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
年黍香皺了皺眉，當即翻起大綠書，根據截圖上的資訊找賬號卻無果。
線索再一次斷了。
年黍香尷尬地看著兩人，她倒是不擔心呂牛牛，這位已經遞了無數次投名狀的金木頭，就差把賣身契給她了。
她擔心的是汪明月。
沉默片刻後，汪明月皺著眉頭開口：“我怎麼覺得，有人要害你呢？或者說，這個遊戲系統想要害你呢？”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知音！年黍香心裡狂喜，臉上卻不露喜色，引導著汪明月說下去：“嗯？怎麼說呢？”
“我就是覺得這個時間，太湊巧了。這張照片被天師看到的時間，太湊巧了。沒有早到讓天師忘掉，也沒有在你加入小組之後。偏偏就是在你加入小組前一陣，讓天師有那麼一點點印象，卻不會留心去尋找更多其他資訊。甚至發帖的賬戶在我們意識到之後也都刪掉了。”
汪明月越說越起勁：“給我們所有人都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讓我們覺得你與眾不同，不能被信任。但是隻有我知道，你來的第一天，如果我沒有恰好在宿舍，你當時就直接被宿管清除了，根本輪不到公司開除。”
汪明月抱住年黍香的雙臂：“你放心，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信任你是無辜的。”
目前看來倒也沒那麼無辜……但是看著汪明月真摯的雙眼，年黍香決定守護她的天真，抱住了她：“還是你懂我！”
姐妹情深時刻，呂牛牛丟擲問題：“我也相信阿香，但是那張圖怎麼解釋呢？”
“調一調拍攝裝備的系統時間咯。”汪明月一巴掌拍在呂牛牛後背上：“找個和她像的人化妝實拍也行啊。要麼就是遊戲系統在搗鬼，你怎麼確保你跑的模型沒有被遊戲系統篡改呢？數字和人心，我永遠選有溫度的那一方。”
呂牛牛看起來更困惑了：“普通電腦CPU佔多了溫度能有60來度。”
三人組晨會以汪明月暴揍呂牛牛結束。
等兩人上車後，呂牛牛會心一笑：“還有兩天。”
年黍香愣了一下，意識到她在說離職的事情，想起昨天二人的對話，說：“如果你還沒選好下家公司，我倒是有個提議。”
二人對視後，異口同聲道：“大綠書。”
一方面年黍香想和天師套近乎，另一方面，最新的線索來源便是大綠書了，她也想看卡能不能借工作之便刷到害她的帖子。況且大綠書作為智永科技聯盟的最新成員，很可能系統和資料對接方面存在漏洞。不論是資料竊取或者是反向傳輸，都大大降低了難度。
年黍香點了點頭：“我想想辦法，爭取這邊早點結束，儘量和你差不多時間去大綠書入職。不過，入職前的休息期，我想去個地方。”
呂牛牛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去星標地點踩點？”
“對。不過就在外圈先繞繞看看，找找破綻。”年黍香回應道。
呂牛牛立即擺手：“不行，你一個人去太危險。兩天後我離職，如果到時候你能找到辦法脫身，咱倆一起。在那之前，你不要單獨行動。”
“好。”
……
……
剛坐到工位，Blake就神神秘秘地邀請年黍香借一步說話，輾轉來到一小間會議室，將兩張紙塞到年黍香手裡。是嚴時和她的實習證明，開始時間是大約兩個月前，結束時間是兩天後，和呂牛牛一樣。
Blake諂媚地搓搓手，空空的眼眶裡盛滿了期待，就差吐出舌頭，不然能原地cos哈巴狗。
年黍香又細細往下看，看到實習評價，嘖了一聲皺眉：“為什麼不是特優？”
Blake誠惶誠恐：“特優需要Patron審批，現在這份也是我四處求人弄的……您看如果實在需要的話……”
“不必了。”年黍香斬釘截鐵地說，有假模假式地把公章對著光眯眼看了會，才滿意地說：“做得不錯。”
Blake瘋狂點頭，沒有要走的意思，也沒有要放年黍香走的意思。
年黍香白了她一眼，故作神秘：“我會和上面反饋，大概得等我辦好離職10天后才能給你晉升。你懂的……”
“我懂我懂！”Blake恨不得立即長條尾巴出來，搖擺著上天。
年黍香下壓雙手試圖讓Blake冷靜一點：“這樣，你先出去，我等會再走，別被人看見……”
“我懂我懂！”
Blake歡天喜地出門後，年黍香將嚴時的離職證明拍了張照發給沈天師。
不出所料，沈天師上鉤了，秒回，連發三個“什麼意思”。年黍香晾了她兩分鐘後，才不急不慢地將自己的推測簡潔地發給她。
大約五分鐘後，沈天師回覆：“占卜的結果顯示：嚴時確實沒死。”
年黍香並不滿足於此：“能想辦法找找她在哪裡嗎？或者……怎麼將她招魂招回來？”
又等了五分鐘後，沈天師回：“我想想辦法。”
年黍香長舒一口氣，看來沈天師並不能尋人找物。
