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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錯認成道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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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為自己活

城外的一行人集結完畢, 正清點人數,方便之後兵分兩路進入城內,抄不同的路先後將王宮包圍。

薛琢雙手環胸, 身後跟了十幾個北洲的人。

為首的少年問他:“殿下, 咱們非得淌這渾水嗎?”

薛琢斜他一眼。

見他看過來,遲忱又低頭縮回去, 壓低聲音道:“本來就是啊, 無晦鏡現在還沒找到, 青山郡那幾只傀的事還沒解決, 一堆事等著處理,我們尋什麼丹襄境主?”

薛琢頭也不回道:“你可知南洲王城在找這位丹襄境主的人是誰嗎?”

“聽聞了啊,兩撥人在找丹襄境主, 一撥已至南洲王城, 聽聞來者不善,因此參府才著急忙慌地找人, 生怕丹襄境主先被尋到會有危險。”

薛琢“嗯”了聲,聲音淡淡:“南洲的人身上有煞氣,是南洲王城傳來的訊息。”

遲忱眨了眨眼,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煞氣是什麼, 待想明白後,忽然瞪大了眼:“生死——”

他聲音太大, 前面有不明所以的人看過來,薛琢倒抽一口氣,回頭踹了他一腳。

遲忱趕忙捂住嘴,磨蹭著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他們是從生死境來的!”

薛琢白了他一眼:“知道就行了。”

怪不得呢,薛琢明明有更重要的事, 拿不回失竊的聖物,他這少君位置怕是也坐不穩,可眼下竟然追來了東洲王城,雖說丹襄境主迴歸丹襄雪境對事關緊急,但也不是缺了薛琢他們就辦不妥的。

孰輕孰重,他自當明白,能拋下那邊的事追來這邊,定是因著此事體大。

玉瓊音那邊也集結完畢,兩個王洲派來的人並不多,加起來不到百人,南洲王城也送了人來,跟隨他們。

薛琢朝她走去,皺眉道:“你能行嗎,聽聞你身子不好。”

玉瓊音眉目懨懨,抬眸看了他一眼:“死不了。”

薛琢嘀咕道:“若非這事跟煞氣有關,誰樂意插手?”

當年的饕雪肆虐,魔獸橫行,絕大多數家族都奮力抵抗,但也有些人試圖渾水摸魚,魔獸和魔植被關進生死境時,與之一同關進去的,便有這些伺機作祟的奸邪之輩。

還在外頭的煞物,過去只有一個丹襄境主。

如今南洲王城來了幾個身攜煞氣的人,那些人只能是從生死境中出來的,鞏固了千年的生死境,如今瞧著也不太平了。

玉瓊音仰頭,融有煞氣的饕雪落在臉上,比尋常的雪更加冰冷,她身子骨不好,近些時日總能覺察出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霜寒之意。

紅俏為她加了身大氅,囑託道:“殿下,您應當儘快回西洲的,雲少主在趕來的路上了,定會帶你回去的。”

薛琢眉梢一揚,見玉瓊音眉眼間的鬱色更深,不嫌火大地說道:“商府雲家跟西洲王城的婚期也快到了吧,到時你想要什麼,我定給你送上價值連城的賀禮。”

紅俏嘴唇一抿,抬頭看了眼薛琢,心說這人果然是幾大世家裡出了名的混子,這麼沒禮貌,哪壺不開提哪壺。

但還好,自家殿下也不是好惹的。

玉瓊音彎眸,牽出抹稱得上得體的笑:“那是自然,定要請你來的,畢竟咱們從小長大的這一圈裡,就剩你一個沒婚約了。”

薛琢:“……”

玉瓊音想到什麼,點點頭道:“忘了,少君殿下等著和東洲王城的聯姻呢,怎麼辦呢,阿霜心有所屬了。”

對那凡人寶貝成那副模樣,說是利用,究竟是否摻雜了真心,他們也不是傻子。

薛琢咬牙切齒道:“是啊,那也祝玉公主和雲少主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啊。”

他扭頭離開,周身的威壓蕩起了滿地的雪。

少年見自家少君冷著臉從那邊回來,嘴角撇了撇,心知殿下定是在玉公主那裡碰壁了,也知曉能令他破防的,八成是那位公主殿下。

薛琢走過來,拎起一壺涼茶灌了口。

遲忱道:“殿下,姜公主確實並非您良人,何況王君她本來就不太同意嘛……不過為什麼不同意呢,姜公主也是王后生的,修為還那麼高,長得也漂亮。”

