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姜令霜, 奚時雪本不該來到這世間。
他會在那個雪夜,隨著自己難產的母親一同死去,而他的誕生是為了等待後世的某個小輩, 也正是因此, 奚時雪的母親也得以活命。
“阿霜,我註定要死去。”奚時雪抱緊她, 下頜輕輕蹭了蹭, “如果能為你做些事, 我也走得安心。”
姜令霜只是在想, 他們到底是為什麼走到這一步?
“你想做什麼?”
奚時雪溫聲道:“阿霜,你我的神魂上有婚契,靈力也有彼此的靈印, 噬心蠱認你為宿主, 我會短暫用我的神識覆蓋你的魂體,將它引到我的體內, 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也是唯一的人選。”
這世間姜令霜的魂體上只有她自己的靈印,以及奚時雪的靈印。
姜令霜聽了卻有些想笑, 直接問道:“奚時雪, 丹襄境主,你是不是有些太大度了?”
這句話並不是稱讚, 那一句淡然的話中包含的情緒,奚時雪讀得出來。
他在這種時候,竟然悶悶笑了聲:“是啊,我多大度,最後的時間了,阿霜也大度些, 對我好些吧,不要再跟我生氣了。”
他閉上眼,像是在撒嬌般輕聲道:“不然我會很難過的,我們就像在青山郡那般相處吧,阿霜,那樣的日子太難得了。”
“我是必死的結局,阿霜也不要因此愧疚。”
在青山郡的日子,是奚時雪這一生中,除了嬰孩時期外,最安寧歡樂的日子了。
可惜太短了,只有短短一年半。
姜令霜並不想同意他的選擇,甚至想要衝動地讓奚時雪不要管她,可在這種時候,就連求別人不要救自己,都成了一種自私。
爹孃走了好久才到這一步,路上死了這麼多的人,妖境萬年的忍辱負重,事到如今,她的性命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她被奚時雪抱在懷中,感受到奚時雪冰冷的懷抱。
“你讓三個孩子來送承咎劍,是為了告知一些人,我們已經準備做最後的事。”
最後的一件事,集齊幾個聖物,殺了丹襄境主,根除饕雪。
“接下來古神會急,一些不想我拿到聖物的人也會有所動作,就算玄枝知曉我們是做戲,可旁人不一定知道。”
姜令霜冷靜地分析奚時雪的意圖,在他的懷裡抬起頭:“他們送來的是劍鞘,那真正的承咎劍呢,你託誰送來了?”
奚時雪雙手捧住她的臉,側首過去啄啄她的鼻尖。
“一個你我都認識的人。”
姜令霜恍恍惚惚間,好像知道奚時雪託了誰來送。
她低聲問道:“那另外的聖物呢?”
“會有人幫忙的。”奚時雪親親她的唇,緊緊看著她的臉,想要將這張臉完全記住。
“若是這世間連一個正直的人都沒的話,這樣的世間,我們也沒必要去救了,會有人幫忙的,拿齊幾個聖物,這世間的災禍便能根除了,日後你想做什麼,便去做你喜歡的事。”
姜令霜笑了聲,眸中卻並無笑意。
她攥緊奚時雪捧在自己臉側的手,掌心輕輕摩挲,盯著他的眼睛問道:“我要是不當王君也行?”
“如果你想過自由的生活,我覺得甚好。”
奚時雪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堅定溫和。
沒有饕雪和生死境的天下,會迎來萬世太平,或許會有些小打小鬧,但都不是大問題,那會是姜令霜喜歡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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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少君殿中離開,薛琢直接去了王宮。
偌大王殿之中,不僅有薛照琴,還有一個薛琢多年未見的人。
“……外祖父?”薛琢驚詫道。
薛老王君捋了捋鬍子,上下打量薛琢,冷哼了一聲:“就說讓你小子小時候別那麼賤,現在好了,那姜丫頭看中別人了。”
“我——”薛琢啞口無言,也不敢跟薛老王君頂嘴,只能自己嚥下心中的悶氣。
薛老王君看了眼薛照琴,跟女兒的關係才剛剛緩和,兩人見到彼此都有些無措,視線剛一對上,便默契地移開了目光。
薛照琴看著臺下的薛琢,冷聲道:“我聽說了今日的事,看來從生死境中逃出的人不少,我們北洲防守這般森嚴,他們都能滲入。”
她安靜了片刻,又說道:“丹襄境主這一招確實引出了些生死境的勢力,明面現身的,我都已派人去解決,但暗中也定有隱藏的勢力。”
薛琢拱手道:“我會去加大力度搜查。”
“搜搜搜,人家都能從你那防護中滲入進來了,證明他們就有法子躲過咱們,你現在搜還有用?”薛老王君語氣暴躁,恨不得錘一頓這傻孩子,怪不得喜歡的女孩子跟別人成婚了,薛琢這嘴欠腦子也不靈光,能追得到媳婦才怪!
