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時雪醒來後, 主殿的結界便消去了,那是奚家來人佈下的療養結界,但奚時雪興許不想用奚家的東西, 剛醒來便撤了去。
看到結界消失, 妖族的人便知曉自家殿下那便宜夫君醒了。
蹲在宅子大門口的三個孩子正看著自己種好的花發呆,見到結界消失, 臉色一喜, 起身便要往裡衝。
“師父!”
剛跑到連廊入口, 從廊上垂下來一條粗壯的紫白環紋錦蛇, 三個傻孩子登時嚇了一跳,吱哇亂叫,彈跳起步。
小蛇嘶嘶吐著信子, 蛇眸幽森, 冷聲道:“滾。”
兩方僵持了足足有一刻鐘。
最終景宸嘆氣道:“寧姑娘,你不要對我們這麼大的敵意——”
寧菡一聽便炸了:“姑娘?你們三個加起來都沒姑奶奶年歲大!”
她可是一條一百三十歲的蛇, 有百年修為,這三個孩子才十幾歲,放在蛇族還是條沒蛻過皮的崽崽呢!
“他們是殿下夫君的弟子。”
離淮從房頂跳下來, 隨手扯下掛在樑上的蛇, 寧菡扭頭咬了他一口。
“我都沒吃過殿下做的飯!”
這三個傻孩子可沒少吃!
景宸三人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鐵青, 被寧菡不滿地瞪過來,也只能尷尬笑笑。
“寧姑娘,其實錯過的未必便可惜了。”
本是好意委婉相勸,誰料寧菡一聽便又炸了,當這三個孩子在挑釁,齜著獠牙化成了更顯粗壯的本體, 小蛇一口咬過去。
離淮倒抽一口涼氣:“我去,你來真的啊!”
一道靈力從幾條長廊後的主殿揮了出來,一把將兩隻妖連帶著三個傻孩子丟出了宅子,大門在他們面前關上,四人一蛇盯著緊閉的大門目瞪口呆。
遠處的林子裡,仰躺在樹枝上的翎蓁將第……不知道多少個來找姜令霜問話的外界修士丟走,聽到動靜回頭看了眼。
她這外孫女的日子過得還挺有樂子,可比在王宮精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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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霜也覺得自己的日子是不是太有樂子了些。
她沒想到奚時雪說的“親”是這個意思。
膝蓋骨如今都是軟的了,軟榻上的墊子被她揪得亂成一團,姜令霜別過頭,一腳踹在奚時雪的肩頭。
“滾,不要臉!”
白玉般的腳踩在他的肩膀上,奚時雪半分不生氣,順手握住她的腳踝將要翻身離開的人拽了回來,他從身後擁上去,寬闊的胸膛貼著她光裸的脊背,竟能將人完全攏在懷裡。
“阿霜。”
高挺的鼻樑埋進她的頸窩,姜令霜被他喊得骨頭都酥了,歪頭看他,瞧見他鼻尖還沾染著瑩亮,縱使是她的東西,姜令霜仍覺得一股氣血從腳底湧上腦門,臉頰燻得通紅。
“奚時雪!”
“阿霜,很甜。”
奚時雪悶悶笑了聲,在她的肩頭輕輕咬了口,力道放得極輕,甚至未留下牙印,他實在太過喜歡她,從由裡到外地將她一寸寸標記,於是他也這般做了。
姜令霜嗚咽了聲,滿腔還沒發的火氣都被他弄沒了,額頭抵著錦枕,柳眉死死皺起,抓緊亂得不能看的錦褥,咬牙罵他:“你個混……嘶,混賬!”
奚時雪喉口滾了滾,垂眸看著她光裸的脊背,在等她適應的這段時間只會極其緩慢地磨,盯著她的兩扇蝴蝶骨,如此纖細突出,可卻能牽動揮劍這般大的殺招。
動情時太過漂亮,從他知道她的真身,她便無需強行壓制,寶藍色的龍鱗在而後若隱若現,這般漂亮強大的小龍是他的,這世上見過她真身的人少之又少,他剛好是那其中一個。
奚時雪嘆了口氣,圈住她的妖身,低頭去蹭她的耳根。
“阿霜,你生得太晚了。”
晚到他已獨自過了一千多年,將自己送進了一個沒法挽回的境地,他想過很多次,若姜令霜生得早了些,他還會那般大義無私、毫無留戀地進入丹襄雪境嗎?
奚時雪無法給自己答案,這世上也沒有如果。
姜令霜抓緊錦褥,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眼角的瑩亮被他親去,她察覺到奚時雪已不再溫柔,當她難以剋制地細喘出聲後,她覺得奚時雪要鑿穿她了,咬牙偏頭在他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你夠了!”