薛琢垂眸蓋上木塞,將茶扔給遲忱,轉身去擦拭自己的長槍。

姜令霜的身份並未公開,但他們這些掌權人是知曉的,東洲王后是個妖,生下的子嗣是半妖血脈,若薛琢執意要與東洲聯姻,便得放棄少君之位,不得掌權北洲王城,自此當個閒散王爺。

遲忱看著薛琢的背影,不解地搖搖頭。

原先東洲王君來為姜令霜招婿之時,他都想好入贅東洲了,誰曾想人家根本看不上他,自那之後,自家殿下忽然便奮發了起來,竟在去年當上了北洲少君。

一行人集結迅速,在午時前便整隊,仰頭望著東洲王宮的方向,京玉弓還懸停其上。

參商二府幾大家族都派了人來。

身著藍袍的中年男子為參府應家家主,名喚應淮聞,站在一旁滿頭華髮的老者是在場最年長之人,來自參府檀家,名喚檀懸。

見他們將要出發,檀懸道:“丹襄境主修為不可估量,一千三百年前他走入丹襄雪境時,已是尊者滿境,在裡頭的千年定能修煉至聖者境,如今為何還是尊者境,老身也不知,可還是小心為好。”

應淮聞頷首:“自然。”

他轉身看著身後烏泱泱的弟子,揚聲道:“不得傷境主性命,只是請他回去!”

隊伍末尾的薛琢冷笑一聲,一邊擦槍,一邊道:“真給自己臉上貼金呢,憑這些老的小的,誰能傷得了丹襄境主的性命。”

這些人大多沒和境主直面對打過,他當時可險些死在丹襄境主的雪斬陣中,和參府奚家那些老東西一同厚葬了,只是陣法聚成的前一刻,那丹襄境主竟然跑了,也不知是不是心軟留了他們一命,還是有急事處理。

若非他走了,薛琢此刻都到鬼門關投胎了。

遲忱看著隊伍最前頭,那幾個長老難看的臉色,一臉為難道:“殿下,您少說兩句吧。”

這些人畢竟修為放在那裡,耳力過人,何況薛琢又明著陰陽。

薛琢頭也不抬:“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只是讓他們惜命罷了。”

比如他,就心知自己和自己帶的這些小弟子,是絕對打不過丹襄境主的,此番前去就沒打算往前衝,應付應付自家王君大人便好。

見薛琢的人站在最末尾,紅俏小聲問道:“殿下,咱們要往前嗎?”

她覺得身為王洲之人,是要給自家充些臉面的,畏畏縮縮實在有損王室威嚴。

在紅俏期待的目光中,玉瓊音裹了裹披風,戴上帷帽遮住耳朵,溫聲道:“我們也茍著。”

紅俏:“……是”

紅俏招呼身後的弟子們默默退後。

王城大門開啟,參商二府的人走在最前頭,兩洲援兵慢吞吞跟在末尾,足足拉開了一截距離。

從王城大門到百姓居住的內城區有一大截路要走,如今多日大雪,行路的人幾乎沒有,他們進城後一路都未見到行人,只有白茫茫的雪。

直到行至離城區十里處。

朔風過境,青磚蒙上霜雪,大雪紛紛落下,這種天氣可視度著實堪憂,一片霧茫茫中走來一人,若非那頭及腰的青絲,他們是極難辨別那是個人的。

丹襄境主千年前和千年後習性並未改變多少,都愛一身素衣,哪怕成了奚家家主,老母戴上了華麗的首飾,胞弟穿上了價值千金的綢緞,他仍是一身雪衣。

隨著他越走越近,緊緊盯著那道身影的檀懸雙手顫抖了起來。

“是……是他啊。”

一千三百年了,當年的人飛昇的飛昇,死去的死去,僅剩的人也早已雙鬢斑白,唯獨他好似被雪凍住,竟與那時別無二致。

奚時雪孤身走來,單手拎劍,目光在檀懸身上停留了瞬,隨後淡淡移開目光,似乎全不記得半分。

消失了多日的境主竟主動現身,應淮聞握緊手中的刀,上前一步道:“境主,我等無端前來實屬冒昧!”

奚時雪應了聲:“嗯。”

“……前輩?”

