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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宿敵年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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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她絕不會再信他

“不行!”

朝蘊回身, 厲聲反駁。

“誰知擄走周夫人的人修為幾何,又帶了多少人,只讓小夕和驚遙兩個人去, 明擺著便是鴻門宴!”

莊漪禾和聞承禺並肩而立,皆沉默不語。

藺九塵上前一步, 垂首說道:“師孃, 我跟著一起去,一定會護小夕安全。”

“那你的性命誰來護!”朝蘊瞪了他一眼,一拂袖子坐了回去, 態度堅定,“我不同意,兩個孩子才十來歲, 那幕後人既然點名讓小夕和驚遙去, 必定有陷阱等著。”

藺九塵怔愣了下, 最後緘默無語, 又站至她身側。

慕夕闕到來後, 立時便覺察出整個議事堂的沉悶氣息,莊漪禾和聞承禺都在,朝蘊和藺九塵也在, 以及聞驚遙。

見她來了後,幾雙眼睛齊齊看過來。

慕夕闕鬆鬆挑眉:“嗯?幹什麼, 氣氛這麼壓抑, 我來之前你們偷著說我壞話了?”

她又是這副不正經的模樣,但話一出, 朝蘊沉著的臉色鬆了些,朝她招手:“小夕,你過來些。”

過去的慕夕闕大概會跟她犟, 如今倒是異常聽話,朝蘊一喊她便過去,站定在她身前,而朝蘊拉起她的手,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驚遙與你說了周夫人的事吧,那擄走周夫人的賊人邀你和驚遙單獨去桃花閣,阿孃恐你們遭人算計,既知是陷阱,又怎能往裡跳?”

慕夕闕與她對視,朝蘊眼底的擔憂濃得無法忽視,她抬起手,輕觸朝蘊眼尾的細紋,輕聲說道:“別擔心,我長大了。”

“便是再大,天賦再好,你也只是個元嬰境的修士,你性子驕傲閱歷尚淺,阿孃恐你抵不過那些勾心鬥角。”

朝蘊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在她眼中慕夕闕還是那個脾氣大、性子驕矜的慕二小姐,全然不知這殼子裡裝的早已不是她那個年輕單純的女兒,若論閱歷,如今的慕夕闕比朝蘊多得多。

慕夕闕反手握住她的手,沉聲說道:“我去,阿孃,你放心,不會出事的。”

“可是——”

“朝夫人。”始終沉默的聞承禺開口,黑眸沉沉看著慕夕闕,“若今日驚遙和慕二小姐退縮,怕明日十三州便會傳遍,慕、聞兩家對千機宗宗主夫人失蹤一事袖手旁觀,畏畏縮縮,兩家少主難當大任。”

這便是將刀架在兩家脖頸上,用世家們最在乎的名聲逼迫。

朝蘊自然也清楚,她冷聲道:“不過就是些閒言碎語罷了,我淞溪慕家自是不——”

“阿孃,我說我去。”慕夕闕打斷她的話,她與朝蘊對視,沉聲道:“你得信我。”

朝蘊前不久說的,想做什麼便去做。

她心下猶豫不安。

“朝家主,我與夕闕一起,不會讓她出事的。”聞驚遙忽然開口。

朝蘊側眸看去,聞驚遙神色未變,只淡聲說:“您放心。”

慕夕闕也道:“我敢去就一定不會出事,他們有他們的計謀,我自然也有我的對策。”

不知為何,自打幾日前啟程來東潯之時,朝蘊便總覺得自己這女兒似乎變了不少,過去那種張揚的態度好似忽然便收斂了起來,人都說成長免不了磨礪,可她還沒來得及讓慕夕闕去沉澱性子,這個女兒自己便突然長大了。

雙目相對,兩人對視良久。

末了,朝蘊鬆口:“去吧。”

聞家本就打算讓聞驚遙前去,縱使莊漪禾憂心,但聞承禺自小便磨礪聞驚遙的性子,他一個家主開口點名要聞家少主前去救人,那便是命令了。

見朝蘊鬆口,莊漪禾也嘆了聲,說道:“那便去吧,聞家會派出些精銳弟子守在桃花閣附近,若真有事便即刻求援,莫要好勝鬥勇。”

聞驚遙應下:“好。”

慕夕闕看了眼他,兩人隔著幾人對視,她笑了下,瞧著仍舊如平日那般,好似不久前他在她眼裡瞧見的恨意是場夢。

聞驚遙喉結滾了滾,迫使自己忘掉那一眼。

朝蘊帶著慕家人離開時,藺九塵看了眼慕夕闕,她衝他笑笑。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他收回目光,轉身隨朝蘊離開,慕家弟子忙了一晚也需要休息,朝蘊作為家主自然得去安排。

莊漪禾似有東西要送聞驚遙,將他叫走,一時之間,議事堂便只剩下慕夕闕和聞承禺。

“聞家主,那我便先去準備了。”

慕夕闕打了聲招呼,抬步便要離開。

“慕二小姐。”聞承禺喊住她。

慕夕闕便是想走也走不了,她並不喜歡跟聞承禺打交道,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素來不喜城府深沉之人。

“聞家主。”慕夕闕轉身,牽出得體的笑應道。

聞承禺負手而立,兩人之間隔了十幾步遠,他沉沉看著她,好似能猜出她心裡在想些什麼,背地裡又在算計什麼,讓慕夕闕總有種感覺,自己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二小姐身上既有傷,便得注意些,莫要讓驚遙擔心。”聞承禺神情從容,好似閒聊。

慕夕闕倏然抬起眼簾,黑眸沉沉看著他。

穿堂而過的風吹起她的發和衣裙,身上濃郁薰香完美蓋住那點草藥香和血氣,慕家花千金託人購置的藥谷創藥,整個十三州都尋不出來幾瓶,療傷效果奇好。

她睡在聞驚遙身側便是打著迷惑他的心,那般近的距離,連他都聞不出血氣。

如今隔了十幾步遠,聞承禺竟能瞧出她身上有傷,既然看出來了,為何不告知聞驚遙?

