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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玉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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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夾擊 將親事辦了

翌日凌晨, 還未天亮,婁華姝便醒了過來。

昨夜東瑾擔心她的身體,聽了醫師的囑託, 將府中最貴最好的山參皆給她燉了湯, 讓她服下。

喝下參湯後,她的氣色才看起來好了些, 面色紅潤了不少。

婁華姝得了滋補, 身體微有恢復, 醒來的便也快些。

更何況她夜裡其實睡得並不安穩,雖被東瑾帶回了東府, 但她昏迷時總還以為自己被困在那一隅之地, 被迫不斷承受著婁雲休不合倫理綱常的慾念。

她不能接受,也實在害怕。

她這處稍稍一動, 身邊人便馬上緊張兮兮地起身檢視,生怕她又哪裡不舒服。

東瑾一側頭, 便對上了她剛醒不久, 似還帶著委屈的溼漉漉的眼睛,只是看了這一眼,瞬間他便覺得心都要化了。

他長手長腳地摟著她, 分明半點也不願離開, 但還是啞著嗓子問道:“醒了?餓不餓, 渴不渴?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婁華姝被他這一連串問題砸得有些反應不過來, 搖搖頭後,在他懷中動了一下, 卻發現十分艱難。

猶豫了半瞬,啟唇道:“東瑾,你可以抱松一點嗎?”

她被勒得好緊。

“好。”東瑾答應道。

婁華姝這才得以放鬆些許, 只是她才在他懷裡一動,他的手臂又馬上收緊了不少,像是生怕她會突然溜走一般。

婁華姝:“......”

見他緊張得這麼要命,她便也放棄了,任由他抱著罷,他們已經許久未見了。

久不見東瑾,婁華姝對他已經有了些許生疏,只靜靜待在他懷中,沒有言語。

東瑾卻是時時刻刻關注著她的狀態,摩挲著她的手臂,垂眸看到她瘦得尖尖的下巴,心疼道:“瘦了這麼多。”

這段日子,也不知她是怎麼捱過來的。

看著她如今這般模樣,便不難想到她在其中吃了多少苦。

都是他的錯,他該早點發現的,更該早些不顧一切地將她救出來的。

愈是看著,愈是於心不忍,吩咐下去命人做了些她喜歡的吃食來。

快要將近早上,後廚的下人將早上的餐食也要準備得差不多了,上飯的速度便也快了許多。

東瑾盛了碗清淡的粥過來,抱著婁華姝讓她靠在懷裡,想要喂她。但婁華姝卻興致缺缺地別過頭,她還是不太吃得下。

他微微蹙起眉:“醫師說了你身子虛弱,得好好補補,況且孩子也要吃飯的。”

聽他這麼一說,婁華姝愣愣地抬眼看他:“你......都知道了?”

東瑾看著她愈發憐惜:“你該早點告訴我的。”

他低頭想去吻她,卻忽見婁華姝想到了什麼一般,變了臉色,用手抵住他,甚至是推開了他。

告訴他?告訴他又有什麼用?

她怎麼險些忘了,他如今已經有了家世,有了妻子。

她不能接受和這樣的他在一起。

婁華姝惶然掰開他的手,全然不顧自己身體便想要下床,還不斷說著和他撇清關係的話。

“這孩子是我的,不用你管,也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放開我,我要走了。”

東瑾還沒反應得及她要做什麼,便險些又被她這些話氣得頭昏腦漲,但現在他又哪裡捨得和她生半點氣?

他將粥碗放在一邊,抓住了她想離開的手臂,少了些方才的溫情,語氣嚴肅起來:“什麼叫不用我管,和我沒關係?”

“婁華姝,這也是我的孩子。”

即便是婁華姝同樣不捨,但仍是狠下心來堅持道:“我可不會要一個成了親的男人。”

東瑾微微一愣,什麼意思?

他不顧她的掙扎,將她重新拉回懷裡,將她抵在床榻間:“你把話說清楚。”

“你都已經有妻子了,還纏著我做什麼?”

“我並未成親。”東瑾第一時間解釋道。

她怎麼會這麼想?莫不是有誰同她說了什麼?

他耐心道:“昨日我二弟辦了喜事,我並未成親。”

“除了你,沒有第二個人讓我這般想娶。”

婁華姝終於停止了不斷掙扎想下去的念頭,懷中之人不再亂動,東瑾這才能低頭吻上他日思夜想的唇。

一邊含著她的唇親個不停,一邊黏黏糊糊地斷續開口:“馬上......我們便......將親事辦了。”

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了,不管誰攔他都沒用,他就是要娶她。

婁華姝心中尚存諸多憂慮,但也被他鬧得腦子混沌一片,不自覺中便被他拉著手放在他身上,被吻得一塌糊塗。

他們正還在溫存之際,侍從突然很是急切地敲門,讓他進來後,他便著急忙慌地稟報道:“不好了主子!東府被侍衛們圍起來了!”

