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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玉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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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恨意 一切落空

正是所剩之人寥寥無幾, 眼看就要無法抵擋四周一擁而上計程車兵之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嘶吼聲,而後便見又是一支幾百人的軍隊, 向他們這處奔來。

這支軍隊也是駐守在宮中的隊伍, 婁雲休見此一愣,他並未下令讓這支隊伍前來, 而且他記得這支隊伍一直是......

東瑾擦去一把糊住眼睛的血, 見到那支隊伍不由眼睛一亮:“護國公?!”

便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般, 一撥人被一撥人截堵,眨眼之間, 攻勢逆轉。

婁雲休眼看著自己的人被一圈一圈包圍住, 面色沉得幾乎要滴下水來,分明處於弱勢, 卻沒有半分驚慌:“護國公?你這是要麼然和皇室對抗嗎?”

當初他果然該趕盡殺絕,斬了東氏所有羽翼, 不然也不會像現在一樣棘手。

儘管他坐上了最高的位置, 這些臣子還是不會乖乖聽命於他。

護國公笑笑,話間同樣不留餘地:“不敢,只是二皇子方才領兵回宮, 似乎是在蘭充容那處, 搜到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想請四殿下回宮查驗一番。”

婁雲休聽了他的話, 身子一僵, 在母妃宮中搜查到的東西......

會是什麼東西?

他忽然有些不敢去想。

護國公厲聲下令:“將霍亂朝政者拿下!”

頃刻間,士兵們便將婁雲休團團圍住。

婁雲休眉眼冷得嚇人:“放肆!本宮有陛下親賜的口諭, 代為執掌朝政!你們敢對皇室不敬?!”

護國公沒因他搬出陛下而退縮半分,反問道:“陛下親賜口諭是不錯,可陛下的口諭當是對皇子所傳, 如今四殿下敢說自己是皇室血脈嗎?”

此話一出,婁雲休才像是失了依仗般,眼神有些慌亂,但還是故作鎮定道:“你什麼意思?”

護國公沒再同他多廢話:“什麼意思,殿下回宮便知。”

婁行蘊和羅昭此次匯合回京,到了京中略一探查,才知天不亮的時候,婁雲休便帶了一隊人浩浩蕩蕩將東府圍了起來,聲勢浩大的,好不嚇人。

不過如此,倒方便了他們行事,他們一隊帶兵來東府先堵住婁雲休的退路,另一隊則是帶兵直逼皇宮。

婁行蘊本是進宮搜查父皇的下落,倒不想在蘭充容的宮殿搜尋時,卻搜到了讓人出乎意料的東西,那是一件男子的衣衫,卻並非陛下的衣物。

在後宮中搜到男子的東西,想來除了偷腥,再沒別的可能。

這等醜聞一出,蘭充容幾乎連辯白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直接扣押,在逼問了她身邊的宮人後,知道內情的宮人也將其中秘辛都吐了出來。

原來那姦夫和蘭充容私下往來已有好幾年,那別人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又是何時認識的?

只怕連婁雲休這個兒子,都來路不明。

眾人看守著,將婁雲休看押起來,東瑾亦是向羅昭、護國公等人行了個大禮,若不是他們,只怕現下東府都難以保全。

護國公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又何必同他計較這些虛的,羅昭亦是和他相輔相助,才不至於落得個淪為囚犯等死的下場。

但在談及婁華姝時,羅昭面露痛色:“只可惜表妹沒能等到今日。”

想來他是進京途中,打聽過婁華姝的“死訊”了。

再聽到這些字眼,東瑾已能讓自己稍顯鎮靜,溫聲道:“她並未死在那場大火裡,她被婁雲休藏起來了。”

“幸好,我找到了她。”

*

東府才被包圍起來的時候,府內之人便亂做了一團,東瑾倒還算冷靜,率了府內一眾壯丁出門對抗,暗衛盯梢。

還不忘留下了一隊人保護府中女眷,尤其婁華姝門前的看守格外多。

門外打鬥聲不斷,門內的一眾人皆瑟瑟發抖如鵪鶉,她們何時見過這樣的陣仗,衛玄素一早便想找個隱密之路,攜著金銀細軟,悄悄從府中逃了,還不忘差人給東煦捎去口信,讓他也一併跟上。

只是她沒想到那人會在侯露門前被攔下,東煦沒見過這等大陣仗,正躲在屋內一通亂轉,想尋個脫身之法。

剛巧他正著急的時候,侯露從門外進來,東煦見是她,眉頭一皺,臉上並無喜色:“怎麼是你?”

侯露面上一派純良,語氣急切道:“母親讓我來尋你,我們一起逃出去,便再無性命之憂。”

東煦對她的信任本不多,但聽到她提起衛玄素,便少了幾分疑慮。與其在這裡乾等著,倒不如聽她說的,至少還是個脫身之法。

見他真的願意跟著她走,侯露笑了笑:“平蝶,帶路。”

他們三人一前一後走著那府裡最為僻靜的小路,這處連府中之人都少有來往,自是發生什麼也不會被察覺,更何況現下外面還混亂一片。

幾人走到一處牆根兒處,周圍有些未清理的雜草,牆上還有些薄薄的青苔。

這是死路,怎麼會有逃生的機會?

