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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換馬甲也難逃哀家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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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我們不分開,一起行動

甦醒時,首先感知到的是氣味。

潮溼、土腥,混雜著陳年腐黴,要麼是地窖,要麼是密道。

薛紋凜迷迷糊糊地想,甫睜眼,先看清頭頂滲下的慘淡微光。

看來答對了,是條粗糙石壁的甬道。

他簡直太不陌生了,似乎每次出什麼么蛾子,都被綁到諸如此類稀奇古怪的地方。

薛紋凜心跳漏拍,驀然側身,發現有人正躺在不遠處。

他趕緊探過脈息,感受呼吸平穩,這才稍鬆口氣。

甬道寬約丈餘,地面青磚積灰,空氣凝滯卻看壁火微舞,看來絕非死地。

“凜哥……”盼妤轉醒,眼中出現一瞬的迷茫,而後迅速警惕起來,她撐坐起身,謹慎環顧四周,也攔著薛紋凜的胳膊不允他亂動。

“我們被盯上了,真沒想到,竟是聲東擊西。”

女人口氣沉穩,有種既來之則安之的冷靜,薛紋凜頷首,扶著一起站起。

這時再無顧忌,盼妤穩穩回握住他微涼的指節,“能走麼?”

“自然無恙。”雖沒避過陷阱,但他們臨出門也並非毫無準備。

薛紋凜點頭有意安撫,看她隨手整理著微亂的鬢髮,行動間也算鎮定,這才放心。

盼妤頷首示意,目光掃過男人衣袖處勾破的痕跡,眼底掠過一絲戾氣。

腳步聲在全然靜寂裡迴響,二人沿甬道謹慎前行,光聽著腳步聲都顯得空洞瘮人。

走完約莫一炷香才現前方岔路,一條筆直深入黑暗,另一條盡頭似有石門輪廓。

“我們不分開,一起行動。”盼妤攏眉,語氣不容置疑。

薛紋凜不語,只將她往身側帶,“好。”

她當下完全沒了判斷這親暱行為的興趣,只隨著薛紋凜亦步亦趨,二人走向右側岔路,薛紋凜攔住她身形,執意先行。

盼妤發出抗議的輕嘖,卻不敢不聽話,只看男人的指尖拂過石門邊緣,並無機關,只有厚重石板。

薛紋凜運力推去,石門在沉悶摩擦聲中向內開啟。

更加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薛紋凜掩袖不及,被嗆得撐著石壁輕輕咳嗽,邊咳嗽邊強行按捺,急不可耐地兀自安慰,“我沒事,嗆得難受也正常。”

臂上箍緊的力道愈大,薛紋凜無奈,卻說不出其他安慰之語,

身邊人靜默得始終不發一語,好在等了須臾,聽到似乖巧的“嗯”聲。

石室不大,四壁空空,唯中央石案上靜置一物。

一隻尺許見方的匣子,通體泛著幽暗的紫金色澤,表面浮雕著繁複徽騰。

“紫金匣……”盼妤低喃上前,側首看向薛紋凜,滿眼疑問。

二人再次看清,匣子背面按北斗七星排列著七顆內凹的寶石,顏色各異。

薛紋凜示意不要貿然觸碰,藉著微光細看確認,“是那匣子。只是背面紋飾我也頭次見,這般瑰麗繁複的風格,倒有前朝內府風格。”

他視線凝焦在玉璧,忽而譏誚地冷笑,“故弄玄虛。這看似北斗鎖心的機關。七鑰缺一不可。但正統機簧的寶石應當是空的,這裡是道障眼法。”

