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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錯認成道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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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她想回到青

因中途冒出了個丹襄境主, 打亂了他們所有的計劃,徐南禺未敢帶姜庭淵回到東洲王城。

離王城很遠後,他們才停在了一座宅子裡。

徐南禺咬牙換好斷臂的傷藥, 等傷藥換完早已大汗淋漓, 他攥緊拳頭忍著劇烈的疼痛,待痛意壓下後, 才深深吸了口氣。

裡間傳來咳嗽聲, 徐南禺走進去, 端起水遞過去。

“殿下, 您喝點茶。”

不過才幾日,姜庭淵已完全不像過去那個錦衣華服的殿下,連日的追殺讓他疲憊到極點, 形容憔悴。

看到徐南禺空檔的右袖管, 姜庭淵道:“此番回去,我會託外祖父找人幫你醫治, 參府奚家擅醫,可生肌續脈。”

徐南禺垂首道:“屬下無礙。”

姜庭淵喝了茶,撐起身子靠在床頭, 艱難吐了口氣, 說道:“丹襄境主無端對我們出手,參府奚家自覺虧欠於我們, 你的傷,他們合該幫你治。”

徐南禺道:“殿下,您救過我和妹妹,我自當竭力輔佐保護您。”

姜庭淵並未回話,看向窗外道:“有人來了。”

來的人是誰,徐南禺知曉。

姜庭淵的外祖一家為商府上官家, 母親離世後,也多虧了外祖一家明面上的照顧,才幫著姜庭淵收攏了不少星巽堂的老東西。

一行人從牆上跳入院中,為首之人玄衣白髮,步履匆匆進來,瞧見病榻上的姜庭淵後,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淵兒!”上官崇神色大驚,忙走進來坐在榻邊。

姜庭淵撐起身子:“外祖父。”

上官崇忙道:“你歇著,莫要亂動。”

身後帶來的隨行醫修忙上前診治,餵了姜庭淵一些丹藥,他的氣色肉眼可見紅潤不少,說話也有了力氣。

上官崇上下打量著他,末了咬牙道:“那妖族竟下如此狠手,連一洲王嗣都敢戕害,靈澤妖境真當我們死光了嗎!”

姜庭淵道:“妖族不足以我請動外祖父,此番求助您,主要是那丹襄境主。”

上官崇德臉色一變,沉聲道:“這事徐南禺已告知過我,那境主也不知抽什麼風,聽聞連姜令霜也在追殺。”

那興許便是和東洲王宮有仇了,姜庭淵心下沉思,但如今也不是操心他到底為何一門心思追殺他們的時候,更重要的事,是天詔。

“丹襄境主的實力著實強大,竟能抗下古神一箭,如今天詔應在生成,今夜過後,最遲後日便能落下了,可如今我……”

上官崇知曉他未說完的話,握住姜庭淵的手拍了拍:“你是清兒唯一的孩子,我自然知曉少君之位於你的重要性,雖然王儲之事外門不得干預,可如今你父王昏迷,也插手不得,外祖自是幫你。”

他頓了頓,看向一旁站著的徐南禺:“你說姜令霜也在被追殺?”

徐南禺垂首道:“是,丹襄境主同時在追殺兩位殿下,瞧著像是有仇。”

上官崇若有所思道:“如此也好。”

他安靜了會兒,唇角微勾,看向靠在榻上的姜庭淵:“淵兒,她不是有個妹妹嗎?”

-

離淮走進屋內,拱手道:“殿下,您猜得沒錯,他們對思韞殿下出手了。”

姜令霜單手托腮正閉眼假寐,聞言睜開眼:“商府上官家?”

“是。”離淮道,“奎叔來信,他們已將思韞殿下的宅子圍了起來。”

寧菡從房樑上翻下,冷著臉道:“殺。”

春姨從屋外走進,瞪了眼寧菡:“現在不是拼武力的時候,凡事動腦子。”

寧菡不敢跟她吵,一臉幽怨地化為小蛇掛上房梁,將自己又盤了起來。

春姨看著姜令霜道:“小殿下,將思韞殿下也置於危險之中,您確信這樣可行嗎?”

