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借出去了兩隻蠱蟲?”
徐南禺臉色陰沉得幾乎要結霜凝冰, 看烏溯的目光也不如方才溫和,“上官崇當年找你借了兩隻噬心蠱?”
烏溯被他的眼神駭住,往後退了一步, 愣愣點點頭:“對, 當年前來生死境的人手持你的親筆信和印章,以你的名義問我借了兩隻噬心蠱, 我想著你或許有用, 就……就借給他了。”
但是那兩隻噬心蠱, 至今未還給他。
烏溯小聲道:“哥哥, 你說是有人生病要靠噬心蠱蟲蛻下的殼入藥解毒,我才將兩隻蠱蟲借給了你,你當年書信也答應我, 不會用蠱蟲害人的。”
徐南禺瞧見他眼底的害怕和緊張, 深深呼吸一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放緩了語氣。
“中間出了些差錯,總之現在噬心蠱在一個人體內,他已瀕死, 怕沒有多少時日了, 我來是想詢問你,可有挽救的法子?”
烏溯頓時慌了神, 手足無措道:“噬心蠱是我無意間養出來的,具體有什麼功效,我其實並不是很清楚,我……我想一想。”
他背過身去,瘋狂想著自己在家翻看的古籍,在屋裡走來走去。
徐南禺很急, 他已經出來一日多,若是還不盡快回去,怕是王君撐不住,沒給烏溯多少時間,便直接開口打斷:“你若是沒有辦法,你祖父可有——”
“有了!”烏溯忽然開口,轉過身來,“祖父之前說過,噬心蠱之所以噬心,是因為它啃噬靈力而四處遊走,越是動用靈力、修為越高者,便越是死得快!心為修士靈脈之本,萬靈之源,因此噬心蠱蟲會追著靈力湧入心脈,只需要在它們抵達心宮的前一刻,將經脈廢掉便能逼停噬心蠱!”
徐南禺道:“竟真有解法?”
烏溯不好意思撓撓頭:“我祖父他們養的噬心蠱毒性太強,大概無解,我們養蠱的都是以蠱來養蠱,但我沒餵它們吃太毒的蠱蟲,其實它們兩個毒性沒那麼強,甚至可能有祛疾回春之效。”
說完,他又連忙補充:“但那只是我的猜測,噬心蠱蛻下的皮確實是一味藥引,但蠱蟲入體後往往是帶著殺掉宿主的目的,能不能救人還是另一說呢!”
徐南禺已經掏出玉牌,給東洲王城傳信。
接通的是姜庭淵。
徐南禺匆忙道:“殿下,王君的噬心蠱蟲尚未入心宮,您需趕在它們侵入之前,將王君的靈根廢掉!”
姜庭淵皺眉:“廢掉父親的靈力,你要我將東洲王君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
徐南禺張了張嘴,一時無言,心知這並非好辦法,王君是一洲的臉面,一洲王君竟然成了個廢人,且不說姜衡能否接受,若是傳出去,於東洲王室的威嚴也有礙。
他低聲道:“殿下,生死之前,一切都是烏有,王君的性命為主。”
“等等。”烏溯舉起手,見徐南禺看過來,他訥訥道,“噬心蠱會令人身體虧空,若你們此刻斬斷靈根,怕是對他的身體也影響頗大,就算躲過了噬心蠱,也很可能會死於修為盡失的反噬。”
這幾乎是無解的局面了。
烏溯的話,玉牌那端的姜庭淵也聽到了。
他站在殿中,看著躺在榻上的姜衡,東洲王君的身上扎著數不清的銀針,封住了他的xue位,以此博得了些殘喘的時間。
如今擺在姜庭淵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看姜衡去死,以一個大乘修士、東洲王君的身份高傲地死去,亦或是廢掉他的經脈,將其變成毫無靈力的廢人,以這種近乎羞辱的手段為他博得一個不知道是否能成功的活路。