奚時雪道:“能的,阿霜,之前都能的。”
她能包容他的一切,他的愛慾貪痴,他或光潔無私,或陰暗重欲的一面,她都能包容。
姜令霜渾身都軟了,纖細的十指攥緊,也無法抑制喉口的聲音,她知曉這才是開始,奚時雪握住她的腰——
兩人境界高,可耳聽八方,都聽到了距離幾條長廊外,隱約的嘈雜聲,姜令霜整條龍都清醒了,身子一緊張,聽到奚時雪壓抑的悶哼,她無暇管他,一揮手拂出靈力,將兩個院子之外,要打起來的幾個傻孩子扔出了這座宅子。
奚時雪打出道靈印,將整個主殿囊括在內,啞聲道:“我們繼續。”
姜令霜還沒來得及拒絕,毫無預告的動作令剛抬起的腰又塌了回去。
……
簡直是混賬!
姜令霜喘著氣縮在軟榻上,蓋著他留下的薄毯,潮紅的眼尾還餘有瑩亮,有人從屏風後走出,她懨懨抬起長睫,瞧見奚時雪拿了塊打溼的布帛走來。
他穿著單薄的寢衣,坐在榻邊替她擦拭。
渾身上下都被他看過親過,姜令霜這會兒跟條死魚一樣躺平了,隨他便去。
奚時雪沒有正常人的體溫,親熱時有時會故意使壞,不升高體溫,而是像平時的狀態,以寒玉般的身體去碰她,姜令霜覺得自己像是容了根冰柱般,炙熱與寒涼的碰撞令這種事的美妙直接攀升了幾倍,再能忍的東洲公主也要酥了骨頭。
哪裡都是微涼的,連此刻流出的東西也不是溫熱的,姜令霜又氣又羞,又一腳踹在他的腰間。
“你故意的!”
“阿霜不是想要個孩子嗎?”
奚時雪動也不動,唇角微彎,依舊好脾氣的模樣,將留在她體內的東西用靈力引出。
姜令霜只想氣死他:“你都不算人了,還有生育能力嗎?不行就讓位!”
她可真是會氣人,奚時雪抬眸看了她一眼,以前也沒覺得姜令霜竟有炮仗屬性,想來她過去還是對他過於溫和了,好臉色給他太多,以至於他忽略了東洲公主是出了名的恣意,過去沒少氣暈星巽堂那些年紀大的長老。
終究是他做得不對,隱瞞她在先,奚時雪溫聲道:“我確實無法為你留下血脈,阿霜,抱歉。”
姜令霜眨了眨眼,紅唇微抿,跟他魔法對轟的氣焰熄滅了些,她看著他耐心細緻替她擦拭,沉默了許久才問:“為何?”
雖說她其實對血脈沒什麼執念,前半夜都是為了氣他才說的,但沒想到奚時雪還真生不了。
“誠如阿霜所言,我如今已算不得人,精——”他頓了頓,剛說出個字,姜令霜一個彈跳坐起捂住他的嘴,瞪大了眼看他。
“你閉嘴啊!”
奚時雪無奈,輕輕嘆了聲,握住她的手腕拉下,溫聲道:“我是個醫修,啟蒙甚早,十來歲便於醫書中洞悉男女之事,通曉肉身本源,並不避諱這些。”
姜令霜攏上薄毯蓋住自己,聞言冷笑道:“那怎麼一千來歲了還只有理論經驗。”
奚時雪:“……”
這小嘴可真能說,看來氣還沒消。
奚時雪放下錦帕,撈起她的腿擱在膝上,替她揉捏xue位緩解疲乏。
“在遇到阿霜前,我並無成家之意,無心情愛之事。”
姜令霜靠在床頭,將另一條腿也伸到他的膝上,沒有人不喜歡聽情話,她也不例外,唇角牽了牽,剛彎起便想到,她明明在跟他冷戰,立馬又把彎起的唇角抿了回去。
盯著奚時雪漂亮的側顏,姜令霜又蹬了蹬他:“你上半截話還沒說囫圇呢,到底為什麼不能生?”
