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野狗護食般的模樣, 和素日裡行事淡然的樣子相去甚遠,便是婁雲休見了,都為之一愣。
繼而也有些慍怒地開口:“東瑾?你別失了分寸!”
對於他的威脅, 東瑾不為所動, 依舊堅持道:“這本就是她要給我的。”
她留下的東西不多,只要是她的東西, 他會不顧一切地據為已有, 哪怕去爭去搶。
二人僵持不下, 婁雲休本還攥著帕子,暗自惱火, 可見東瑾這眼睛發紅, 分外堅持的樣子,忽而又覺心中暢快得緊。
他瞧起來, 還真是可憐?
婁雲休蹙起的眉頭抻平了些,好整以暇地看著東瑾。
只是小小一個錦帕, 都會這麼在意, 和他爭個沒完。
搶到一方錦帕又能怎樣?現在她人都是他的,就安然待在他的昭慶殿裡。
只屬於他一個人。
許是春風得意,讓他一時忘了形, 又許是吃醉了酒, 頭腦不甚清醒, 婁雲休挑起嘴角, 故意挑釁道:“錦帕而已,只要我想, 還能擁有更多。”
他這話一出,馬上就對上了東瑾敏銳的目光。
剛說完話,婁雲休就後悔了, 若細究,這話實在漏洞百出,東瑾那般精明,難保不會從中察覺出一二端倪。
他的擔心不假,因著他那短短一句話,東瑾心中馬上便浮現了諸多疑慮。
什麼叫以後能擁有更多?
斯人已去,如何還能擁有更多?
莫不是於婁華姝的死因一事上,還有更多可能?
東瑾渾身的死氣好似都因這點隱秘的期盼,而沖淡了些許。
在此時,他似乎前所未有地清醒,定定問道:“臣下不解,四殿下同公主生前關係不和,卻會珍視她的手帕珍視到如此地步?”
婁雲休一時被問住了,不知如何作答:“我......”
不等他快些想到合適的答覆,東瑾的問題又如疾風驟雨般襲來。
“四殿下不貼身放著自己心上人的手帕,反而一直藏著自己皇姐的手帕,這是什麼緣故?”
婁雲休思緒遲緩,被東瑾的話一帶,下意識道:“卿卿便是......”
“皇姐”二字還沒說出口,忙咬緊牙關,沒讓自己說漏嘴,這一失神,連手都怔鬆了些許。
“便是什麼?”東瑾追問。
“沒什麼。”
婁雲休慌了一瞬,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帕子的事,偏巧這時,一宮人面色驚慌地趕來,在婁雲休耳邊附耳說了些什麼。
東瑾瞧見婁雲休先是一愣,而後也如那宮人一般震驚,脫口而出便是:“什麼?她沒服下墮胎藥?!”
宮人暗暗朝東瑾這處看來,提醒著婁雲休什麼。
婁雲休很快便又恢復了尋常模樣,只是今日的話屢屢漏洞百出,便是頂著東瑾的視線,都覺如芒在背。
他今晚當真不該喝下那幾杯酒,也不該如此得意忘形。
婁華姝那處出了事,婁雲休自然也顧不上什麼帕子了,忙帶著自己的人往宮裡趕。
只是東瑾不斷回味著婁雲休的那幾句話,總覺哪裡有什麼不對。
他剛才的樣子像是在提防他,婁雲休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他。
*
昭慶殿內殿的門被猛地開啟,絲絲縷縷晚間的涼風灌了進來。
在看到靠在輕榻上形容脆弱,微微瑟縮了一下的婁華姝後,婁雲休又將門關得嚴嚴實實。
那衝進來興師問罪的架勢收斂了幾分,他怎麼忘了他的皇姐最是嬌氣,吃軟不吃硬。
若真因墮胎藥的事質問她,只怕要有的鬧了。
所以即便心裡有諸多不滿,話到嘴邊,他又軟化了態度:“下人來稟皇姐動了胎氣,所以......皇姐沒有服下那碗墮胎藥?”
他果然該親眼看著她喝下藥後,再離開的。
“我不會墮胎的,我要生下這個孩子。”
原還想來軟的的婁雲休,被這話激得額上青筋隱現,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今夜他吃了些酒,一喜一怒動輒便會被輕易放大,整個人的言行也愈發難以掌控。
“生下這個孩子,然後呢?”
“讓他成為沒有爹的野種嗎?皇姐你該知道你同東瑾再無可能了罷?”
話音剛落,殿內便響起利落的一個巴掌聲,婁雲休頭被打得偏了去,側臉上落下一個清晰的紅印。
婁華姝冷冷看著他:“我不准你這麼說我的孩子。”
即便沒有東瑾,她也想她的孩子能平安降生,她想看著他一點點長大,而不是因為她的一念之差,失去來到這個世上的機會。
婁雲休一點一點轉過臉來,面上依舊笑眯眯的,但眼睛裡卻翻滾著嗜骨的危險,接著不等婁華姝有所反應,便一把扣住她的腰,大力吻了下來。
生下東瑾的孩子?