姜庭淵手持玉牌並未回話,而身後的柱子後,陰影之中一人悄悄離開。
-
薛琢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姜令霜沒有跟薛照琴打起來,甚至十分平靜地走了出來。
看到她出來的時候,薛琢還愣了下,要知道姜令霜的脾氣異常暴烈,若聽到薛照琴的請求,按理說應該掀桌而起,不說打架,但也定會發火。
可如今她的神情很平和,下車時還衝簾子後的人行了個禮。
奚時雪站在樹下,姜令霜朝他走去,路過薛琢時衝他點了個頭。
“等久了吧?”姜令霜問道。
奚時雪搖搖頭,淡聲道:“無事,我們走吧。”
薛琢疾步上前,擋在他們的去路:“現在到處都在搜你們的蹤跡,你們要去哪裡住,在北洲也不一定安全,不如跟我走吧,少君殿目前還是安全的。”
奚時雪看著他:“勞薛少君憂心了,但我們已有去處。”
姜令霜衝薛琢挑了個眉頭,一如年少時那般恣意張揚,薛琢愣了下,從她的眼神中,好像見到了過去那個姜令霜。
他呆站在原地,一直到遲忱來到他身邊,小聲提醒:“殿下,王君在喚你。”
薛琢這才回神,抬頭一看,薛照琴已掀開了簾子,正遙遙望著他。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朝薛照琴的車輦走去。
另一頭,姜令霜和奚時雪簡單易了容,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奚時雪道:“薛少君人不錯。”
“他心思倒是不壞,就是有時候嘴欠,小的時候最賤了,老愛打他。”姜令霜當是閒聊一般,往事她也只記得這些,但轉息間就反應過來奚時雪的意思,她皺眉看過去,“你別在這裡亂點鴛鴦。”
奚時雪無奈笑了笑:“我沒有,只是提醒阿霜,他似乎對你有意。”
“我當然知道他對我有意,不然以薛琢的脾氣,當年的婚事就不會答應得那麼痛快,還不得掀了北洲和東洲。”姜令霜握住奚時雪的手捏了捏,用力極大,明擺著心中有氣。
奚時雪只能沉默,又成了個啞巴。
姜令霜白了他一眼,握著他的手朝前走,目的明確。
一路上他們確實碰到了些可疑的人,能一眼看出是暗探,周身的隱匿術法縱使高超,也瞞不過兩個大能的眼,可有奚時雪在,只要境界未高過他,便很難看出他們二人的偽裝。
姜令霜並未去住薛琢的少君殿,而是在城中心直接找了家客棧。
進入屋內,她推開窗看去,從這裡能一目盡覽大半個北洲王城,正北的方向便是北洲王宮。
姜令霜站在窗前,奚時雪將屋內簡單收拾了下,抬頭看去,瞧見她孤零零的背影。
她面上雖然在笑,可掩在那層假面之下的憂愁難過,是奚時雪輕易便能看出來的。
他煮好茶,溫聲道:“阿霜,過來喝口茶。”
姜令霜收斂了眸中的情緒,轉身之際面上便掛出了笑,朝著他走過去,在桌邊坐下。
“你怎麼不問,薛王君和我聊了些什麼?”
“當年北洲聖物失竊,北洲王夫當場身死,我聽聞薛王君和那王夫是青梅竹馬,王君力排眾議立了一個平民當王夫,想必感情深厚,王君是否託你抓到偷盜聖物之人?畢竟如今看來,幕後之人的目的是你。”奚時雪掀開茶蓋,往裡加了些鹽粒,中和茶味的苦澀。
姜令霜單手托腮笑盈盈看著他:“還有呢?”
