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會意，清了清嗓子。
“衛老弟，大明的規矩你應當清楚。男子成家，需得先明媒正娶一位正房大宅門，方能納妾。那朵顏部的族長千金，滿打滿算，也只能是個偏房。”
衛安看傻子一樣盯著徐達。
“老徐，你出門沒吃藥吧？人家堂堂族長的千金，你讓人家過門做妾？”
徐達趕緊拍桌鎮住衛安。
“老夫認定了她是個妾，她就得是個妾！因為你的正房主母，老夫已經替你選好人了！”
衛安徹底懵了。
“誰？”
徐達胸膛高高挺起，聲音在院子裡炸響。
“魏國公徐達長女，徐妙雲！”
衛安急得從搖椅上彈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唱一和的老傢伙。
“臥槽！你們有病吧！”
“婚姻大事，講究個你情我願！你們倒好，上下嘴唇一碰，就給我塞個老婆過來？太草率了吧！我不幹！堅決不幹！”
這話一出，讓徐達額頭上青筋暴起，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刀，砸在石桌上。
“混賬東西！我家妙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熟讀兵法，人稱女諸葛！容貌更是傾國傾城，冠絕京華！配你這個滿身銅臭的人簡直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你竟敢嫌棄！”
朱元璋更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反手一巴掌呼在衛安的後腦勺上，打得衛安一個踉蹌。
“不知好歹的狗崽子！徐家大丫頭那是京城多少王公貴族、豪門世家踏破門檻都求不來的天之驕女！朝廷親自給你做主賜婚，那是你祖墳上冒了八輩子的青煙！”
朱元璋指著衛安的鼻子，唾沫星子狂噴。
“你今天要是敢蹦出半個不字，咱就把你吊在城頭風乾！”
面對兩尊殺神，衛安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濃烈的死亡氣息。
好漢不吃眼前虧。
衛安脖子一縮，變臉，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雙手連連往下壓。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星子，滿臉委屈。
“別別別！兩位老爺子消消氣！先把刀放下，咱們有話好好商量！我這也不是不同意啊！”
“這不是事兒來得太突然，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嗎？誰家定親連個招呼都不提前打的……再說了，白撿一個大美女老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娶！我娶還不行嗎！”
聽見這話，徐達冷哼一聲，一把將佩刀抓回手裡緩緩入鞘，眼底的怒火這才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丈人看女婿般得逞的傲嬌。
然後朱元璋雙手抱臂，狐疑的目光在衛安和徐達之間來回遊走。
這位皇帝生性多疑，剛才這小子認慫認得太過乾脆，怎麼看怎麼透著點順水推舟的味道。
“咱怎麼越看越覺得，你們這一老一少早就暗地裡串通好了，合夥給咱演雙簧呢？”
衛安剛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一聽這話，沒憋住嘴角的壞笑，隨口接了一句。
“老朱，你這可是冤枉好人了，我跟老徐這叫英雄相惜，哪用得著排練啊。”
話音未落，兩道勁風一左一右同時襲來。
朱元璋和徐達這兩位馬上得天下的狠人，動作那是出奇的一致，抬腿就是兩記窩心腳，直奔衛安大腿根。
“臥槽！”
衛安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旁邊的搖椅擋在身前。
他連人帶椅被踹得退出去好幾步。
他揉著大腿，不但不惱，反而衝著徐達擠眉弄眼，滿臉的玩世不恭。
“老徐，打個商量唄。哪怕將來我真把妙雲娶進門，咱倆私底下還是各論各的。我管你叫老哥，你管我叫老弟，那聲岳父我是真叫不出口，太顯老了。”
徐達本就還沒消氣，一聽這大逆不道的話，氣得渾身直哆嗦，下意識又去摸腰間的刀柄。
“豎子敢爾！老夫今天非把你這張破嘴撕爛不可！”
朱元璋一把按住徐達的手腕，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後轉過頭。
衛安這褲兜子裡指定有不少錢，既然婚事成了，不趁機從他刮層油下來，簡直對不起大明。
“既然你小子認了這門親，咱大明的規矩可不能破。”
朱元璋豎起三根手指，在衛安眼前晃了晃。
“魏國公乃是大明第一開國功臣，他嫁長女，這聘禮你要是敢寒酸了，咱活劈了你。聽好了，現銀三千萬兩，外加東海紅珊瑚十對、西域極品夜明珠一斛、極品綢緞一萬匹，少一樣，這婚事作廢，你的腦袋也得搬家！”
衛安臉上的嬉皮笑臉僵住。
三千萬兩！
還要那麼多奇珍異寶！
這哪是娶老婆，這分明是搶劫！
這老朱同志是想借著嫁閨女的名義，把他的金庫給搬空啊！
衛安跳著腳，指著朱元璋的鼻子就開始嚷嚷。
“三千萬兩？您怎麼不去搶！我的銀子那是用來修路建橋造福百姓的，不是用來填無底洞的！再說了，婚姻大事，重在心意，談錢多傷感情啊！”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腰桿子也挺直了，甚至還衝著徐達拋了個欠揍的媚眼。
“要我說，妙雲要是真如老徐吹得那麼冰雪聰明，肯定也視金錢如糞土。不如這樣，咱們響應朝廷節儉的號召，我來個零聘禮娶親，只帶一顆真心過門，豈不成就一段千古佳話？”
徐達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朱元璋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零聘禮？
堂堂大明國公的長女，連個銅板都不給就想白嫖？
“我敲碎你個不要臉的狗頭！”
朱元璋和徐達默契十足，兩人一人抄起一個石凳，怒吼著朝衛安撲了過去。
“救命啊！殺官啦！岳父謀殺親女婿啦！”
衛安抱頭鼠竄，繞著涼亭的柱子瘋狂逃竄，三個人在院子裡頓時鬧得雞飛狗跳。
就在這雞飛狗跳之際，後院的月亮門被人撞開。
“衛大人！出大事了！”
朵顏部族長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連氣都喘不勻。
涼亭內追逐的三人停下動作。
眾人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衛安知道，能讓族長嚇成這副模樣的，絕對不是小事。
“走，去議事廳。”
一炷香後，議事廳。
不僅是朱元璋、徐達和衛安，就連剛剛抵達不久的劉璃等人，也被衛安緊急叫了過來，分列兩旁。
朵顏族長盯著衛安。
“衛大人，我改變主意了。你和阿青的婚事，必須提前。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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