薛琢被嗆了下,垂下頭不再說話。
薛老王君氣沖沖道:“不用搜了,一個個去捉總有漏網之魚,他們來到北洲,定是有他們的目的。”
可薛琢想不明白,當初那麼多聖物,幹什麼只偏偏偷了北洲的聖物,又為什麼非要在這種關頭來到北洲?
腦海中忽然閃過什麼,他陡然抬頭看向高臺上的兩人:“要想進入其餘三洲二府,必須得穿過北洲,如果北洲結界森嚴,生死境內的勢力就沒辦法滲透進其餘三洲二府。”
這是北洲天然的地理環境。
這片大陸除了海域,便只有兩塊陸地,靈澤妖境上百座島嶼坐落於海中,而另一塊陸地便是四洲二府的根據地,沿海的只有北洲。
因此生死境中的勢力外洩,第一個攻下的是靈澤妖境,第二個就是北洲。
“他們沉沒這麼多年沒有一點動靜,前些時日卻忽然不安分,逃出了生死境,一定是有把握能夠捲土重來了,難道是……”
“因為下界安穩太久,上界的古神急需要功德來掩蓋業障,於是便打算炮製當年的事,託人製造出一場災難,再由幾大王洲和參商二府手持聖物去鎮壓,平患後的功德也會算給這些開洲之主一些。”
這是很機密的事情,但薛琢卻毫髮無損地說了出來,外頭並未有濃重的雷雲。
薛照琴單手托腮,輕飄飄道:“他們如今恐怕自顧不暇,沒空管下界了。”
意識到那些人準備做什麼,薛琢只覺得毛骨悚然,寒意從腳底一路上竄到頭頂,便是生死關頭都沒這般膽寒過。
怪不得薛老王君都出山了,出了這麼大事,他又怎麼能坐視不理?
看孩子嚇成這樣,薛照琴道:“丹襄境主虛弱,或許也有生死境結界破裂的原因,煞氣太過濃重,他體內的饕雪也漸漸壓不住了,加上近些時日,境主確實重傷多次。”
提起這些,薛照琴有些慚愧。
薛老王君嗤道:“境主重傷,你們得佔一半責任,幾次三番拿聖物逼人家回去,想想自己都做了點什麼,現在還佔著聖物不松。”
薛照琴無奈道:“父親,聖物不是一人說給就能給出去的,這堂下上百長老不一定同意。”
提起聖物,薛琢垂眸低聲道:“母親,我或許要去做件有損北洲的事,以防連累北洲,這少君之位——”
“你這孩子果然仿你爹,優柔寡斷的。”薛照琴皺起眉頭,“我自然知道你想做什麼,你既然心中已有決定,那便放手去做。”
薛照琴答應得如此爽快,薛琢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問道:“可是我還沒說什麼事……”
他這麼猶猶豫豫,薛老王君看得直翻白眼:“不就是去偷聖物嗎,商府倒是好說,南洲的聖物憑你偷不來的,那姓謝的這麼久沒動靜,就是在猶豫要不要將聖物還回來,以我對他了解,他大抵不會這般爽快。”
薛琢低聲道:“……天下大災,為何他們如此自私。”
果然還是個孩子,薛老王君搖搖頭:“因為他們不一定信,只有聖物才能誅殺丹襄境主,根除饕雪的言論,只是那姜丫頭和丹襄境主的一面之詞罷了,他倆還是兩口子,誰知道是不是為了拿回聖物胡亂編的。”
“何況聖物如果認主姜丫頭了,日後四洲二府沒有聖物,靈澤妖境或許會因為獨佔幾大聖物而強勢過頭,萬一哪天要進軍了怎麼辦,誰敢賭未來會如何?”
……理由如此兒戲,又如此可信。
薛琢覺得有些荒謬,卻又十分合理。
薛老王君起身,雙手背在身後下來,淡聲道:“南洲聖物,我親自去取,有件事託你去做。”
薛琢問道:“什麼事?”
薛照琴也站起身,定聲吩咐:“去接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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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玄鶴知曉奚時雪的意圖,當送走那三個傻孩子後,他悄無聲息從密道離開,一路遁走到百里之外的林中,那裡等候著一人。
程寒舟拱手道:“奚家主。”
奚玄鶴將木匣子遞過去:“拜託道友了,承咎劍還請送到北洲,會有人接應。”
“您放心,我定會守好的。”程寒舟行了個禮,便轉身離開。
多年走洲,他隱匿行路的手段早已爐火純青,收到奚時雪傳信要他儘快趕去參府之時,心下還驚詫到底是什麼事情?
將囡囡安頓好,他便直接從青山郡趕來了參府奚家,兩地並不遠,時刻不停地行路是可以在一日內趕到的。
抵達奚家財發覺,原來奚時雪要他辦的事,是送聖物?