*

天邊泛起魚肚白,不過才矇矇亮的時候,東瑾隨便披了件衣服出府。

一出門便見四周都黑壓壓一片,婁雲休從一眾侍衛中緩步而出:“人呢?”

東瑾目光冷然:“你險些害死她,還敢到東府來要人?”

他的話讓婁雲休心中一刺,拔出劍來,劍尖直指著他:“我問你人呢?!”

“便是你將東府踏平,我也不會再把她交給你。”東瑾語氣決絕,“而且你以為她還想再見到你?”

想到分別前她的眼神,她身上漫延出的血跡,婁雲休險些連劍都拿不穩。

不管不顧便向東瑾刺來,被東瑾閃身避過,他已是毫無章法地揮砍亂劈,滿腦子除了要見婁華姝以外,再容不下別的。

光線昏暗,欲亮不亮,也是這個時候,看著婁雲休朝他不斷襲來的身影,東瑾隱約感覺到有幾分熟悉,此前被刺殺得鮮血淋漓的回憶用來。

他想起那些刺客的趕盡殺絕,想起了師七如何拼命護下了他,而自己慘死在旁人刀下。

想起那場刺殺而引來的和婁華姝的種種猜忌生疏,原來是他錯怪了她,真兇一直在他身邊。

難怪......難怪婁雲休屢次和他針鋒相對,難怪師七手中會有那片名貴的布料......

原來婁雲休早就容不下他了。

眼前婁雲休失去了理智般地朝他而來,他本就吃醉了酒,又大半夜沒有休息籌劃著圍堵東府,其實已能瞧出行動間的漏洞。

東瑾也沒有放棄他所瞧見的這絲漏洞,他亦拔出身旁府兵的長劍,朝著他瞧準的地方刺去,可偏巧這時,婁雲休不斷進攻所用的手臂,忽然被一支飛來的羽箭所刺中。

東瑾那想要一擊即中的地方偏了過去,擦過了他的胸前。

婁雲休被射來的羽箭的那個力道。帶得像前踉蹌了好幾步。這羽箭讓他的理智回籠些許,但仍是陰狠地朝那方向看去。

不遠處,羅昭帶了一支幾百人的軍隊而來,架在馬上正拿著弓箭看他。

“羅昭。”婁雲休咬牙切齒。

他竟然逃了?

數日前,婁雲休降下羅氏的罪責後,便將下令將遠在邊疆的羅昭押解回京,不想他竟敢叛逃?

不過來了也好,婁雲休冷笑一聲,他今日便一併殺個痛快。

阻止他和皇姐在一起的人,都不該活在這世上!

“眾將士聽令!”他發號示令道,“將東瑾和羅昭這兩個朝廷叛賊給我拿下!”

遠處的羅昭和東瑾對視一眼,默契地帶著自己身後之人,和婁雲休的侍衛對抗起來。

在不久婁雲休在朝堂上黨同伐異時,東瑾便早早為將來準備了退路,如今大敵在前,他也顧不得什麼羅氏東氏長久以來的恩怨,他只知道婁雲休需要有人來抗衡。

而他自己的力量定是不夠的,更不必說東氏的許多人,朝中以東氏為重的人,皆被他以各種藉口調離京城。

羅昭是個有能力的少將軍,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婁雲休埋沒這樣一個人。

況且,他還是婁華姝的表兄。

所以在婁雲休下令將羅昭押回京城,不日問斬的第二天,他便向邊疆送去訊息,助羅昭脫困。

*

東府和羅昭的府兵呈包抄之勢,前後夾擊於婁雲休帶來計程車兵,只是他們人數太少,只有一時之力能與之抗衡,時間一長,便能覺出吃力。

日頭漸漸於東方升起,天光大亮,就在東瑾和羅昭帶來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後,婁雲休拖著還不斷淌血的手臂,看著這必勝的局面,冷笑起來。

“敢和我爭?”

“去死罷!”

東府門前血流成河,屍身疊在一起,幾乎要堆成一座小山,原本的包抄之勢,逐漸變成了東瑾和羅昭被包圍在其中,不斷廝殺。

羅昭本就是習武之人,應對這個局面都覺困難,更不必說東瑾本就是硬撐著上的,他身上大傷小傷不斷,只好歹還能護著自己一條命。

在又砍破一個侍衛的脖頸動脈後,羅昭氣息不穩地看向東瑾:“你再撐些時辰,二皇子已帶著軍隊進宮,搜尋陛下的下落了!”

只要找到陛下,婁雲休便再不能這般胡作非為了。

“嗯。”東瑾勉強應聲著。

他才剛和婁華姝相見,他自然惜命,不能就這麼死了。

只是如今的局勢,確實對他們越來越不利了,究竟能拖上幾時,誰也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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