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好點了嗎？】
剛剛醒來，時行川看著手機裡的訊息發了會兒呆，而後拿著手機，整個人縮排被窩裡，編輯起了回信。
如同她和佳樂想的那樣，老林苦戰一番，最後還是輸給了唐昊，很遺憾。結束後，她順路去了百花的後臺休息室，想去恭喜一下唐昊，完事之後再去恭喜一下老韓，再看一下老林的狀態。
剛進門，她就看到被大家簇擁著的唐昊，原本高興的模樣卻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忽然緊繃起來。
他快步走向自己，開口道：
“你臉色好差，不舒服嗎？”
“臉色差嗎？”時行川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唐昊點頭，緊接著，他伸出了手。
微涼的手背貼上了她的額頭。
沒預料到他的動作，時行川受驚一般地往後退了一步，剛想開口說他，卻見唐昊皺起了眉頭。
“你好像發燒了。”
“啊？”
又是一番折騰，有人替她借來了額溫槍，“嗶”的一聲後，顯示了她此刻的體溫——37.9度。
恭喜的話還沒說，原本兩個既定的計劃也沒完成，她就被這些擔憂地送上了計程車。
時行川自己也覺得很是無語，怎麼現在每次見唐昊，自己總是會出這樣那樣的情況，給他添一樁麻煩事。
【時行川：已經退燒了。】
【時行川：恭喜，贏了第一流氓，接下去有什麼打算嗎？】
【唐昊：打算？】
【時行川：是啊，感覺你和現在的百花陣容磨合地不算太好。看了這場比賽，應該會有戰隊想要挖你吧。】
對面沒有秒回，對話方塊上方的唐昊二字時不時變成正在輸入中，而後又變回唐昊。過了好一會兒，才彈出了新的訊息。
【唐昊：你希望我走嗎？】
時行川愣了一下，想說唐昊應該也不是什麼沒主見的人吧，為什麼要問她？
她思考了一下，在對話方塊裡斟酌地打字：我覺得，還得綜合來看。如果有適合的戰隊邀請，轉會也……
還沒打完，對面又一條訊息發了過來。
【唐昊：我想要唐三打】
唐三打？
是想要百花給他買來唐三打，還是想要呼嘯挖他過去？
前者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說呼嘯願不願意賣，百花這邊就行不通。
花大價錢買來唐三打，某種程度意義上代表，百花即將放棄以彈藥專家為核心的陣容。從而轉為以流氓，或是流氓彈藥為核心的隊伍。
這種情況，是那群被繁花血景吸引過來、注重情懷的投資商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塵封落花狼藉已是無奈之舉，萬般不可能再動搖百花繚亂的地位。
至於後者，唐昊使用唐三打，那老林怎麼辦？退役嗎？
林敬言確實已經到了職業末期，但是和他熟悉一點的人都知道，這人並沒有退役的打算。林敬言是個很有韌性，很堅毅的人。和方銳的犯罪組合配合默契，呼嘯的成績也是越來越好。
讓一個不想退役的人退役，這實在是件太殘忍的事。
她遲遲沒有回訊息，對面也沒有訊息發來。這個問題太難回答，她選擇逃避，把手機扔到一邊，未來唐昊若是問起來，她就說自己睡著了。
“行川，醒了嗎？”臥室門口傳來聲音。
時行川從被窩裡鑽了出來，看向了那人：“醒了，媽。”
“哦哦，醒了就好，來把體溫再量一下。”媽媽轉身去拿了水銀體溫計，遞給了她，時行川張嘴含住。
昨天一回到家，她就吃藥休息了。本想著睡醒了起床給自己做點吃的，哪知真的醒來後一點力氣都沒有，睜開眼睛都費勁。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我燒了點菜，看你睡著我怕面坨掉就沒煮麵，煮了鍋燕麥粥，你有胃口了就起來吃哦。”
“嗯嗯。”嘴裡含著東西，她不好說話，只好點點頭。
