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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錯認成道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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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我必須得

姜令霜並未昏厥多久, 擔心自己的毒會對她此時羸弱的身體不利,春姨未敢下多少毒。

在春姨走後半個時辰,姜令霜便醒了。

她翻身坐起, 冷臉起身便要往外走, 守在門外的離淮和寧菡攔住她。

“殿下,您身子還虛著。”

姜令霜道:“讓開。”

離淮咬牙擋在她身前:“您如今傷勢未愈, 春姨殘留的毒素也足以讓您四肢痠軟, 打不過我和寧菡的, 您去不得。”

“您走, 我和離淮就血灑三尺!”寧菡也擋了過來,態度堅決。

離淮猛猛點頭。

拽個詞就用,這兩個蠢貨, 姜令霜險些氣暈過去, 一左一右推開他們:“滾滾滾!”

沒成想姜令霜力大如牛,這種時候還有這麼大的力氣, 兩隻小妖被推得一個踉蹌,見姜令霜提了刀出去,忙不疊跟上前。

離淮道:“殿下, 您冷靜些, 那丹襄境主脾氣忒暴,現在去就是找打。”

寧菡道:“您打不過他。”

離淮道:“我們也打不過他。”

姜令霜站定, 冷冷看著他們。

離淮和寧菡異口同聲:“咱們加起來都打不過他的,那是祖宗的祖宗的祖宗了,咱們搖人來也打不過的。”

姜令霜氣笑了。

玉瓊音還說丹襄境主性情溫和,合著在雪境裡憋了千年的脾氣,一朝全撒了出來是嗎?

“滾。”姜令霜從他們中間擠出去。

“殿下!”

離淮和寧菡剛跟了一步,便瞧見姜令霜停了下來, 兩隻小妖沒剎住,齊齊撞上她的脊背,瞬間覺得吾命休矣,趕忙退後一步。

“殿下,不是故意的!”

姜令霜沒空搭理這兩個傻子,抬頭看向東洲王城的方向,臉色竟比方才還要沉。

“王城請神了,古神操縱京玉弓現身。”

離淮和寧菡眨了眨眼,倏然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上神降臨,淳厚的神力席捲了整個東洲,他們雖離王城有上千裡,縱使瞧不見京玉弓,但也能覺察出這股靈壓。

那是強於本界天道之上的靈壓。

姜令霜匆匆往外趕,邊跑邊撥通玉牌,剛跑出大門,便瞧見對面一道綠影快速掠來,春姨拽住她的手將她拖了回去,進入寢殿後轉身關上大門。

“春姨?”

姜令霜鬆了氣,握著她的雙臂來回打量:“你沒事,他沒對你動手吧?”

春姨按下她的手臂,沉聲道:“老身無事,殿下莫要憂心,丹襄境主並未對我出手。”

離淮皺眉:“他追殺殿下那架勢,好像殿下跟他有血海深仇一般,都殺到王城了,怎麼會放您一馬?”

春姨眉心緊擰,自也知曉這實在令人驚奇,她已做好有去無回的準備,那丹襄境主卻連動手都未。

“他看出了老身是隻妖,隨後便走了,丹襄境主看起來並不像嗜殺之人,老身實在不覺得他會因為您間接的利用而千里追殺。”春姨頓了頓,握住姜令霜的手,小心翼翼反問道,“殿下,您莫不是真殺了人的妻子?”

姜令霜頭都要大了:“我真沒!我非常確信,那一天除了姜庭淵的人和牛叔他們,我們打架的附近是無人的,他有病吧,這麼大一口黑鍋扣我身上?”

“好好好。”春姨拍拍她的肩膀,“我自然是信您的,您不會對一個無辜者出手,這中間定是有什麼誤會。”

“不管他了,簡直是個瘋子。”姜令霜按住她的胳膊,推開窗指著東洲王城的方向,“王城出事了,京玉弓現身了。”

春姨冷下臉,沉聲道:“老身知曉,回來的路上我便覺察到了,應是大殿下請了神,如今古神降世,天詔這兩日便會落下,原先我以為得過些時日。”

“能讓他們請神,定是遇到了棘手的事,譬如——”姜令霜抿了抿唇,說道,“姜庭淵瀕死,生死垂危,古神降世庇佑王嗣。”

春姨臉色一冷:“莫非是牛嘯他們追上去了?那京玉弓如今——”

姜令霜神色焦急:“我也擔心這些,若是因牛叔他們導致姜庭淵瀕死,那麼試圖王嗣的人,便一定會被京玉弓對付!方才我給牛叔他們傳信,無一人應我。”

離淮和寧菡的臉色煞白:“殿下,該如何辦?”