她嘴角輕揚：那就好辦了。
……
……
兩分鐘後，年黍香站在只進不出的辦公樓門口，看著地圖上5公里的距離，又看了看共享單車和嗶嗶打車。為了不留痕，她心一橫開始了city walk。
為了保險起見，她索性將手機也關機。這段路她在地圖上看了一遍又一遍，哪裡轉彎哪裡過馬路她都瞭如指掌。既然汪明月騎二八大槓都歪歪扭扭橫衝直撞，還能自己上下班，那她大中午的在路上走也不至於會掉溝裡。
給自己打完氣後，她便逆著人流走向產業園的邊緣。園區像是被一個透明的碗罩住，碗內鋼筋水泥林裡，碗外大霧瀰漫，能見度不足1米。她站在碗的邊緣，深吸一口氣踏進霧茫茫的路。她低頭看不清腳，一米開外分不清馬路還是懸崖。但是霧氣冰冰涼，味道還很清亮，吸入意外的有種自由的感覺。
起初她還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趔趄跌飛到懸崖下方。走了大概五十米她就漸漸地放寬心，大步往前邁。兩側雖是懸崖，但是她也只要不走歪，倒也不至於走太多；遠處的路雖然看不清，但是一米的距離也足夠她調整回正軌。馬車都能跑的路，多少還是容得下她。
走出一段距離後，她意外地發現，離公司越遠霧氣竟變得越稀薄，以至於走出三百米後，三層以下的範圍竟沒有絲毫霧氣了。又走了一段路，道路兩邊的懸崖也漸漸被填起來，出現了平房，又出現了樓房--便是先前在高架上看到的爛尾樓了。灰撲撲的爛尾樓配上灰撲撲的街道，倒也挺和諧。
現實中的這段路是城中村，熱鬧、嘈雜、混亂、無序，小小的街區擠滿了服務於大人物的小人物。而遊戲中的爛尾樓像是現代科技對城中村一次失敗的最佳化，最佳化走了不能夠適應現代生活的小人物，留下了排列整齊的工業殘骸。
大馬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反而讓一直提心吊膽年黍香十分安心。目及之處沒有活物，稍有微風吹過，經過爛尾樓的破窗戶的加工，悽慘的呼嘯在年黍香的耳朵裡倒像仙樂一樣動聽--沒人，沒領導，沒有KPI，她很安全。
一個轉彎，蔡園進入了視野範圍內。高高的樹籬圍欄在鋼筋水泥中間築起一道結界，樹籬很高，樹冠直直地扎進霧層中。透過交錯的樹枝，裡面的鐵網隱約可見。看似平易近人的隔離，裡面卻藏著一層著致命的電網圍欄。這些有錢人的住所就像有錢人的性子一樣，面上看著溫良恭謙，可一旦觸及邊界問題，特快專車送人去投胎。
想到現實中的蔡園早已被黃色警戒線和鐵圍擋層層包圍，年黍香有些唏噓。沒想到她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蔡園解封，沒想到是在這個荒誕的遊戲裡；沒想到自己還能再次踏入蔡園，沒想到要親自抹掉蔡園中自己的痕跡。
駐足還沒感慨完，馬蹄聲打斷了年黍香傷春悲秋。聽聲音，車輛從產業園方向來，四下沒什麼掩體，慌亂之中她跑進爛尾樓的大門。
剛一躲進去就被一股濃郁又奇怪的臭味燻得想往外跑，她只好捏住鼻子，觀察外面。
一輛商務人士優選車疾馳而過，她連忙逃出爛尾樓。那輛車直奔蔡園的方向，她心裡咯噔一下：蔡園裡難道有人在住？
她連忙小跑跟上前去，那輛車果然在蔡園大門附近停了下來，她再次躲進旁邊的爛尾樓，好在這次運氣不錯，這樓沒什麼味道。
一個身高極高的人，穿著一身黑衣，在白天極為顯眼，帶著大兜帽遮住臉，從車上下來。那輛車又馬不停蹄地往產業園方向趕去。年黍香等車經過自己，才從爛尾樓中出來。定睛一看，那人已不見蹤影。
難道是進入蔡園了？年黍香又小跑兩步，只見蔡園大門緊閉，若是從大門進入，大門一開一合，時間絕對來不及。難道那人知道蔡園的小門？
不對啊，院子裡從沒有過這麼高的人。年黍香懷著滿肚子的疑問終於來到蔡園，正猶豫是先探探那人還是從大門直入時，一陣摩托的轟鳴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慌亂之中，她躲閃進了蔡園大門密密的樹叢中。摩托聲越來越大，年黍香不禁暗罵：“這個蔡立強還真是好人緣，怎麼在哪都有這麼多朋友拜訪？”
好在聽聲音摩托車沒有停在大門口，年黍香從樹叢中探出頭。
只見拐角處露出了摩托車的後輪，太陽將它氣派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長長斜斜的，旁邊是這輛威風凜凜的大摩托的主人的影子。挺拔的身姿，平坦的雙肩上，頂著一個大大的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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