媽媽看她這副樣子，覺得有些心疼，卻又說不了什麼，他們一直對這個大女兒缺少關心，不太熟悉。並不明白她二十出頭的年紀，明明已經功成名就財富自由，怎麼還是有那麼多的事要憂愁，又有那麼多的煩惱憋在心裡。
“那個，行川啊。”媽媽還是猶豫著開口說道，“其實，也可以回家來住住的，你的房間我們一直收拾著。”
“你妹妹現在也懂事多了，她特別崇拜你，說姐姐在的隊伍特別厲害，是全國第二呢。”
時行川垂眸，拿出了口中的體溫計，略微旋轉，36.5，退燒了。
“嗯，過年我會回家的。”她仰頭，把手中的體溫計遞給了媽媽，“妹妹有什麼想要的嗎？”
“哎，沒有沒有。”說起妹妹，媽媽的神色自然了很多，“你千萬別給她買，你都不知道，她啊，混世魔頭！”
時行川沉默地盯著被子上的碎花出了一會兒神，媽媽又說了一會兒妹妹的近況，見她沒什麼反應，這才收住了話頭。
“那個，你餓不餓，我去盛點粥給你喝。”
“沒事，我自己來吧。”
“哦哦好的。”媽媽點頭，面上有點抱歉，“家裡還有點事，那行川我先回去了。”
時行川點頭，表示理解。本來就是突發情況，媽媽能來已經很好了。
“謝謝媽媽。”
“啊呀，謝什麼。”媽媽說道，“對了行川，你什麼時候回b市啊。”
“明天。”她答道。
“這麼趕啊？”
“嗯，公司有事。”她面不改色地說著謊話。
媽媽沒有察覺到她的謊話，在媽媽眼裡，時行川一直很忙，有時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家。只會時不時寄點東西回來，以此證明她還記得這些家人。
哪怕現在退役了，媽媽覺得她應該也是找了一份很忙的工作。
送走了媽媽，她給自己盛了碗粥，拿出了媽媽做好的飯菜，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媽媽的手藝好了很多，可能是現在不用跑來跑去地忙生意，專心在家照顧妹妹也練了出來。
時行川一邊慢悠悠地喝著粥，一邊開啟手機，一條熱搜的推送彈了出來。
她習慣性地點了進去，很簡短的熱搜，只有三個字，卻差點讓她拿不穩勺子。
龍抬頭。
龍抬頭？！葉秋在搞什麼鬼，他不是退役了嗎？為什麼會在全明星上出現？還打出了龍抬頭？是想復出還是……
時行川翻找著評論區，要麼是和她一樣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要麼是歡呼的葉秋粉絲，一時間竟然沒看到任何有用資訊。
於是，她點開了蘇沐橙的頭像，發去了訊息。
【時行川：是葉秋？】
【蘇沐橙：是啊。】
【時行川：他搞什麼啊？】
【蘇沐橙：觀眾挑戰賽啊，他上去打了一下。】
這和沒說又有什麼區別，時行川小小無語了一下，知道這是蘇沐橙腹黑的老毛病又犯了。
【時行川：葉秋和你在一塊兒嗎？】
【蘇沐橙：是啊】
緊接著，一條定位資訊發了過來。
【蘇沐橙：川川是不是也在s市？來嗎，我們都好久沒見面了。】
時行川看了一下地點，離她家不算遠，打個車也就半小時不到的路程。她囫圇地喝完粥，起身去換好衣服，以防萬一，她又帶上了口罩。
【時行川：來，等我】
定位地點是一家冰淇淋店，時行川略有耳聞，聽說她家的開心果味gelato非常好吃。
但時行川這個身體情況是幹不出大冬天吃冰淇淋這種時髦事。一進店，她就看到了角落裡的蘇沐橙和葉秋。
蘇沐橙正在十分自在地玩手機，而葉秋正在苦大仇深地狂炫冰淇淋。
時行川慢慢悠悠地走上前去，倒不是她的本意，她此刻確實沒什麼力氣。
看到她，蘇沐橙開心地朝她招了招手。時行川拉開椅子，坐在了蘇沐橙的旁邊。
“聽說你也去看全明星了？”
“嗯。”時行川點點頭，她看向了葉秋，沒忘了出門的目的，“你怎麼回事？怎麼會上臺？輪迴邀請你了？”
正在吃冰淇淋的葉秋聽到她這麼問有點發懵：“你不是去看全明星了嗎？”
“今天沒去。”她言簡意賅。
“咋沒來呀？”蘇沐橙也湊過來問道。
“咳，沐橙你離我稍微遠一點，我有點發燒，不知道是不是流感，別回頭過給你。”
蘇沐橙驚訝：“發燒還出來！”
“已經退燒了其實……”