姜令霜道:“你們留下,我去看——“

話還未說完,腰間的玉牌亮了起來,姜令霜垂眸一看,眉宇間湧上喜色,忙接通。

牛嘯急匆匆道:“小殿下,我們無事,方才京玉弓現身,我們處於它的覆殺範圍內,忙著離開未來得及接通。”

姜令霜問:“追殺姜庭淵的不是你們?”

牛嘯回道:“不是,我們還未追上,但有個大能先我們一步,等我們趕到時只瞧見了姜庭淵的人橫死,卻不見徐南禺、姜庭淵以及那位殺手,緊接著京玉弓便現身了。”

來不及多想,姜令霜道:“牛叔,你們儘快撤離,京玉弓不好對付,跑得越遠越好。”

“是。”

姜令霜結束通話玉牌,心頭卻仍摞了塊巨石一般,怎麼都輕鬆不起來,她垂眸盯著地磚,春姨三人知曉她在想事,便未出言打斷思緒。

便連姜令霜都不敢在靠近王城的時候對王嗣出手,她思來想去,覺得有這賊膽的人,普天之下只有那個一點就炸的炮仗境主。

春姨自然也想到了,兩人一對視,齊聲開口:“丹襄境主?”

春姨道:“若真是那境主,對您是好事,他在京玉弓下必定活不了,便不會再來追殺您了。”

姜令霜卻皺眉道:“他是丹襄境主,他如何能死!”

一語驚醒,春姨睫毛顫了顫,驚聲道:“若他死了,饕雪便——”

姜令霜更是頭大了,取出玉牌便給玉瓊音和薛琢他們傳信。

她並沒有辦法去救丹襄境主,且不說古神震怒,就算她有一半的王嗣血脈也並不會為她手下留情,更何況若此刻去,一旦那丹襄境主活下來,姜令霜跑都跑不及,那炮仗境主不知道抽哪門子風,儼然要殺她解恨。

姜令霜坐在屋內,玉瓊音很快回信,那邊帶著簌簌風聲,她應是在趕路。

“我知道,丹襄境主前些時日消失,參府之人已去尋,我和薛琢如今還在青山郡,趕去得兩日。”

兩日,夠京玉弓將丹襄境主穿成篩子了。

玉瓊音問道:“你不是在王城嗎,為何不去?”

姜令霜道:“那境主不知道發什麼神經,非說我是他殺妻仇人,從青山郡追到了東洲王城,前半夜我險些便被他一劍劈了。”

玉瓊音那邊沉默,聽得出姜令霜的暴怒,她安靜片刻,壓住心底的詫異,沉聲道:“應是有誤會,若丹襄境主此次能活下來,你們當面說開。”

姜令霜覺得說不開,怕是她在那境主面前露面,呼吸都是錯的,當晚就能去見她母后了。

玉瓊音正趕路,應是朝東洲王城來的,丹襄境主肩負鎮壓饕雪之責,若他出事,饕雪便會席捲天下。

外頭的風雪更甚,姜令霜側首看去,知曉丹襄境主已經和京玉弓打了起來。

脾氣可真大,一身的膽量,竟連聖物都敢對打。

她又想起在傳送陣中隱約瞧見的那道身影,清瘦卻不失挺拔,雪衣黑髮,像極了他。

姜令霜垂下長睫,望著自己腕間的玉鐲。

既要權力而拋棄別人的是她,如今念念不忘的也是她,人總是這樣,自私矛盾。

-

天下四大王洲的開洲之主在萬年前同時飛昇,直跨仙界飛昇神界,此後參商二府的府主也飛昇神界,而他們留下的本命武器便成為鎮守一方太平的聖物。

古神撕開了兩界界膜,朝下界伸出了手,握住這把曾跟隨他征戰四方的京玉弓。

他一寸寸拉弦,在上界看著這個已不算人的青年,這麼一個跳出五行的人,是這世間的救世主,也是行走的煞物。

如今一個渺小的下界修士,竟敢揚言殺盡他的血脈。

古神從上界盯著他,一息功夫後,看出了他周身的靈壓,聲音極淡:“原來是你啊。”

那就更該死了。

他拉開了弦,松弦,箭出。

百丈長的箭在空中扭曲,箭尾墜出青火,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化為一望無際的虛妄黝黑,而那根神力聚成的箭光芒畢露,從萬丈高空朝他射來。

奚時雪盯著那根箭。

古神早已飛昇,卻割捨不斷與下界的因果,但受兩界天道制約,並不能經常插手下界的事,因此他除了降臨天詔之時能落下神識,其餘時間只能坐在自己的神界,偶爾看看自己打下的一洲如今怎樣。

