握住她搭在膝蓋上的手:“王君怕是撐不了多久,兩年了,毒已入肺腑,雖然此言過於謀逆不忠,可我們只效忠於您和三殿下,王君若真死了,對您是好事。”
姜令霜垂眸,長睫蓋在眼瞼上,瞧不出她的情緒。
春姨握緊她的手背:“是他不仁不義,拋妻棄女在先,於您而言他只是位王君,莫要因此心下生愧,您不欠任何人,也從未不忠不孝。”
姜令霜抬起一隻手,覆在春姨的手背上:“我知曉,我也並未心軟,只是在想,走到如今這般境地,他可有後悔過?”
春姨冷嗤一聲,眸底如淬了冰般浮現出寒意:“那等狼心狗肺之人怎會後悔,若早知……老身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得帶殿下離開,也不至於讓兩個小殿下早早沒了孃親。”
姜令霜瞧見她側臉上浮現的骨刺,抬手碰了碰,她的指腹剛一觸碰,春姨即刻回神,連忙將銳利骨刺收了回去,“怎能用手去碰,扎著了怎麼辦?”
姜令霜道:“我是洞虛境修士,扎不透的。”
春姨握住她的手,轉圈看了看指腹,低聲道:“殿下這兩年過得怎麼樣,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沒有。”姜令霜搖搖頭,說道,“我遇到了很好的人,沒有吃苦。”
春姨皺眉道:“人心險惡,內藏私計的人有的是,殿下不能這般輕信於人。”
姜令霜垂眸,看著自己腕間的玉鐲,這等品質的玉在青山郡為臻品,對東洲公主來說卻有些俗了,可她仍戴著。
她道:“我知人心叵測,但他確實是個很好的人,春姨,我有愧於他,不知是否有朝一日能當面與他道歉,怕是……”
在春姨困惑的目光下,姜令霜的聲音放輕了許多。
“怕是此生都沒有機會了。”
-
天下四大王洲的都城皆守衛森嚴,東洲王城的守城之人皆是元嬰修士,一日三輪,四個時辰為一組。
雖為守城,但月俸足有百金,因此是個搶手的活計,每個守城人都不敢有半分鬆懈,生怕被革職。
近些時日雪災不斷,聽聞南洲又出了事,因此東洲王城也加強了防守,佈防之力比過去強了一倍,守城的人兩個時辰便一輪。
今日剛換值,城門緊閉,結界全數開啟,守城的人都裹上了厚實的法衣,才能在夜晚值守時不足以凍傷。
畢竟這饕雪帶來的寒意,與尋常下雪可截然不同,那是帶了煞氣的森寒。
可穿上法衣在城門值守仍會覺得寒冷,年輕的守衛搓了搓胳膊,搖搖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些,餘光裡倒映出一道白影,守衛恍惚間以為自己困得出現了幻覺,眯了眯眼試圖看清。
身旁的人也覺察出了不對,盯向飄著大雪的前方。
那身影很高,身量挺拔,在夜晚這身白衣黑髮的裝扮好似厲鬼般,可隨著他慢慢走近,映出的臉雖然模糊,卻能看出輪廓的完美。
他的手中拎著個泛著凜光的東西,太遠了,守衛們一時沒看清那是什麼。
但如今早已宵禁,城門緊閉,尤其現在這般冷,腦子抽了才會夜間行路。
“站住。”守衛橫劍上前去攔,“城門已關,莫要再往前進了,若你今日無處可去,便在城外臨時營帳過上一晚,有結界相護並不會凍著,待天亮才能進城。”
白衣青年並未說話,踏著茫然風雪朝城門而來。
守衛皺眉,幾人一同上前:“你這人怎麼——”
寒夜中,凜光肅然,守衛們眨了眨眼,這才看清那人拎的——竟是一柄沒有劍鞘的劍?
“站住,你——”守衛拔劍便要阻攔,剛走出一步,腳下沒有生命的雪如同萌芽的藤蔓,竟聚合在一起自腳底爬上他的小腿。
身後的守衛們甚至連動都沒來得及動,便一同被地上的散雪凍到了脖頸之下。
“你是何人!”只有眼珠可以轉動的守衛驚恐看著來者。
奚時雪淡聲道:“這是東洲王城。”
“你——”被他盯著的守衛心頭劇顫。
奚時雪問道:“王嗣居住的地方在何處?”
守衛訥訥道:“王嗣自然在王宮。”
“王宮在何處?”
“……”
無人敢說話,且不說王宮那般顯眼,他進去後一眼就能瞧到,但這人自己發現歸發現,他們若是主動告知,那定沒好果子吃。
奚時雪自然也知曉,並未再問話,縮地成尺,轉眼消失。
他剛走沒多久,困住守衛們的雪陡然散去,幾個解除桎梏的守衛面面相覷,隨後快速掏出玉牌,撥給了王宮守衛。
“戒備!有人闖進去了,直奔王宮!”