知道從奚家到北洲的路上會有不少人等著,因此程寒舟用了走洲時的法子,燃了不知道多少個遁行術,可以大幅度減少路程,但也會極耗靈力。
程寒舟用了一日的時間抵達北洲,剛要趕去接應的地方,幾道利風朝他襲來,他眼神一冷,迅速側身躲開。
幾個身形魁梧的大漢從樹後走出,盯著他背在背上的木匣子,眼神冷淡遍佈殺意:“將承咎劍交出來。”
就知道這一路不會太平,就算路上沒有追兵,北洲現在潛伏了那麼多生死境的人,怎麼可能會沒覺察到聖物氣息?
程寒舟拔出長刀,心裡掂量這幾個人的戰力。
對面的大漢冷笑一聲。
“區區元嬰,不自量力。”
語罷,他們急速衝來,程寒舟咬牙便要迎上,一根長槍從天際射來,槍尖在空中劃出流光,重重插入地面。
迸發的威壓將那幾個衝來的殺手逼退數十丈,緊跟著一人從天而降,單手拔出深陷地面的長槍,提槍衝去。
對面迅速打了起來,程寒舟認出來那是北洲少君,當時青山郡出事之時他也在場。
他剛要上前幫忙,便見林中衝出了幾十個人,身著北洲服飾,很快加入戰局,那些生死境內的殺手勢力單薄,在一刻鐘內便被剿滅。
薛琢提槍殺了最後一人,抽回長槍朝程寒舟走去。
程寒舟剛拱手:“薛少君——”
道謝的話還沒說完,薛琢直接打斷他的輸出:“先回去,真的聖物出現,一定會有人來奪。”
程寒舟知曉事情緊急,忙跟著他離開。
路上並不太平,確實遇到了些生死境的人,但薛琢帶的人多,倒也不算困難,他們很快回到了少君殿中。
抵達這裡,有層層結界和守衛,生死境的人不敢冒頭。
程寒舟在這裡見到了……有段時日未見的姜令霜和奚時雪。
“霜妹妹?”
“程兄?”
在這裡見到程寒舟,也是姜令霜沒想到的。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護送聖物的必須得是個熟悉路況,擅長遁術的人,還得是個信得過、並不引起生死境注意的人,那麼常年走洲,跟姜令霜多日未見的程寒舟是個很不錯的人選。
而且他信得過。
程寒舟忙將背上的木匣子松下:“這是奚家主託我來送的聖物。”
奚時雪抬手接過去:“多謝程兄。”
程寒舟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您就別客氣了,霜妹妹幫過我的,何況聖物的事事關緊急,本就是應該做的,跑個腿而已。”
他看著姜令霜和奚時雪,還有些感慨:“我也是沒想到,您二位的身份竟都這般尊貴,青山郡那麼一個小地方,竟也有這等大人物。”
一個東洲公主,一個丹襄境主。
姜令霜笑了笑,溫聲道:“程兄既然來了,那囡囡呢?”
“我託人照顧著囡囡,不用擔心她。”程寒舟的神情柔和了許多,“既然聖物送到了,我便打算返程了,孩子自己在家,多少不太放心。”
奚時雪上前,遞給他一件東西:“這是可抵禦化神境的符篆,也能隱匿你的氣息,共三張,可保你一路平安回到青山郡。”
程寒舟接過來說道:“多謝,放心,他們的目的是聖物,不會對我做什麼的。”
他看了眼臉色蒼白的姜令霜,擔憂問道:“霜妹妹,我聽說了東洲王城的事,你放心,我不覺得你是什麼需要被誅戮的妖血,以及你父親的死……還請你節哀,早日放下。”
姜令霜唇角微彎:“有勞程兄憂心,路上請多加小心。”
程寒舟擺擺手:“那是自然,你放心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他惦記著女兒,不欲在此久留,他們也不好多做挽留。
奚時雪將承咎劍交給姜令霜,溫聲道:“拿著吧,還差三件聖物。”
北洲丟失的無晦鏡,商府聖物朝聞書,南洲聖物流光扇。
一直依靠在門邊的薛琢開口:“另外兩個聖物你們不必憂心,南洲的聖物我外祖父親自去取,至於商府聖物……總之有人去拿。”
姜令霜眉心微擰:“……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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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玉瓊音要他幹什麼,雲翎扭頭就給氣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偷聖物?”
“嗯。”
玉瓊音坐在院中飲茶,神情平淡,好像要讓雲翎去買盒糕點一般淡然。
“大小姐,你以為聖物是很好偷的東西?”雲翎氣得看了她一眼,見玉瓊音面前的茶杯空了,拎起茶壺替她倒了一杯。
“你是商府雲家的少主,有權力接觸聖物,加上又是陣術大能,比我和薛琢要輕鬆許多。”
玉瓊音分析得頭頭是道,分外理智。
雲翎冷聲道:“你考慮了一切,就是沒考慮你未婚夫的生死是吧?”