所以他只能伸來一雙手,只能射出一根箭,這一根箭決定他的生死。

奚時雪握緊手中這柄剛開了刃的劍,聲音輕到好似自言自語:“你有割不斷的因果,我也有無法放下的人。”

在靈箭抵達身前的剎那,狂烈的風吹折了方圓幾十裡的樹木山石,融化了滿地的雪,奚時雪揮劍而出,劍光劃出凜然的半圓。

“所以我必須得為她雪恨。”

幾千裡外,坐落於深山的宅邸幽暗無光。

姜令霜站在院中,仰頭看著這場越下越大的雪,已經到了一刻鐘便能摞到腳踝的地步。

饕雪是靠丹襄境主的魂力鎮壓的,他越虛弱,丹襄雪境的結界便越鬆動,姜令霜知曉,丹襄境主受了傷,甚至傷得很重。

春姨自身後走來,為她披上披風:“小殿下,您的身子尚未恢復好,怎麼不進屋?”

姜令霜抬手握住領口的毛邊,將披風攏了攏,這上頭還殘留著皂角香,是奚時雪洗衣時愛用的,他洗的衣服很乾淨,餘香也能殘存很久。

“春姨,我為了活命,利用了兩個素不相識的人,若是母后知曉,定會惱怒吧?”

她沒見過自己的母親,和胞妹一樣,兩個小殿下自降世便被妖族的人接走,只常聽照顧自己的伯伯姨姨們說,母后是個極好的人。

這麼好的人,不該落得個那般的結局。

春姨將一枚靈火珠放進姜令霜的手中,握緊她的手搓了搓,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暖熱她。

“小殿下,境遇所迫,不得已而為之罷了,人無純善,您也不要太過苛責自己。”

姜令霜捧著靈火珠,卻在想,奚時雪如今回到參府了嗎?

他的身子常年冰涼,近日又連綿大雪,屋裡的靈火珠還夠不夠,若他夜間咳嗽不斷,有人為他溫脈嗎?

她這麼多年行事坦蕩,終究在他身上,無法自稱磊落,利用了人的真心,乾的實在不算人事。

春姨聽離淮和寧菡說了,姜令霜在外躲藏這兩年,與一凡間男子結為道侶,春姨雖未見過那男子,但能讓姜令霜這般念念不忘的,也定是個很好的人。

聽聞長得十分俊俏,不知與她前半夜見到的那丹襄境主相比,誰更俊些?

可眼下也不是操心這些的時候,若儘早奪得君位剷除禍根,或許姜令霜還有機會在那凡人天人五衰前去見上一眼。

“小殿下,丹襄境主不知能否活下來,但此番,古神降世,京玉弓徹底被激發,天詔這兩日便會落下,您得儘快了。”

姜令霜眸色轉深,盯著院裡的雪地,一字一頓道:“當年的事還未查清。”

“當年王君出事,星巽堂一朝無人鉗制,對咱們暗中窺伺,我們迫不得已先行一步,計謀分外縝密,姜庭淵應當死在赤鸞絕殺陣下,偏偏——以至於您被伏擊,一路躲避追殺。”

春姨想起當年的事,暴怒讓她半妖化,側臉浮現了尖利的骨刺。

姜令霜淡聲接話:“知曉赤鸞殺陣弱點之人,定是妖族的人,知曉咱們計謀的,也一定是我身邊之人,沒成想,原來內鬼在我附近。”

春姨道:“您失聯後,我一直在查,可這兩年了,一無所獲,這麼多年為護您和三殿下,王后留下的妖族守衛只剩下幾人。”

她越說聲音越低,姜令霜也垂下頭,盯著地面反光的雪花。

一陣風吹而來,她溫聲道:“我並不想去懷疑他們,我和思韞活在你們所有人用性命搭建的屏障中,春姨,我很感激你們,所有人我都記得。”

姜令霜並不知道,若是自己揪出了內鬼會怎麼處置?

按照妖族的律規,凡叛主者皆應格殺,為了自己和胞妹,她不該心慈手軟。

“小殿下,若您下不了手,便由老身來吧。”春姨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您得儘快揪出內鬼,免得在奪取天詔時出現紕漏,這事出不得一點差錯,若和京玉弓失之交臂,您和三殿下的處境便岌岌可危了。”

姜令霜在外的這兩年沒少思索這事,將所有人都想了個遍,也不斷在思索自己該如何做才能揪出內鬼。

她仰頭看向王城的方位,不知那邊戰局如何了,但如今天詔提前落下,姜庭淵又重傷。

她籌謀了幾年的計劃,或許能試上一試。

作者有話說:

今天還有一更,過會兒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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