應淮聞以為這等大能要麼會生氣,揍他們一頓,要麼會不屑,壓根不搭理,沒想到奚時雪竟應了。

奚時雪看著他:“你確實冒昧。”

應淮聞:“……前輩教訓的是。”

他聽到身後有笑聲,不用看都知道是那北洲少君。

應淮聞臉頰滾燙,面子裡子摔得細碎,如今這麼多弟子在這裡,定是要想辦法撿回場子的,於是又道:“風雪肆虐,經久不歇,如今作物受損,百姓苦不堪言,您當年捨身濟民,以一人換萬民安寧,我們都——欸?”

背了十來遍的稿子還沒發揮完,站在十幾步外的人忽然消失,應淮聞一驚,眨了下眼,那人已閃至跟前,一同帶來的還有飛撲而來的雪。

猝不及防間,他吃了一嘴的雪,腮幫子都要被凍成冰了,呸呸兩聲吐出來,聽到一陣驚呼,猛地扭頭看去,奚時雪已一掌將一人拍出了十幾裡遠,竟直接打出了城。

弟子驚呼:“檀懸長老!”

應淮聞一驚,那竟是檀懸!

沒成想他上來便出手,丹襄境主的戾氣竟這般大,應淮聞拔刀上前,疾聲道:“前輩,您莫要糊塗!”

身後的弟子長老皆跟上去,只剩下兩洲的人。

薛琢皺眉道:“境主和檀老頭有仇嗎?”

玉瓊音搖頭:“不知,但前幾日參府告知我,丹襄境主出身奚家,檀懸長老師從參府檀家,與奚家應當——不對,聽聞奚家的老夫人,也就是奚家老祖的母親似乎死前與檀家有些齟齬,導致這千年來,兩家都視同寇仇。”

兩人默了默,彼此沒說話。

反而是薛琢身後的遲忱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奚家那能徒手捏靈根的老祖,當年是忽然暴斃的!正值青年呢,莫不是——丹襄境主是奚家老祖!”

丹襄境主是參府奚家老祖,他為民走入丹襄雪境,參府卻對外稱老祖暴斃,將他的犧牲和貢獻一筆抹去,無人知曉那孤身坐鎮雪境的人是誰,連每年的上香都上不明白。

玉瓊音抽出長鞭,低聲道:“壞了,怕是當年的齟齬不止咱們聽說的這些,境主今日怕是要算賬了。

她的話音剛落,便和薛琢一同衝了出去,兩人眨眼消失,身後的弟子們看著空無一人的雪地眨了眨眼,面面相覷。

紅俏率先道:“追啊!”

兩洲弟子趕忙衝去。

-

奚時雪確實是來算賬的。

將檀懸一掌拍出後,他瞬移過去,離檀懸十幾步遠時停了下來,看著倒在雪地裡的人,饕雪在他的身後聚合。

“奚玄鶴告知我,我的母親死於心衰,有人告訴了她一些事。”奚時雪走過去,垂眸看著檀懸,淡聲道,“你的師尊告知她,我融合饕雪後只需要待上百年,待你們解決魔獸魔植,天下安寧之時便會想法子救我出來,於是她狠心為我下了毒。”

然後在一個母親毒暈自己的孩子,送他進入丹襄雪境後,盼著有朝一日天下暫時安寧後,這些人會想辦法去救出自己困在雪境的長子。

直到檀懸的師尊,當年親手送奚時雪入陣融合饕雪的人告訴她——

“境主已和饕雪完全融合,丹襄雪境便是因他而存在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無法分割,還請老夫人體諒一二。”

她親手將自己的孩子關進了一個永世不見天光的牢籠。

奚時雪本以為自己被放棄得徹底,於是在丹襄雪境那千年,他不曾去思念家人,只將自己當做一個容器,一個鎮壓饕雪的容器。

直到今日清晨,收到了奚玄鶴的傳音。

——老祖,參商二府已在城外集合,有些話我是時候告知您了,這是參府傳了千年的機密,只待有朝一日能親手交於您手中。

以及一封寫了千年未曾拆開的信,來自他母親的信,意識到自己犯下大錯,她的身體陡然虧空,一朝心神俱碎,重病不愈,大限來臨前字字泣血,寫下了這封信。

奚時雪收到傳信後,在院裡站到了天亮。

直到姜令霜從身後抱住他,側臉貼著他的脊背,將他抱得緊緊的。

“你為這世間做得太多了,時雪,為自己活一次吧。”

作者有話說:

一更來啦,今天雙更,待會兒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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