奚時雪剛要開口,姜令霜又瞪他:“你給我說話含蓄點。”
他默了默,含蓄說道:“……太過寒涼,無法與……融合,更沒辦法在胞宮孕育。”
他說得夠含蓄了,姜令霜眨了眨眼,被他這麼一提醒才發覺。
每次這件事過後,奚時雪都會立即替她擦拭清理,姜令霜過去以為他潔癖發作,又或者無心子嗣。
奚時雪抬眸看她,溫聲道:“那些……不會對阿霜的身體造成影響的,只是沒辦法發育而已,我此生不會有血脈,阿霜,我確實不是你最合適的王夫。”
一捧雪無法生育孩子,連讓她感受炙熱懷抱都難以做到。
他垂下眸子,那些話在喉口囫圇滾了幾遍,才艱難說出來:“聚散有數,夫妻情緣幾年,我也已然圓滿,我們的緣分止於我死之際,此後阿霜必不要難過太久,也莫要虛度流年,遇到合適的人,也別錯過。”
姜令霜一腳踹了過去,力道極重,幾乎將奚時雪的肋骨踹斷,他心知腰側已腫,但左右不過皮肉傷,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反正這點傷,于丹襄境主而言,一刻鐘便能恢復。
姜令霜上前,揪住他的領子:“既然怕我放不下,那你就該趁早滾啊,為何要與我做這些事,為何要與我結識——”
她忽然停下。
萬般皆有定數,聚散也有因果,她和奚時雪的相識就像命中註定一般。
他徒步從丹襄雪境去往南洲的偏遠郡縣,恰好暈倒在她隱身之地不遠,又恰好失憶,恰好姜令霜需要有個利用的人,需要那道侶身份。
和她結識的時候,奚時雪並不知曉自己是丹襄境主,也不知曉他外出雪境為何。
在他一無所知之際,她也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就這般陰差陽錯地相愛了。
如今得知一切又有什麼用呢?
奚時雪沒辦法丟下剛當上少君的她離開,姜令霜也沒辦法放他孤身一人尋他的宕機。
她鬆開他的衣領,氣沖沖坐了回去,別過頭看著地磚,水房內的照明珠在地磚上折射出暖黃柔和的光,明明這般柔和,卻又令她覺得刺眼。
姜令霜問他:“你就非得去尋那個人?”
奚時雪抬手覆在她的踝骨上,蘊出靈力替她消去上面的指印,低聲道:“阿霜,我沒有辦法。”
他已無法再長久鎮壓饕雪,或許那次的失憶便是神魂之力被饕雪帶來的一次反噬。
姜令霜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若他再無法鎮壓饕雪,這片大陸被雪埋後,姜令霜也將不復存在,她也是這蒼生的一員。
殿內安靜許久,奚時雪已替她將小腿上的印記也抹除,一點點祛除他留下的痕跡,直到最後,將他活過的蹤跡也一併抹去。
沒有誰忘不掉誰的。
奚時雪這般想。
可下一刻,卻又聽到一道聲音響起。
“奚時雪,我一直在失去。”
奚時雪停下,懸停在虛空的手掌蜷了蜷。
姜令霜只是又重複了一句:“我一直在失去。”
她那麼拼命地去當少君,想有足夠的力量護住身邊的人,但如今還是沒有能力留下他們。
春姨是這樣,奚時雪也是這樣。
水房內明明熱氣繚繞,奚時雪卻覺得吸進來的每一口氣都像極了丹襄雪境的寒氣,令他覺得氣管被冰封,肺腑被凍結。
他無法坦然回答她的話,只能無力地道歉:“阿霜,抱歉。”
姜令霜踹開他,隨手扯掉搭在屏風上的外衫攏上自己,光著腳踩在地磚上,剛一落地雙腿一軟險些跪下去,奚時雪瞬移過去抱住她。
她站穩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推開他,腳步匆匆往外走,可越走,腿便越是無力,最終停在屏風處。
姜令霜在那裡站了許久,也知道奚時雪在榻邊看了她許久。
奚時雪很能剋制情緒,她經常覺得,他怕不是個木頭。
她閉了閉眼,忽然轉身走回去,一把將站在榻邊的人推倒,上前跨坐在他身上。
奚時雪未做反抗,抬眸看著她,身上的人只披了件不透的薄衫,但被水氣燻蒸沒一會兒便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堅韌有力,纖細卻並不柴弱的身軀。
姜令霜抬手就扯開了他腰間的繫帶,帶有薄繭的手探進去,奚時雪悶哼一聲,丹襄境主的眸中頭一次出現類似驚惶的神情。
這般豐富的情緒才像個人。
這讓姜令霜心裡那點怒火淡了些,玩慣了劍的手握上另一柄劍,雖然略顯生澀,但就是這股生澀勁將人吊得不上不下,她看著這雪衣墨髮的漂亮仙人露出極其惑人的神情,喉結上下滾動,溢位難以剋制的粗聲。
“阿霜,別鬧。”
奚時雪剛想支起身子便被她按了回去。
“別動,不然你就滾出我的王殿。”姜令霜修長的手堪堪圈住這把劍,盯著他那張漂亮得沒法形容的臉看,心裡卻在嘀咕,這人長得這般好看,怎麼生了個這麼兇悍的東西。
她垂眸看了眼,聽著他動聽沙啞的喘.息,隨著她的輕重而變急變緩,看他的眼尾微紅,修長的手緊攥,手背上青筋突起。
太像個人了,這般豐富的情緒,這般熱切的渴望,才像個沉溺愛河的人,而不是高高在上坐觀天下的丹襄境主。
姜令霜支起身子,柔聲道:“時雪,扶住我。”
作者有話說:
小奚:在丹襄雪境都過的什麼日子,這才是好日子
今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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