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人人都懂，但滿朝文武依舊鴉雀無聲。
沒錢、沒糧，還要去動淮西武勳的蛋糕，這活兒就算是神仙來了，也得扒層皮！
魏國公徐達輕輕嘆了口氣，走出了隊伍。
徐達目光掃過地上裝死的李善長，眼裡只有對他的嘲諷。
“皇上，臣保舉一人，必定能平定江南亂局！”
朱元璋緊皺眉頭，盯著徐達。
“是誰？”
徐達微微拱手。
“大宗正院的宗人令，衛安！”
“韓國公在江南搞的所謂新政，全都是照貓畫虎，偷學衛安在福建的法子。可惜，他只學了斂財的皮毛，卻丟了衛大人兜底民生的根本！這套路子，本來就是衛安首創的。”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爛攤子裡的錢怎麼追、賬怎麼平、工程怎麼繼續、商賈怎麼安撫，全天下除了衛安，沒人能理清這團亂麻！”
聽著徐達這話，朱元璋也是恍然大悟！
剛才集體辭職的六位尚書，紛紛抬起頭。
是啊！
那個行事乖張，卻總能化險為夷的衛安！
他連北平那樣的窮山惡水都能盤活，連宗人府那幫好吃懶做的皇親國戚都能治得服服帖帖，這世上還有誰比他更懂對付貪官、收拾爛攤子？
“魏國公說得對！衛大人有經天緯地之才，正是能挽狂瀾於既倒的不二人選！”
刑部尚書第一個跳起來。
“臣附議！只有衛大人親自去江南，才能重建江南經濟、安撫百姓！”
戶部尚書嚴賀更是扯著嗓子大喊，生怕朱元璋聽不見。
看著臺階下這群變臉的官員，朱元璋眼底的怒火，漸漸被算計取代。
徐達說得對，這套被李善長玩砸的新政，本就是衛安的拿手好戲。
更何況，衛安沒有淮西集團的牽絆，那小子下手黑得很，絕對敢把這幫勳貴的骨頭都拆了，替他出這口惡氣。
“好！徐達，你去把那個王八蛋給朕帶來！”
衛府後院。
衛安躺在草坪上，四肢隨意攤開。
兒子衛雲瑾，伸手揪著他的頭髮，一邊揪一邊笑。
沒多久，一陣又急又重的腳步聲，打破了院裡的安靜。
魏國公徐達沒讓人提前通報，直接大步衝進院子。
他上前一把抓住衛安的衣領，直接把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徐老哥，你這幹什麼呢！”
衛安把兒子緊緊護在懷裡，衣領被勒得難受。
徐達沒跟他多說半句，把孩子遞給旁邊看傻了的丫鬟，拽著衛安就往外走。
“別管什麼袍子了！江南出事了，天都要塌了！皇上下了口諭，這事只有你衛安能扛得住，現在立馬跟我進宮！”
半個時辰之後，奉天殿內。
李善長癱在角落，一動不動，毫無精氣神。
衛安被徐達硬拉著推進大殿。
朱元璋從龍椅上站起來。
“你自己看看這群人乾的好事！江南七府三十二州，十萬百姓起來造反了！當初是你搞出來的新政，他們藉著新政的名頭搜刮錢財，現在事情辦砸了，半個大明都受了牽連！你必須給朕想出解決的辦法，想不出來，今天這奉天殿，就直接變成刑場！”
衛安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轉頭看向旁邊的孫烈。
孫烈上前一步，把查到的事情一一彙報。
戶部尚書嚴賀跪著往前挪了兩步，大聲哭訴。
“衛大人！錦衣衛抄家審訊到現在，總共只追回了七千萬兩贓銀！還差三千萬兩銀子的空缺，做賬的賬本都被人燒了，根本查不到去向！老百姓拿不到該得的補償，所有民生工程全都停工爛尾，江南百姓的怨氣越來越大，根本壓不住了！”
滿朝文武全都低著頭，等著衛安拿主意。
在所有人眼裡，這件事根本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就是個死局！
可誰都沒想到，衛安一點沒發愁，隨便掏了掏耳朵。
“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就這點麻煩，你們一個個至於愁成這樣？”
這話一出，整個奉天殿一點聲音都沒有。
朱元璋緊緊盯著衛安。
“你敢在這個時候說風涼話，朕絕不饒你！”
衛安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直面皇帝的怒火，把解決辦法說得明明白白。
“陛下，造反的百姓只是普通老百姓，他們不是想奪權當皇帝，就是單純吃不飽飯，想活命而已。解決這件事，就分兩步走。第一步，朝廷出兵，直接鎮壓那些帶頭鬧事、執意造反的頭目，用武力穩住局面。第二步，把追回來的七千萬兩贓銀拿出來，立刻重新開工那些爛尾的民生工程。”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六部尚書。
“老百姓的想法很簡單。你們把拖欠的工錢全都發給他們，讓他們有活幹、能賺到錢，誰還願意沒事去造反？剩下三千萬兩銀子的空缺根本不算事。”
“只要工程重新做起來，經商的道路打通，做生意的人有了信心，三年之內，我保證江南的稅收能翻一倍，把虧空的錢全都補回來。用以後賺到的錢，填現在的空缺，這就叫經濟內迴圈。”
這番話道理簡單，卻打破了所有人的固有想法。
不用補齊國庫虧空，不用殺掉所有造反百姓，只要花錢僱這些百姓繼續幹活就行，這事原來這麼簡單。
“好一個經濟內迴圈！朕就知道，天底下只有你這小子，能把這一團亂麻理順！”
“傳朕旨意！即日起，提拔衛安做江南布政使，掌管江南所有軍政事務。天子劍交由衛安手持，五品以下官員，可先斬殺後上報！七千萬兩贓銀，全部交給衛安調配使用，朕只要一個結果，讓江南恢復原樣，安穩如初！”
衛安心裡暗自嘆氣。
到頭來，還是被推出來幹苦差事了。
他心裡清楚，自己只會搞建設、管錢糧，鎮壓暴亂流民，必須要有一支能打仗的精銳軍隊才行。
朱元璋也想到了這一點，目光掃過所有大臣，最後落在徐達身上。
“天德，平定叛亂的主帥，還得你親自前去。你和衛安一個管打仗、一個管政務，朕最放心你們二人。”
徐達聽到這話，無奈地搖了搖頭。
“皇上，老臣年紀大了，身子骨不行了，現在連馬背都爬不上去。天氣一涼，身子就疼得厲害。我要是強行出征，不僅幫不了衛安，還會拖累大軍。”
朱元璋看著徐達衰敗的模樣，心裡滿是不捨和感慨，這天下，終究要靠年輕人來扛了。
徐達雙手抱拳，鄭重舉薦人選。
“老臣懇請陛下，讓我兒子徐允恭掛帥領兵。他常年待在軍營，熟悉帶兵打仗和行軍佈陣。讓他幫助衛安，一定不會辜負皇上的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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