薛紋凜食指虛劃玉璧上方半寸,內裡雲絮竟隨之擾動,盼妤會意,取下發間金簪,用簪尖謹慎地深入玉璧——

邊緣與匣身接縫狹細,只消極輕一撬,玉璧便無聲彈起半分,露出了下方淺槽,槽內平放數份摺疊整齊、色澤發黃的絹帛。

“這就是百花在意的那些賬冊和記錄。”平淡的語氣裡透出冷意,薛紋凜戴上隨身薄絲手套,取出一卷絹帛徐徐展開。

果然,除了交易名錄便是鉅細的收支記錄,名錄之人名鮮少,多以代號顯現,收支記錄的名目與數量巨大,最終卻統一指向——“百花夫人”。

“她究竟是誰?”盼妤靜靜看著絹帛上的名字。

她一定與潘老嫗之流有關聯。

有阿鳶做赴死替身,阿鳶能殺死趙嶽,趙嶽替谷地賣命,因果閉環。

還因為百花樓和旖旎閣,皆透過熟悉的楚館手段。

“她從未現出真面目。”薛紋凜指向另一處,“三年前谷地大旱,侯府督辦賑災。同期,數家藥商以‘珍稀藥材儲備’為由向侯府借貸鉅款,至今未清。而這裡——”

他指尖落在絹帛上,“藥材折銀十五萬兩,兌出了百花夫人的西域奇石。”

盼妤吸氣,“侯府以賑災為名行倒賣之實?”

她迅速理清關竅,“督辦賑災與地方商賈有銀錢往來,確是絕佳掩護。”

“其實手段不必精妙,管用就行,和揚歌彼時所查的一般無二。”

薛紋凜將絹帛摺好放回,又扣上玉璧。“若僅是貪墨,何須此密室和秘匣?”

以司徒揚歌那大冤種所遭遇為例,大可保護好銀錢輸送的通道,一朝揭發,金蟬脫殼便是,何必用個密室保護?

“說明,百花恐怕不止是個中間人。”薛紋凜抬眼,望向石室周圍隨處可感的幽暗,“永定侯府與百花夫人,百花夫人與谷地,必是織密了一張網。”

盼妤沉默片刻,忽然輕輕笑了,笑聲在石室裡顯得格外涼。

那些餘孽在前朝三境之中,竟一直在佈局。

由此及彼,徐徐圖之,就不知,圖窮匕現之地選擇何處?

難道在祁州不成?

她突然有些頹唐。祁州勢力薄弱,幾乎是最軟的那顆柿子,被選中也不意外。

她幾乎陳述得蒼白無力,“若他們挑了這個最軟的柿子,我在想,南離會不會,真的因此才遭遇變故?”

薛紋凜面容依舊平靜,卻不答,而走回門口,凝神傾聽主甬道深處。

他遽然抬手示意噤聲。

盼妤心跳加速,學他貼緊門壁,隱約傳來極微弱的聲響——

像模糊的人語,又夾雜著器物碰撞,從似遠似近處飄蕩而來。

薛紋凜打個手勢,二人小心翼翼退回主甬道,並立在岔路口凝神。

人聲斷續,彷彿從筆直深處傳來,被石壁濾得只剩空洞的迴響。

盼妤耳力不錯,耳語,“真是人,並不止一個。”

薛紋凜無聲頷首,目光落向腳下積灰。

他這才重新看清,除了二人新留的足跡,主道深處灰塵均勻,散落了其他輕微拖曳的擦痕。

他指向聲源,“看來密道常用,但使用者很小心。或許是搬運重物,這石室想必只是普通的儲藏點。”

薛紋凜又微抬下頜,示意必須前往探一探。

勿論提不提一起行動,薛紋凜都不可能放任她一人,他藏好袖中短刃,又遞給盼妤一枚小巧銅哨,“拿著,務必要跟緊我,我示意退時,會吹哨為號。”

盼妤心神激盪地接過手,特地看了兩眼,的確不陌生,是金琅衛的示警鳴鏑。

二人放輕腳步向深處潛去。

空氣越發滯重,又新添幾分金屬鏽蝕味,甬道逐漸蜿蜒,油燈盞間隔漸遠,邊前行,幾近在摸索著走路。

薛紋凜始終將人護在身後半步,走了一會功夫,前方出現朦朧的青白色光暈,人聲也清晰了些,是至少兩三人的交談,語氣平常裡含著倦怠,像不耐煩重複勞作。

“……這鬼地方,什麼時候是個頭……”

“少抱怨,趕緊弄完這批,天亮前還得送出去。”

“百花夫人這次催得緊,侯爺那邊也……”

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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