蘇沐橙不是很認同她的話，抓著她好一通教育，就連葉秋也跟著幫腔。
“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你這都不是都吃過虧了，還不長記性。”
明明是關心的話怎麼葉秋說出來就這麼讓人牙癢癢呢……
時行川伸手敲了敲桌子。
“問你呢，上次吃飯的時候還說劉皓對付不了你，這會兒就退役了。”
葉秋笑了笑，答道：“所以不是他對付的我。”
絲毫不意外的回答。
淦！忘恩負義卸磨殺驢的一群人，她呸！時行川在心裡啐了一口。
“那今天呢，咋回事啊。”
葉秋無奈，沒想到這人生著病還趕過來，就為了吃這一口熱乎的瓜。於是他只好把事情簡單地講了一遍。
聽完他的話，時行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在網咖當網管？”
“挺好的呀，包吃包住呢。”葉秋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而且我還撿了倆好苗子呢。”
說這話的時候，他語氣頗有些得意。聽在時行川的耳裡，卻是有點變了味兒。
他都退役了，要好苗子幹什麼？
“你打算復出。”她說到，語氣很是肯定。
葉秋也沒藏著掖著，他十分坦然地點了點頭：“是。”
他看向時行川，忽而笑了：“你呢，有什麼打算嗎？行川大神。”
有什麼打算，這個自然不會指的是什麼普通意義上的人生規劃，是指榮耀。
榮耀給她帶來很多東西，最絢爛的輝煌，最沉重的打擊。
有時候她甚至會想，為什麼是亞軍、偏偏還是亞軍，哪怕是四強、八強，或許都不會讓她這般難過吧。
真的要就遠離它嗎？等到再也無法回到賽場的年紀，或許會像個普通玩家一樣，把它當成一個消遣，又或者徹底遺忘了這段經歷，從此人生中不在有這個遊戲。
或許在有些熱愛的人口中還是會提到她的名字，但這些過往都與她無關了。
“我不知道。”時行川輕聲回答，“我……沒想好。”
葉秋點點頭，表示理解。面前這人的職業經歷也挺令人唏噓，他理解對方此時的猶豫，卻也無法為對方點撥些什麼。安慰嗎？鼓勵嗎？那也太高高在上了。
於是，他選擇為這位有才華、有理想、有堅守的職業選手，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希望有一天還能在職業的賽場上看到你。”
這場短暫的小聚就到這兒了。沐橙作為今年當選的全明星選手，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還有第二天的流程有需要確認的地方。至於葉秋……這店禁菸，他著急找個抽菸的地方過過癮。
時行川回到了家，出門前關了暖氣，這會兒已經重新佈滿了陰冷的空氣。她換上拖鞋，在門口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還是回b市吧。
她這樣對自己說道。
孫哲平走進電梯，摁下了樓層。今天的晚飯是在外面吃的。他雖然有些拿手菜，但實在算不上什麼勤快的人。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怎麼方便怎麼來。
有時候也好奇，小川在的時候，自己哪兒來的那麼多耐心做這些灶臺活。就連大資料都開始給他推一些做飯教程。咋辦啊，推了就看唄。
這個可以，一看小川就愛吃；這個不行，太辣……不是，怎麼都是靈魂小料汁啊，這做出來不都一個味兒嗎！
孫哲平挑剔地給這個影片點了不感興趣。
“叮——”
電梯門開了，他收起手機，抬頭卻見到了此時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人。
“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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