盜取聖物,若是讓旁人知道,商府雲家會成為眾矢之的。
雲翎看著玉瓊音,她的長睫半垂,神色平靜,不管什麼時候面對他,似乎都是這幅冷淡漠然的模樣,讓雲翎簡直要被她氣死,又不捨得對她做什麼。
他站起身就要離開,玉瓊音叫住他:“如今外面確實需要聖物,本就不是屬於我們的東西,不該還回去嗎?”
“你以為這是很好還回去的嗎?”雲翎轉身看她,“當年幾個古神造的孽,後輩也不是沒人知道,這些人做了什麼?享受了利益就不可能再將其還回去,如今聖物在百姓眼中是掌權人的象徵,你要他們還出去,可曾想過這些人願不願意,又會不會在日後對姜令霜出手再搶回來?”
雲翎聲音很大,並非是因玉瓊音的冷漠而產生的悶氣,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
她是要當少君的人,日後要成為王君的,怎麼可以這般天真?
“如今這世道,太過正直不茍、心軟仁慈的人往往沒有好下場,丹襄境主夠仁善了吧,落得個什麼下場?那東洲王君和王后頂著這麼多的壓力去做一件大不韙的事,又落得什麼下場?玉瓊音,現在不是逞姐妹義氣的時候!”
雲翎跟她認識這麼多年,時常被玉瓊音氣得半死,但還是第一次真的跟她發火。
桌上還有熱茶,也無需他在這裡守著了,雲翎轉身便要離開,身後一股清香隨風飄來,有人握住他的手腕。
掌心微涼,是與他截然不同的柔軟,他側首去看,玉瓊音不知何時瞬移了過來,仰頭看著他。
雲翎剛豎起的刺又不爭氣地收了回去。
玉瓊音道:“後面的事情丹襄境主會解決,我不會連累商府雲家的,但云翎,如今的局面如果我們都不管不顧,等著別人去解決,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雲翎咬牙切齒道:“玉公主,你何時才能學得自私些?少君之位你還沒坐上,若這件事敗露,你怕是坐不得這少君位了。”
“我要的位置,除了我沒人能坐。”玉瓊音握住他,看著掌心裡修長有力、指節分明的手,輕輕攥緊,“這忙你幫不幫?”
雲翎一字一頓道:“我不幫,你打算怎麼著?”
玉瓊音抬頭看他,笑盈盈道:“那我自己去拿啊,萬一我受傷了,這身子骨也不知道抗不抗得過去,你說怎麼辦呢,嗯?”
她這副理不直氣也壯的模樣,雲翎被她氣得半死,但又說不出一句重話,只能狠狠捏了捏她的手,盯著自己這頗有主意的未婚妻。
“我真是欠你的了,玉瓊音。”
她就慣會拿捏他。
等雲翎離開,紅俏現身替玉瓊音披上毛呢大氅,小聲問道:“殿下,我覺得雲少主說得也有道理,玄火鞭丟失,西洲本就事情頗多了,那些事總有人會處理的,就算咱們不去拿聖物,丹襄境主自己也能拿到的。”
玉瓊音身體不好,一到夜間便總覺出涼意,但云翎離開時為她留下了御火結界,在結界內便能覺出溫暖。
她微微仰頭,看著宅院外隱約的界膜。
“總不能什麼事都託在幾個人身上,我們能幫的幫了,剩下的事,他們應該會處理好的。”
她覺得,如果母親在這裡,應該也會同意姜令霜和奚時雪的請求。
西洲的王后最是心善,但也正是因為過於心善和嫉惡如仇,才被暗中那些齷齪小人盯上。
紅俏看著雲翎離開的背影,小聲嘀咕:“可是雲少主看起來很不情願,他會去拿聖物嗎,畢竟那可是偷呢,商府聖物若是丟失,雲少主嫌疑太大,不好脫身。”
“放心,他能脫身。”玉瓊音緊了緊身上的大氅,低頭看了眼手腕,纖細的腕間懸掛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玉鐲,那是方才雲翎替她套上的。
紅俏也瞥見了,音量陡然拔高:“殿下,商府雲家每一個嫡傳子弟出生都會有塊本命玉,這可是雲少主的那塊玉!”
看來雲翎還真是認定她了,這東西送出去就收不回來了,以後雲家也得聽玉瓊音差遣。
她轉了轉鐲子,清透的光打在臉上,玉瓊音彎了彎眼眸。
“他會去拿聖物的,這件事少了他可辦不成。”
好像雲翎也沒有那麼可惡,還是有點良心的。
玉瓊音心說,自己對他的印象好了那麼一丟丟。
作者有話說:
來啦,下一章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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