東煦被戲耍了一般,面帶怒容地轉身,想要質問侯露一番,卻不想才一轉身,便被身後的平蝶抱住胳膊,他整個人有些動彈不得。

也正是這個時候,東煦眼底銀光一閃,下一瞬血液四濺,將雜草染紅了些許,平蝶鬆開手,東煦軟軟地倒在地上。

侯露眼底冷淡地看著他躺在地上垂死掙扎,手中的匕首還滴著血。

“這便是你們東府欺騙我的下場。”

東煦是死了,可是還有兩個呢......

*

婁華姝身體已經好了許多,雖說還不能自己下榻,但好歹能撐著坐起來了。

她正艱難地撐起身體,靠坐在床柱上時,門外似乎傳來一陣騷動。

門口的守衛看著端著藥碗,想要進屋的侯露,面無表情道:“少夫人,您不能進去。”

侯露有些為難:“這傷藥是我特意尋了名貴藥材,來獻給小嫂嫂的。”

“昨夜聽聞她流血不止,我便一直擔心著,若真有什麼要緊的,你們如何擔待的了?”

守衛不為所動:“公子照顧這位娘子照顧得極好,藥也已經服下了,什麼事都不勞少夫人擔心。”

他們做了個手勢,言簡意賅道:“請回罷。”

不管侯露怎麼軟磨硬泡,怎麼說破了嘴皮子,也沒有絲毫用處。

四下矇矇亮起來,侯露端著藥碗的手不由一緊,就算再怎麼不甘心,也只得退卻。

但才走出那幾個看守的視線,她便將藥碗狠狠往地上一摔,瓷碗碎裂,湯藥灑了出來,頃刻間地上沾了藥水的花草便變了色。

倒是她失策了,東瑾看著婁華姝,竟看得這麼緊?

昨夜東瑾將人抱回來的時候,府中便皆在傳那女子似乎是早就亡於火海的公主。

侯露也聽到一二風聲,她不死心地命人悄悄前去探看,不想卻得到了分外肯定的回答。

她自己都笑了,也是,除了公主,何時見東瑾為第二個人這般拼命?

婁華姝竟沒有死?

她竟還被東瑾抱回了東府?

這發生的一切一切,都愈發顯得她的百般籌謀像個笑話。

既然婁華姝沒死,她也該讓東瑾也嚐嚐眼睜睜看著一切落空的滋味。

憑什麼只有她像個傻子一樣,任由他們玩弄?

送藥這一招怕是行不通了,她根本進不去這道門,她得找個從外面便能讓婁華姝,神不知鬼不覺死去的法子。

想到她此前的遭遇,侯露心中漸漸有了一個對策。

沒多久,看守在婁華姝門前的人發現周遭似有滾滾濃煙升起,似是後方的屋子著了火,火勢極大,很快便要漫延到此處。

看守之人對視一眼,不敢耽擱,忙找來侍女,一同進屋,將婁華姝扶了出來,以防火勢大起來,大家都跑不脫。

也是這時,平蝶扶著踉踉蹌蹌的侯露走來,兩人皆是灰頭土臉的模樣,似是剛從火裡撿回一條命。

兩撥人走得近了些,眼看著侯露就要支撐不住,倒在地上,婁華姝那處的人手忙趕過來扶。

不想才一扶住侯露胳膊,便被她一把抓著甩開到一邊,而侯露自己也借力撲到了婁華姝身側,匕首一橫,抵在了婁華姝脖頸間。

看著驚慌失措的守衛,她厲喝一聲:“都別過來!否則刀劍可不長眼!”

婁華姝頸間一痛,只覺已經泛出了溼意。

她竟不知,東府也亂成了這個樣子?

她艱難地被抓著她的人拖拽著,不知道這個人想利用她做些什麼。

她們一路來滯正門處,侯露側頭細細聽了聽門外的動靜,似乎都已經平息了下來,但她仍是警惕非常,指使一個守衛前去檢視:“你!去看看門外什麼情況。”

守衛無法,怕她傷了婁華姝,只好照做,他先是將門開了個小縫,見再無打鬥的身影,才開得更大了些。

一開門,外面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乾涸的血跡上又被複上了新鮮血液,屍體橫陳,人間煉獄一般。

但索性,再沒有什麼對東府有威脅性的人。

他還正巧看到了,已經注意到府內濃煙,急切地往府中趕來的東瑾羅昭等人。

“公......”他喜形於色,險些脫口出聲又及時收住,生怕洩露東瑾的動向。

但為時已晚,他第一個音節吐出時,侯露便察覺到了什麼,再加上平靜了這麼許久,她已然大概猜出外面的情況。

不由一腳將擋在前面的守衛踢開,抵著婁華姝的喉嚨向外走了幾步。

不出所料,很快便遇到了見此情形,驚惶萬狀的東瑾。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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