他和她都還沒能有個孩子,東瑾卻有,憑什麼?
說是什麼和東瑾無關,但只要有這個孩子的存在,他們兩個人就永遠有這一層聯絡,永遠不可能涇渭分明。
他不能放任東瑾再一次捷足先登。
婁雲休落下的吻是帶著怒氣的,便也不是那麼溫柔,時而用力吸吮她的舌尖,時而啃咬她的唇瓣,將婁華姝的嘴唇都吻得發紅發痛。
之前幾次的吻,不是讓她誤以為認錯人,便是在她不清醒時趁人之危。這一次算是徹底在她面前卸下所有偽裝,開誠佈公。
他不想再徐徐圖之了,也裝不下去了。
放縱自己後,反而覺得無比輕鬆。
婁華姝徹底傻了,但怎麼推婁雲休,怎麼打他也都沒有用,她整個人都被他壓在懷裡,無盡索取。
就連想再給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的手,都被他抓住,放在懷中揉個不停。
她真的受不了了。
費勁全身力氣終於將二人拉開點距離後,婁雲休饜足地喟嘆出聲,心中火氣也因此平息了不少。
他捧著婁華姝的臉,放低姿態,再次軟聲懇求道:“咱們不要這個孩子好不好,只有這一個不行,日後你想要,我可以給你。”
“不管你想要多少孩子,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不生下東瑾的孩子。”
這些接連事情的發生,已是讓婁華姝震驚到無以復加,她眼前陣陣發黑,不顧一切地想推開他:“你瘋了!你瘋了!你還知道我是誰嗎,你還認得清我們是什麼關係嗎?”
“快滾,你讓我噁心!”
她拼了命地往殿門處掙扎,想從這裡逃出去。
“噁心?”婁雲休狠狠攥著她的手,“噁心也給我忍著!”
“你想生孩子,便只能和我生!”他話間狠厲,咬牙切齒,“想給別人生?做夢!”
說著便扯著婁華姝,將她往床榻處拖去。
婁華姝看著現下的情形,被嚇得大驚失色,她已經不是未經人事的女子,將要發生什麼,他們比誰都明白。
“不要!我不要!你放開我!”
情急之中,她拔下頭上的髮簪,猛地刺進他的左肩,登時血流如注。婁雲休吃痛,恨恨看了她一眼。
“用我送來的簪子刺傷我?”他拔下插在肩上的髮簪,扔到一邊,語氣越發可怖,“可真是我的好皇姐?”
他將她推倒在床,一把撕開她身上的衣物,霎時露出大片白膩。
肩上的傷他沒有去管,血珠一滴一滴落下來,將那白玉般的肌膚上也染上紅色。
他的皇姐被他身上的東西所染指一事,讓他很快又興奮起來。
他目光瞬間痴迷,定定地看著身下那片肌膚,低下頭探出舌尖舔舐而過,似是要這樣為她清理乾淨一般。
但身體的反應告訴他,他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他想填滿她,不是用血液而是用另一種東西。
婁華姝已是被嚇得微微發起抖來,婁雲休笑著吻了吻她的額頭:“別怕,我會溫柔一些的。”
偏巧這時,門口處傳來騷動,似有宮人不斷勸阻的聲音,那些宮人極力阻攔道:“不行,公子您不能進去!”
但那些人的話還沒說完,內殿的門便從外面被狠狠破開。
婁雲休被那聲響一震,下意識抬頭看去,還不忘以身形擋住婁華姝,以作保護。
但婁華姝卻是從身體邊緣的縫隙中,看清來人的面容,怔愣地喃喃:“東瑾......?”
已是到了這個境況,便是婁雲休再怎麼想把婁華姝藏起來,也是妄想。
在看到那個婁雲休身後,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時,東瑾一直以來空了大半的心,被瞬間填滿:“婁華姝。”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見東瑾正在靠近,婁雲休的眼神瞬間發了狠,高聲道:“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給我將人拿下!”
只是婁雲休為防藏著婁華姝的事情敗露,素來本就在內殿少有安排人手,如今只憑那幾個宮人,自是難能制服東瑾,更遑論還有悄悄跟著東瑾的暗衛,就蟄伏在房頂。
東瑾一時分不清究竟是發現婁華姝還活著的慶幸更多,還是看出婁雲休想對她做什麼的震怒更多。
他只知道他要靠近她,然後帶走她!
他猛地甩開纏上來的那幾個宮人,快步向床榻這處而來,眼睛裡猩紅一片,駭人得緊。
婁雲休想要抵擋,但東瑾現下的力氣卻大的驚人,一個不察被他揪住衣領,從床榻上掉了下來。
憤怒幾乎要將東瑾吞噬,抓著婁雲休衣領的手越來越緊,一字一句問道:“你想對她做什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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