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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換馬甲也難逃哀家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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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他們之間已失去了對距離感的直覺把握

天家血親的含金量在於,不自相殘殺即可阿彌陀佛。

青驄或許對這位有所覬覦的妹妹動了一時歹心,還遠不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給出了態度,只要你不去祖陵甚至就此離開,一切相安無事。”

盼妤不以為然地哼笑,“蠢貨,這不正擺明告訴我目標在那裡麼?”

她攤開賬簿,對眼前密密麻麻的數字顯得不甚在意。

諜報皆設金鑰,但凡數字指向有半分敏感,憑肉眼都瞧不出什麼端倪。

“竟也有官員將領的把柄弱點,這商路圖的分佈,我似乎在司徒揚歌議政殿見過?”

薛紋凜斜倚在軟枕不看也罷,聽她語中饒有興致,心中閃現一股就此翻篇的釋負。

“在這,他們確實沒佈下太多人馬。”薛紋凜虛指賬簿的幾處標註。

“凡涉大宗數字背後,都未再出現重複的數字,我猜,這是指金銀流出;凡稍小的數字背後勿論金鑰多繁複,都以同樣數字結尾,應當是收支鉅細。”

說罷,女人眉眼先略吃驚繼而恍然,然後微瞠雙眸向他露出羨歎。

薛紋凜卻不吃這套,無奈地道,“你又想說什麼?”

盼妤冷笑哼哼地收攏表情,只在眉眼忝出不悅。

“仨人拼奔一夜,就為了這些?”

薛紋凜滿臉寫滿“我就知道你沒好話”,斜睨那些破破爛爛的“戰利品”

“內廷遲早要走一趟,你心中不也有個疑影,想瞧瞧她究竟是誰麼?”

“起初是很疑惑,但濟陽城之重要不言而喻,她若真是核心人物,我不信會輕易放棄,更不必捨近求遠。”

這前朝復國的表面路子,實在見不得光,竟紛紛蝸居在柳巷楚館以圖做大,雖說情報容易彙集,卻總有勝之不武的既視感。

然而,浸淫權海日久的慣性之一便是對潛在危機的靈敏嗅覺,盼妤並未因敵人到處拆夥碰壁而欣慰,反而擔憂。

長齊斷人財路,祁州被深挖大本營,她若是對方,必然絕地反撲直取最關鍵要塞,這三境失去兩境先機,還不得——

盼妤眼一眯騰地起身,眼底驀然氤出潮紅,顯是情緒已浮游至頂,卻在強行忍耐。

“你先坐下,別急。”

她與薛紋凜自是有這默契一同想到什麼,此刻完全聽不得勸,語氣中瀉出一絲倉皇。

“薛北殷在北瀾大營鞭長莫及,若千珏城真發生異動,那皇帝——”

薛承覺可是自己養了十數年的好大兒,雖也親身經受過戰火和陰謀的淬鍊,畢竟敵方勢力深不可測擺在這,她半分都不敢想讓青年皇帝獨自面對一切。

薛紋凜見她動了真怒,只得一手撐在床面,斜斜支稜起來。

“往日讓你多學軍略謀算,你慣會推脫躲懶,難怪有古語,不知者才生畏。”

她兀自想東想西竟把自己急紅眼,聽到薛紋凜的調侃,心知他有意寬慰,嘴卻一撇,既無心玩笑又有意頂撞,蹙眉急叱,“我往御臺簾後一坐便惹言官非議,還學什麼軍略?”

話音未落立刻生悔。

有一說一,當年她與薛紋凜雖多生齟齬,但從來與女人是否浸淫政治無關,在摒棄世俗、膽大妄為這快,薛紋凜不僅權威還是各種翹楚。

他此刻,大抵根本沒聽懂自己在抱怨什麼。

在男人和女人之間劃出溝壑、並在背後不停戳她脊樑骨的,一直是薛隆慶養出來的那群迂腐朝臣。

盼妤默默軟了語氣,略扭捏地重新接話,“人家只常說不知者無畏罷了,求殿下趕緊提點一二。”

薛紋凜目睹她徒然發難又自己哄好自己,隱約體味出什麼,見她有心轉移話題,於是順水推舟。

“沒錢怎麼打仗?他們畢竟在暗處,積累財富沒有一勞永逸的長遠之道,只能見機應變劍走偏鋒,所以慣於將眼光盯準柳巷花樓——”

“以我朝目前國力,硬碰硬之戰絕無對手。”

盼妤不滿足在床榻前的椅子就坐,一屁股落在床面一側,將薛紋凜生生往裡擠去幾分,面上卻佈滿淡淡的惶急,“所以我擔心的不是硬碰硬。”

床板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她根本沒想規規矩矩、留有餘地地坐,而結結實實把薛紋凜撞得往旁邊一歪。

原就憑藉枕頭才勉強撐住的氣力瞬間潰散,薛紋凜頓時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牆,帶起緊隨而來的悶痛和頭暈。

他眉一蹙,面色瞬白。

大力出奇跡的女人這才意識到闖禍,雙臂一抻慌忙將對方整個人摟抱住,趕緊道歉,“凜哥你沒事吧!”

薛紋凜應和地搖頭,眼前卻還在發花。

不知從何開始,他們之間已失去了對距離感的直覺把握。

薛紋凜抖著氣血匱乏的大腦隨意一想,便覺得自己是縱容使然。

她從前的每次靠近都充滿猶豫和試探,甚至在“妥與不妥”中時而停頓。

如今,靠近他,而後親密地靠近,成了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幾乎不需要鋪墊。

他應當找個間隙好好思考一下。

薛紋凜垂下眼睫,幾不可察地避開她的視線。

只怪太多經歷拉近了客觀的距離,而自己數次重傷昏迷或意識模糊的時刻,又潛移默化了親密接觸的合理性。

自己似乎,久未拒絕。

可現在不一樣。

現在他清醒著,能敏銳地感知對方溫熱的體溫,能聞到那股混著晨露和皂角的氣息。

能行動自如,卻依然不自知地允許她靠近和觸碰,用存在感填滿他周圍的空隙。

薛紋凜就像許久不曾自省過的行者,在“清醒”這種局面裡莫名潰敗。

他或許早就意識到這些變化,卻從未帶著內心,審視過這種局面即將面臨的未來。

他誤將對方真情實感的衝動,那些跨越界限的親密,歸結於自己破敗的身體。

如果不是三天兩頭出狀況,她何至於一次次突破自己的分寸感遷就於他?

他不該如此坦然地坐在原地,不該還當一切都理所應當。

薛紋凜帶著負氣般,朝床榻更深處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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