“若將北洲聖物託付給你,薛王君會面臨整個北洲的討伐,她自不可能僅為了一個男人將自己置於這般境地,因此我猜,王君有平息民亂的法子,比如和阿霜定下了些交易。”
茶已經煮好,奚時雪撇去浮沫,將茶擱在姜令霜面前,抬眸與她對視:“她是不是會助你成為東洲王君,要你日後與薛琢成婚,此後東洲和北洲兩個王君強強結合,兩邊如同一體,擁有幾大聖物的你於北洲而言,是個極其強大的庇佑,這便能消除民怨。”
奚時雪果然聰慧,在青山郡的時候,姜令霜果然是小看了自己這位夫君。
她笑眯眯看著他,紅唇微啟問道:“你不吃醋嗎?”
怎麼會不吃醋呢?
他放在心頭上的人,不想旁人惦記一眼,她的每一件衣服只能由他來整理,她的膳食得由他端上,她的枕邊人也只能有他一個。
在青山郡的奚時雪是這般想的。
可如今他隔著一張桌子,看著對面的姜令霜,唇角微微彎了彎,放輕聲音道:“阿霜,這是一個很好的交易。”
姜令霜唇角的笑淡了些:“你也真是大度。”
奚時雪垂下眼睫,問道:“你答應了嗎?”
“沒答應。”
“……那是又和薛王君達成了什麼協議?”
“我答應若我即位,便會立下王詔,北洲王室有任何難,東洲都會傾力相助,左右聖物主要庇佑的便是一洲王室的地位罷了,只要穩住他們薛家的天下便可。”
這於姜令霜而言,並不是件簡單的事,相反會非常棘手,星巽堂的人會想盡辦法阻攔她,或許於她奪帝位來說也會有所阻礙。
奚時雪道:“阿霜,這是下策。”
“你認為的上策,於我而言未必如此。”姜令霜抿了口茶,眉心微蹙,“鹽放多了,有點鹹了。”
“我嚐嚐。”奚時雪伸手過來,本意是要拿她面前的茶杯,指腹還未觸及茶盞,便被姜令霜握住了手。
她握著他的手,勾纏著他如玉的指節,柳眉微挑說道:“沒走到要靠賣身來謀取利益的時候。”
奚時雪無奈道:“這哪能叫賣身,聯姻罷了。”
“不都差不多嘛。”姜令霜摸了摸奚時雪的手,他有千年未握劍,掌心並無薄繭,摸著手感很好,她看著他的手說道,“我這人看臉,普天之下再找不出一個比丹襄境主貌美的人了。”
“你以為的下策,於我而言只是辛苦了些罷了,但也能做到,何況這是長久的結盟,日後東洲和北洲的關係便不一般了,比我和薛琢短暫的聯姻要好多了。”
屋內太安靜了,奚時雪自動遮蔽了外面街道上的喧囂,只盯著姜令霜近在咫尺的臉。
她一如初見那樣漂亮,但奚時雪看得出來,姜令霜比在青山郡時瘦了些,這些時日的風波和操勞令她其實疲憊不已,這樣的日子她過去竟然過了百年。
奚時雪放心不下她,如今更是覺得,就算是一切都太平安寧後,他也不一定能放心離開。
他嘆了口氣,傾身過去覆上她的唇,含住她的唇瓣柔柔地吻,這些時日來他們很少親吻,也沒這個功夫和心情做這些風花雪月的事情。
姜令霜覺察出他的吻中夾雜的安撫,他在用這個親吻來撫平她近日來的難過,她閉上眼,小心又珍重地回吻他,這個不夾雜情慾的吻於他們來說,比任何的安神藥都能讓人心靜。
等奚時雪離開她的唇,兩人額頭相抵,他又啄了啄她的鼻尖,看著她微紅的臉。
姜令霜道:“晚上和我去個地方吧,沒你不行。”
奚時雪頷首:“好。”
-
他們已經走了幾日。
離淮叉腰擦汗,望著遠處寸草不生的戈壁,不耐煩到極致竟然氣笑了。
“我活了百年,也是頭一次知道這片大陸還有戈壁,不是說早就在混沌初期被海水淹了嗎,這到底哪來的鳥不拉屎的地方?”