姜令霜垂下長睫,看著桌上逐漸沸騰的茶壺,這茶一日未斷,一直都續著,整間屋裡都是瀰漫的茶香。

“這是最好的辦法,我們不清楚身邊的內鬼是誰,這是讓他暴露的最好時機。”姜令霜道,“我不會讓思韞受傷的,還得勞煩您多注意些。”

春姨嘆了口氣:“那是自然,您這說的哪裡話,護您二位平安,是老身的職責所在。”

姜令霜起身,正要撈起披風,剛觸及卻又停下,指尖蜷了蜷,她直起身子道:“將這件披風收起來吧,給我拿件別的。”

春姨走過來抱起披風,一邊疊一邊問:“不是很喜歡這件披風嗎,為何要換?”

離淮已遞來新的披風,姜令霜披上,回道:“打架會弄壞的。”

她裹上披風,繫好領口,從乾坤袋中取了把劍。

“走吧。”姜令霜推開門,站在廊下仰頭看去,雪勢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別讓他們等急了。”

幾道身影朝雪夜中奔去。

-

東洲不缺山,住在深山裡的要麼是得道的高人,要麼是如姜令霜這般躲避追殺的人,她有許多宅子,姜思韞和她並不住在一起,因著妹妹的特殊,姜令霜為她單獨備了宅子。

這些年無人去叨擾一個發瘋的殿下,在星巽堂眼中,姜思韞只是一個瘋瘋癲癲,神智混亂的人。

同樣是半妖,姜令霜可以遏制自己的妖血和人血,而姜思韞出生便無法相容自己人族和妖族血脈的共存,反而兩者相沖,令她心性大亂,不識人事。

星巽堂並不會吃力不討好地去對付一個瘋癲的殿下,畢竟她不像姐姐,可以威脅到姜庭淵的君位。

因此這麼多年,這也是徐南禺第一次見到姜思韞。

她躺在榻上,雙目緊閉,與姜令霜生得有五分像,但無法遏制妖血的後果,便是她的側臉有如鱗片般的妖化特徵,至今無人知曉王后的妖身、妖境的王族一脈真身為何。

徐南禺盯著那些藍色鱗片,眉頭緊皺。

莫不是鮫人一族?

可鮫人一族天生羸弱,又怎能令玄蟒、赤鸞兩個神獸聽命於他們,甘願留在靈澤妖境護佑族群?

徐南禺抬步上前,正要檢視姜思韞的真身為何,一條手臂伸了過來,他抬眸看去,對上一雙冷然的眼睛。

奎叔真身為一條蝰蛇,天生豎瞳,盯著人的時候有些森寒,縱使此刻被他們的人拿刀抵著脖頸,仍堅定攔在姜思韞的床前,儼然不肯讓他靠近一步。

徐南禺眉頭一挑,嗤笑一聲轉身離開。

幾個妖族守衛被牢牢鎮壓,大殿內氣氛緊張,姜庭淵正低頭喝茶。

一旁的上官崇盯著院裡的夜色,說道:“他們來了。”

姜庭淵笑了聲:“她果然放不下她的胞妹,心慈手軟。”

院裡落了足以蓋住腳踝的雪。

姜令霜提劍走進,一眼瞧見的便是敞開的大殿。

裡頭站著烏泱泱的人,擺了兩把木椅,有一把便坐了姜庭淵,他的身邊,坐著商府上官家的家主,上官崇。

姜庭淵衝姜令霜舉起茶盞:“二妹,幾日未見,聽聞你近日狀況也不好啊?”

姜令霜扯了扯唇角:“那還是比王兄好些的,畢竟我可沒受傷,也沒傷到斷臂。”

徐南禺臉色一青,眸光幽幽盯著她。

姜庭淵冷嗤一聲,單手托腮看著她:“天詔落下了,你若躲著等那日去奪天詔多好,可你偏偏心軟,一個瘋癲的胞妹都無法捨棄,註定當不了這王君。”

寢殿內的妖族守衛見姜令霜來,皆眸中含淚,咬牙看著她。

姜令霜拱手對他們行了個禮:“有勞伯伯姨姨們這兩年照顧思韞了。”

奎叔道:“小殿下,您不該過來的!”

頭生獨角的女子道:“小殿下,是我們和思韞殿下拖累您了!”

姜令霜聽了太多道歉。

直到上官崇聽不進去了,冷笑一聲拍桌而起,洞虛滿境的修士罡風震烈,厲聲道:“此處離東洲王城千里有餘,京玉弓也無法護你,既然來了,那便將命留下吧!”