坐落於城內的東洲王宮著實顯眼,應該說,每個王洲的王宮都從未遮掩,裝潢極盡奢靡,佔地極廣。
天下六大聖物,東西南北四大王洲各佔一個,參商二府佔剩餘兩個,靈澤妖境有兩位護族神靈,而丹襄雪境只有一人,生死境又滿是煞物。
有聖物鎮守,無人敢闖聖物鎮守之地,也無人能闖得進來。
在今日之前,各大王洲的人都是這般想的。
因此在收到傳信之時,王宮將領皺起眉頭,對著玉牌那端就是一頓斥責。
“喝大了吧,說什麼夢話呢,守城期間嚴禁翫忽職守!”
結束通話玉牌,身著盔甲的將領握住腰間的刀柄,眉心緊蹙,盯著黑透了的路,前面沒有人過來。
身旁的副將領道:“那幾個小子估計又打賭了,這種時候還耍把戲,明日我定整治他們,不過近些時日確實得謹慎些,我今日瞧見星巽堂那些老傢伙從宮內出來,臉色一個比一個沉。”
將領嘆息道:“大殿下多日未歸,不知出了什麼事,二殿下已回來,怕是近些時日,這城裡亂的很,咱們吶,也不知未來何去何從了。”
副將領打了個哈欠,模糊不清回道:“也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咱們守好王宮就行。”
將領點點頭,剛一轉身,眼前一道銀光閃過,眨眼間,一柄未開刃的劍抵在了脖頸,他的心幾乎立刻提了起來。
周遭一陣驚呼,守衛們皆拔劍以對,警惕盯著來者。
副將領眨了眨眼,拔出腰間的劍:“是誰!敢闖東洲王宮!”
奚時雪的劍抵在將領的脖頸,面無表情問道:“你們的二殿下在何處?”
-
二殿下剛沐浴完,捏了塊春姨做好的糕點。
兩年沒吃到了,入口仍是香甜軟糯,她小口小口吃著桂花糕,卻又無端想起了那個人。
奚時雪很會做糕點,他會控制好糖量,糕點既不會清淡無味,也不會幾口便膩,姜令霜自認胖得不虧,曾經她是略顯消瘦的,如今整個人都變得有韌勁起來,結實了不少。
想必他已經知曉她的死訊了,姜令霜無法去想他會是什麼表情。
奚時雪的性情孤傲倔強,雖然她覺得沒有誰忘不掉誰,就連她想起幼時的乾孃,心中撕心裂肺的痛也消淡了許多,哪有人會一直困在過去呢?
可定是會難過些許的。
姜令霜嘆氣,心說奚時雪此番若是冷靜下來,不如去找個廟拜拜吧,怎麼就這麼點背,遇到了她這個冷血無情、自私自利的人呢。
騙了人的心,臨走還把別人的身也一同擄走了。
姜令霜嚥下糕點,垂眸端起茶輕抿了口,想要壓下心頭無端的焦躁。
房門被推開,寧菡匆忙竄了進來:“殿下,大事不妙啊!”
姜令霜皺眉:“怎麼了,慌什麼?”
寧菡走過來一把奪走她手中的茶,攥住她的手腕:“有人殺上來了!”
姜令霜的臉色瞬間沉下,冷聲道:“星巽堂來了?”
“不不不,比星巽堂還恐怖!”離淮從外頭翻窗進來,一邊撈起姜令霜的披風,一邊不忘將她的日常要用的東西收進乾坤袋。
寧菡抓住她的手往外走:“快跑!”
姜令霜暈頭轉向,掙開她的手皺眉道:“我為何要跑,從小到大,我就沒怕過誰。”
離淮抱著一堆還沒來得及收的瓶瓶罐罐,大聲道:“丹襄境主殺上門了!!!對您沒聽錯,就是那位丹襄境主,雪境那位一己之力鎮壓饕雪的丹襄境主,傳言早已入尊者境、甚至聖者境的丹襄境主,您從來沒見過面但是說您殺了他夫人的丹襄境主!!!”
姜令霜:“……”
姜令霜:“???”
姜令霜掙開寧菡的手:“瞎說什麼呢,什麼丹襄境主,什麼夫人?”
離淮來不及解釋,將她的東西都捲進乾坤袋中。
春姨從外跑來,抓住姜令霜的手急速往外跑:“小殿下,您快走,王宮傳信,境主正朝咱們這裡趕,連京玉弓的結界都攔不住的人,定是那位丹襄境主無疑了。”
什麼啊,那境主不在青山郡嗎!
姜令霜糊糊塗塗被拽走,急聲道:“他有病吧!我什麼時候殺他夫人了,他哪來的夫人啊!”
春姨回頭急道:“境主在凡間娶妻了!聽聞死於您的手中!就那日鬥亂時,或許您沒注意到,無意間真殺了別人的妻子!不管怎麼樣,跑為上策,尊者境大能我們是絕對打不過的!”
姜令霜:“……”
到底哪來的神經病啊!
作者有話說:
小姜提問:請看我的背上是什麼?
小姜回答:那是一口好大的黑鍋。
來啦,以後還是八點更新!
求點營養液,努力加更!
如果您覺得《被錯認成道侶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90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