一條小蛇從他的衣領中鑽出,蔫蔫道:“我要烤成幹蛇了,你看我都要曬蛻皮了。”
離淮低頭一看,寧菡身上的花紋都曬黑了些,原先光亮美麗的小蛇如今曬出了幹皮,明明還不到蛻皮季。
他們身後跟著幾人,姜思韞拍了拍奎叔的肩頭:“叔,將我放下來吧,我們休整會兒。”
奎叔忙道:“欸,小殿下,你稍等,我馬上搭建遮陽棚。”
奎叔和鹿姨幾人快速將棚子搭好,離淮舉著柄傘過來,替姜思韞撐起塊陰涼之地。
姜思韞回頭看了眼他,淺笑頷首:“多謝。”
她生得跟姜令霜很像,有五六分相似,離淮恍惚間以為姜令霜在跟他道謝呢,但轉念一想,自家殿下的禮貌只對於長輩,而離淮和寧菡這等小輩只會被她敲腦殼。
離淮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唇笑:“二殿下客氣了。”
奎叔的棚子搭好,擺上椅子,姜思韞便能坐。
離淮用自己的藤蔓在外撐起了些枝葉,可以吸收些日頭,不至於這麼熱。
他們幾個倒是沒關係,但姜思韞常年不見日光,且長期不走路,這日頭曬一會兒就能將她的皮膚曬出血絲,幾人是斷不敢讓她這般暴曬的,也不敢讓她多走,幾乎一路都是揹著的。
寧菡從離淮的領口爬出,瞧瞧爬上姜思韞的膝蓋,蜷在上頭頓時覺得一股涼意,舒舒服服地攤開了身子。
離淮一扭頭,嚇得當即便要去抓蛇,被姜思韞攔住:“不用,無事的。”
她低頭看著膝蓋上的小蛇,伸手撓了撓寧菡的蛇頭,小蛇頓時美滋滋地眯起了眼睛,嘶嘶吐著信子。
幾人回來坐下,奎叔從乾坤袋中取出些吃食:“小殿下,來吃點東西,我們幾個隨身沒帶多少吃的,辛苦您吃這些粗食了。”
姜思韞道:“無事的,飽腹就行。”
離淮去溫茶,偷偷瞄了眼姜思韞,這位小殿下此次清醒過後,不僅瘋病全消,甚至……能化成龍身了。
海底裂隙出現的時候,芥子舟確實被捲了進去,奎叔幾人瘋狂支撐也撐不到一炷香,眼見威壓要將他們連船帶人壓成齏粉,離淮甚至能覺察出自己的骨頭被寸寸壓碎的痛苦。
那時候姜思韞醒了。
一條蒼藍色的龍從船艙內飛出,龐大的龍身將整艘芥子靈舟護在其中,好似擠壓了多年的靈力瞬間爆發,姜思韞竟用龍爪生生撕開了空間……
然後把他們從海底裂隙帶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終年白晝,滿地黃沙,只有一些奇形怪狀的植株。
也不是奇形怪狀,那些是早已絕跡的靈植,有些消失在寰宇之戰時,有些在寰宇之戰後的萬年中慢慢絕跡,只存在於史料記載中,離淮作為一根古藤,對天下同類都瞭解一二。
離淮仰頭,看著天邊那輪就沒落下去過的日頭嘆氣,心說總歸也比被威壓碾死得強。
姜思韞用膳的時候很斯文,拿起塊糕點掰了一些餵給寧菡,自己吃剩下的半塊。
奎叔道:“小殿下,這裡能走出去?”