打鬥只是一瞬間的事,姜令霜迎上上官崇,春姨和寧菡離淮兵分三路,去解決那些上官崇帶來的人。

寢殿內的妖族守衛看得心急,奎叔趁人不注意,反手自袖中取出暗器,一刀割斷身旁之人的脖頸,抽出脊骨中的長刀衝出去。

“小殿下,我來助您!”

留在這裡侍奉姜思韞的守衛有六人,其餘五人皆臉色一沉,趁動亂時機,各自解決羈押自己的人,兩人分守護在姜思韞身前,其餘三人衝出寢殿。

徐南禺抬手做樣子,示意身邊的人去鎮壓他們。

姜庭淵揚手打斷,撐著側臉笑道:“不過幾只妖罷了,翻不出什麼浪。”

有了他們幾人的加入,姜令霜這邊的壓力小了不少,春姨解決完自己的敵人,衝到她這邊來助她,兩人一同迎戰上官崇。

打鬥實在過久,久到半個時辰過去了,院裡已橫屍不少人,卻還沒耗死這幾隻妖。

若再打下去,免不得得被那丹襄境主覺察出靈壓,那瘋子說不定已經在殺來的路上來。

姜庭淵坐直身子,捂嘴輕咳了幾聲,好似風寒發作身體不適。

這是一種訊號,只有他們能懂的暗號,上官崇出劍的動作頓了瞬,被春姨找到機會,雙手操縱骨刀砍了過去,趁他吃痛的時候,一掌將其轟出了院。

徐南禺揚聲道:“不好,戒——”

話還未說完,脫離了上官崇鉗制的姜令霜趁機掠來,飛進殿內,身影一閃而過,轉瞬間扯走榻上昏睡的姜思韞背起。

徐南禺正要阻攔,兩個護佑姜思韞的妖族衝了上來廝打。

姜令霜揹著姜思韞跳出宅子,身後追上一人,她邊跑邊回頭看去,喊道:“陶叔!”

陶敘手執兩柄長刀,眉目冷然,說道:“小殿下,我送您和思韞殿下離開!”

姜令霜彎眸笑起來,眸中含著水光回道:“多謝,母后走後,多謝你們護著我和妹妹。”

陶敘似乎頓了下,轉瞬間又笑起來,大大咧咧道:“殿下交代的事情,我自當盡力。”

姜令霜揹著沉睡的胞妹,奔走在寒冷的雪夜中,迎面的風太冷了,冷到她覺得渾身都疼,那股疼一直蔓延到心口,揪住她的心撕扯得稀爛。

妹妹的臉靠在她的肩頭,呼吸微涼,輕到幾乎聽不到,只是在顛簸中,姜思韞似乎覺察出了阿姐的到來,虛虛睜開了眼。

“……阿姐。”

姜令霜將她往背上託了託,側首蹭了蹭她的鼻頭:“阿姐在,思韞,睡吧。”

姜思韞一日醒著的時間不足一個時辰,來不及想姜令霜怎麼回來看她了,滿足地在她肩頭蹭蹭,溫聲道:“好。”

將妹妹哄睡,姜令霜抬起一隻手拉了拉她身上的披風,說道:“陶叔,他們不一會兒便會追上來,我們需得儘快——”

話沒說完,胸腔冰涼穿透,姜令霜緩緩低頭看去,自她身後捅進的刀從身前穿來,刀尖滴著血,血珠一滴一滴落進雪裡。

姜令霜壓下喉口的血,啞著聲音問道:“陶……陶叔,為何?”

陶敘眸中含淚,抖著手拔出長刀,看姜令霜揹著姜思韞一同跌進雪裡。

他捂著臉,呼吸顫抖地說:“小、小殿下,我、我沒有辦法啊,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在他們手中……”

姜令霜躺在雪窩裡,抬手扯了扯披風,蓋在姜思韞身上,張嘴便吐出大口的血,她並未看陶敘。

“思韞還小,她什麼都不知道……叔,你心軟一回,留她一命吧。”

陶敘跪在她身前,額頭搶地,重重叩首:“小殿下!我無顏見您,也無言見殿下!您等我幾日,我定去見您!”

姜令霜看著姜思韞的臉,妹妹一如既往地沉睡,這麼多年了,她一直在睡。

這麼多年了,她身邊的人越走越多。

越走越多。

姜令霜只是在想,這樣的日子何時才能安穩,縱使當上了王君,真是她想要的日子嗎?

她只是在想……

她想回到青山郡了。

作者有話說:

小奚:明天見老婆,今天早點睡,免得熬出黑眼圈。

明天風光大葬,小奚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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