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攝政王,換馬甲也難逃哀家手掌心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855章 宗氣耗散,心陽衰微

“宗氣耗散,心陽衰微。”

“爺爺!”聞言,肇一臉色比床上病人還看著慘白,顫顫巍巍喚了聲。

灰衣老叟將三指搭在薛紋凜腕脈,閉目凝神良久,聽到呼喚緩緩收回手睜開眼,除了自己不成器的孫子,周遭圍觀清一色如坐針氈。

倒是病患本人不以為意,汗水浸溼了額角的細軟鬢髮,薛紋凜由著盼妤輕輕軟軟地擦拭,目光遙遙望向殿門,指頭在褥面微蜷,偶爾的動作幾不可察。

他已經十分耐著性子,任憑自己被當做寶物般地注目,看諸多張臉如喪考妣,秀致的五官寫滿不耐煩,“慌什麼?”

“叔父……”薛承覺坐在床榻近側,從朝堂殘留的雷霆震怒蕩然無存,此刻臉上只有深深的無力和憂慮。

他當然不僅僅是憂懼,更多是基於長輩對自己毫不關心的心態而犯愁無奈。

薛紋凜的確不甚所謂,依照他對這位藥谷老谷主、肇一親爺爺、薛北殷唯一師父的瞭解,這醫囑很有危言聳聽的成分,分量還不少。

余光中的女人不發一語,從面部表情看不出被那八個字影響多少,他如今也只靠瞎猜,似越發不懂她在想些什麼。

肇一完全無視薛紋凜的話,揪緊老叟的袍袖不鬆手,眼眶已經洇開兩圈紅,“怎麼會這樣?我費心煉製了新藥,效果是好的。”

老叟也不管病人在場,只平等地對每個人送去責怪的眼神,“他不顧身體肆意妄為時,誰從旁阻止,誰的話他又聽進去了?”

眾人異口同聲:沒有,都沒有。

薛紋凜感到此時自己身後空無一人。

老谷主恨鐵不成鋼地嘆氣搖頭。

“他多年服藥釋毒,一則毒入五內本就傷根本,二則解藥藥性剛猛,雖暫退疫疾,也焚灼五藏精氣,如今生機疲澀、六脈皆弱,老夫方才所說即使並非現狀,若繼續任性,終要——”

眾人無不憂心忡忡,看向薛紋凜的眼神裡深重複雜,但攝政王殿下對此似乎仍不吃壓力,注目禮紛紛而至,他將臉側向內明目張膽地迴避。

“谷主,起居鉅細瑣碎,煩請您指點不漏,若從現在一一遵從,是否能有立竿見影的轉機?”

谷主彷彿總算從一眾不堪重任的人中終於聽到想聽的話,捋捋白鬚頷首,“娘娘,五內調理怎能一蹴而就?但若遵谷中醫囑,定能保性命無礙。”

盼妤絲毫沒有要與病患本人商量的意圖,繼續問,“他自初醒已拘在宮中二百日餘,是不是可以適當出去走走?”

薛紋凜心念一悸,垂眸打量她。

她今日面色如常,沒有低落的情緒裹挾,顯得五官的明豔格外出眾,薛紋凜似還聽出題外之意,彷彿將自己拘束宮裡不是她源於偏執的本意。

“嗯。”谷主點點頭,“幾年光景已過,老朽此次入宮,所見無不新氣象新面孔,他非犯人,不必太拘束,只盡量避免獨自相處,你們應當多看顧著些。”

皇帝找到機會啟口,“如此正好,叔父總避忌此地是後宮內苑,久留不妥,此次召見何嘉淦,不如另選一地。”

薛紋凜不置可否,卻朝皇帝遞個不悅的眼神。

皇帝心領神會默默受了。無非召見何嘉淦這件事還瞞著母親,他當時不明所以,如今卻不打算幫著再瞞。

果然,盼妤手中動作驟停,抬眸疑惑,還算輕聲,“你又想做什麼?”

薛紋凜早就打好解釋的腹稿,見也無外人,索性道,“你放心,之所以暫且瞞著,這不是怕你不答應孤出宮?”

盼妤未被說服,自然而然地道,“非要見誰,跟著皇帝來便是,這有何顧忌?”

男人無奈地闔了闔眼,“這才是孤瞞著你的原因,避免我們爭辯來爭辯去。”

盼妤心氣哽噎,從一旁接收到皇帝火辣辣的眼神,索性不再堅持,又問,“皇帝說的地方在哪裡?”她很快想通了召見何嘉淦的緣由。

“明光殿暖閣。”薛承覺溫聲,“近臣問策都在那,離常寧宮也不遠,朕會叮囑內廷監料理乾淨所有眼線,沒有比朕的暖閣再穩妥合適之地,明日朝議後,朕把老何留住便是。”

他語氣裡不經意帶著一絲懇求,顯得渾身殘留的疲憊與焦灼那麼真實而和暖燙。

確實是個平衡各方顧慮的好地方。薛紋凜籲口氣,卻搖搖頭。

掌權者們開始聊及正事,盼妤像一位合格的女主人,見叔侄倆皆神色端肅,將早已眼力見準備離開的祖孫倆引出內室。

四下再無外人,薛承覺起身索性坐去床側,捧著褥面的手,表情恰到好處地乖巧甚至有幾分可憐——

薛紋凜頓感頭疼,這一幕不久前實在似曾相識。

“叔父……”青年身體前傾,眼眶脹熱,聲音裡情感充沛,又帶著不顧一切的執拗,“您是不是以為侄兒在試探逼您入朝?朕沒這個意思,只是朝堂之上,言官步步緊逼,天子也可四面皆壁,也會孤立無援,朕為解死局困擾不已。”

“如今朕日日煎熬,自己卻束手無策,總不能……就此做個無能的昏君。”

“胡說八道!”薛紋凜衝口呵斥,蹙眉又隱忍。

“這些都是跟誰學?為達目的如此示弱,成何體統……”

苦肉計雖狡猾,對薛紋凜卻極為有效。

幾日後,薛紋凜隨鑾駕悄然搬至明光殿暖閣,一應用度如同常寧宮,甚至更為周全。

清雅的雪裡春氤氳著暖意,軟塌厚毯,藥香瀰漫,而位置確實巧妙,與前殿議事、皇帝休憩之處僅一壁之隔又自成一體,隱蔽而安靜。

薛紋凜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身體的狀況並不好,時常處於極度的疲憊和,細碎的傷口製造了遍佈全身的隱痛,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而精神繃得比任何時刻都緊。

又一日旭日初昇,盤龍柱下百官肅立,一場無形的風暴正在醞釀。

薛承覺穩坐龍椅,明黃的龍袍襯得年輕的軀體高朗挺闊。

他沉默地看著階下,諸位御史中丞慷慨激昂地揮舞笏板。

如果您覺得《攝政王,換馬甲也難逃哀家手掌心》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34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