姜思韞頷首:“可以的,再往前走便是。”
在沙漠中沒有什麼標誌物,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但姜思韞次次都能指出明確的路線。
鹿姨看了眼帳篷外的天,滿是黃沙,她猶豫問道:“小殿下,您確定能走出去嗎,我們已經走了幾日了,並未見到一個人。”
就好像將他們打包扔到了另一個世界般,這裡陌生又詭異,沒有黑夜,除了已絕跡的植株外便沒有旁的生靈。
姜思韞抬起素淨的小臉,看著幾人溫和笑道:“我確定,我們可以走出去。”
她側首望向帳篷外,這些在他們幾人眼中普普通通的黃沙,落在姜思韞的眸中,卻能組成一個個模糊的人形,這裡滿地都是人影。
比如站在她面前的人,一身粗布,頭戴布巾,抬手指著一個方向,對她說道:“再往那裡走,再走兩日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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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時候,有個教導我的姨娘曾是妖族的祭司,她跟我提過個傳說,這世間看似分為人、妖兩界,實際在混沌剛消的初期,還有一族名喚靈族,其實他們和人與妖一樣,都有實體,但人、妖兩族死後便塵歸塵土歸土,意識消散,隕滅於天地。”
姜令霜往前走,握著奚時雪的手接著說道:“靈族不太一樣,他們死後會以靈體形式繼續存在,只是記憶全消,重回稚童,族人們會將他們送去統一的地方,等待他們再次長大,洗經伐髓修出新的肉身,你說的玄枝讓我想起了姨娘跟我說的傳說。”
奚時雪問道:“阿霜最初並未提起。”
“我壓根就沒想起這回事,當年也只是隨便聽了聽,畢竟我姨娘都說那是個傳說,妖族多拿它當志怪來說書。”
姜令霜瞪他一眼,眉頭緊皺:“如你所說玄枝其實沒有肉身,跳出五行之外,因此可以自由進入丹襄雪境和生死境,結界對他來說如同空氣,這讓我覺得很像靈族死後以靈體存在的階段。”
“但若真是一個傀儡,如何有靈脈承受古神賜予的靈力?”
“為何忽然聯絡起這些?”奚時雪問道。
姜令霜說:“薛王君和我說的,她當年見過玄枝,在無晦鏡失蹤的那夜,她趕過去時其實堵住了玄枝,但玄枝竟憑空化為烏有,令他們難以捕捉行蹤,最終讓他逃離層層防守。”
她站定看向奚時雪,沉聲道:“這很像靈族死後的靈體模樣,沒有實體,只有同族人可以看到,只是玄枝有些不同,他可以在人身和靈體內來回切換,當他是靈體,便是跳脫五行之外的存在,結界無法阻攔,當他為人身時,便能接受古神傳遞的神力。”
奚時雪並未聽說過靈族的事情,他廣納群書,也不知道還有這族群。
想來是因他太依賴書本,不信那些民間異聞,就如井底之蛙一般,只能窺見一方天地。
奚時雪問道:“那阿霜要去哪裡?”
姜令霜握緊他的手:“薛王君要我去一個地方,若是你在,那地方應該能進去,我們得先確認玄枝的身份。”
如今夜色已深,北洲王城已經宵禁,他們一路躲著守衛走,因為薛照琴有意協助,因此兩人很輕易便穿過了王城的結界,去往城外的一處地方。
姜令霜按照薛照琴的指示,和奚時雪抵達之時,已過去兩個時辰,他們足足走了兩個時辰的路。
奚時雪看著眼前幽靜的山林,神色平靜,淡聲道:“這裡頭還有個尊者境大能,如果我沒猜錯,是北洲的上一任王君,薛王君的父親。”
“是薛老王君,當年他禪位給女兒後便消失不見,其實一直都在北洲,只是這裡有些怪。”姜令霜指了指腦子,神色複雜,“我之前來北洲找薛琢玩兒,他就將我哄來這裡,害得我被薛老王君揍了一頓,因此我才帶你來的。”
奚時雪道:“我可以攔住他揍你。”
“不,我的意思是讓他揍你,別揍我。”姜令霜朝後退了幾步,抬手做請,“你修為高,你先上。”
作者有話說:
來啦,還有幾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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