聞承禺並無刨根問底的心,也似乎不是逼問,他仍舊站在那裡,淡聲說道:“慕家看中了聞家的兵力,那麼聞家自然也有我們想要的,而其中一點,無論你在做些什麼,不要動聞家人,老老實實當你的慕家二小姐。”

慕夕闕並不客氣地說:“您放心,我這個人雖然脾氣不好,但還是明是非的,若對得起我的人,我自是不會招惹,若有對不起我的——”

她笑了笑,又道:“那我也忍不了x,定要千倍百倍地還回去。”

聞承禺面無表情,看她離開。

慕夕闕走出議事堂,聞家議事堂大且隱蔽,並不見光,裡頭總覺得涼颼颼的,她方一出來,便瞧見日頭,身上也暖洋洋的。

聞驚遙跟莊漪禾離開還未回來,慕夕闕便在議事堂外的涼亭內坐下,仰頭懶洋洋靠在身後的圍欄上,閉上眼,在聞家敢這般坐無坐姿,估計得抄上幾十遍家規。

但來往巡查的弟子都知曉她是慕二小姐,少主特意交待過,慕二小姐不需按照聞家家規行事。

慕夕闕躺了會兒,聽到沉穩的腳步聲朝她走來,接著直射在臉上的日光被遮掩,有人站在她身前。

她睜開眼,對上聞驚遙溫和的雙目,他抬著手替她擋光,說道:“臉會曬紅的,正午日頭強,在這裡睡不好的。”

她本來也沒睡,慕夕闕的脖頸還枕著木欄,聞言笑著說:“你們東潯的天變得還真快,說下雨便下雨,雨停沒一會兒便出了太陽。”

聞驚遙抬眸看了眼遠處疊嶂的山巒,東潯兩面環山,兩面靠海,空氣聞著都比旁的地方乾淨些,氣候也潮溼,雨天多。

“是,在東潯你的乾坤袋裡得時常備把傘,若是晴天,霧璋山最是好看。”

慕夕闕扭頭,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側身懶洋洋趴在木欄上:“就那座山?你說的霧璋山。”

“嗯,那是東潯主城最高的一座山峰,向東西兩側延綿千里,清心觀便在上面。”

慕夕闕來了興趣,問道:“清心觀裡面都有什麼啊,倒是想進去住兩日,看看是不是真的如十三州傳得那般嚇人,還有那座山,我都沒去過。”

她興趣來得快,聞驚遙看著她,溫聲道:“清心觀條件艱苦,你怕是不習慣,若想去霧璋山,等周夫人的事情了結,我帶你去。”

慕夕闕下頜枕著胳膊,笑盈盈看他:“你怎知我不習慣清心觀?”

聞驚遙無奈道:“夕闕,那裡孤寒,無論膳食還是住行皆艱難竭蹶,會委屈你的。”

慕夕闕並未說話,笑著看向聞家主宅後的那座山,因著太高,雲霧繚繞,將半座山掩在霧裡,如今日頭這般強,那雲霧都未散去,瞧著便知曉裡頭定是潮溼陰涼。

清心觀再艱苦,多少還能吃上頓飯,下雨有塊瓦簷擋雨,累了有張床榻休息。

而她上輩子從海外仙島回十三州後,幾乎整日都在追殺別人,或被鶴階追殺,身上的傷就沒好全過,連家客棧都無法尋,世人避之不及的深山才是她最好的遮蔽所。

她躺在簡陋的蔽所內,看著十三州的星空,月落日升,晝夜交替,四季輪換,她就這麼數著日子。

一日又一日,一月過去了。

一月又一月,一年過去了。

一年又一年,最終,百年轉瞬即逝。

再苦再難,能有那時候苦嗎,慕二小姐所有的傲氣都在那百年的日子裡被磋磨打擊得一絲不剩了。

聞驚遙看著她,她身上那種隱約的孤寂和冷寒又若隱若現冒了出來,他並非什麼都看不出來,慕夕闕心裡藏著事情,對他也憋著火氣,可她不說,他也無法追問。

他垂眸在她身側坐下,兩人肩膀挨著肩膀。

這兩日聞驚遙不斷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可他們見面不多,他能瞧見她一面都會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相處時間,她想做什麼都隨著她,便是拿他當劍靶子打架,他都樂意陪她打上好幾日。

他不跟她吵架,所有的好脾氣都給了她,也從不冷落她,不曾落她的面子,慕夕闕說什麼都是對的,慕夕闕想做什麼他都奉陪。

那到底是為何……會惹她生氣?

聞驚遙側眸看她,慕夕闕閉上眼,呼吸規律,下頜枕著自己的胳膊,似乎睡著了。

可他知曉她沒睡。

聞驚遙沒說話,抬手將母親給他的木盒拿出,裡頭是一根點翠鑲珠的金簪,這是他請莊漪禾幫忙託人打的,樣式都是他自己畫的。

慕夕闕愛戴金飾,也只有金飾襯她。

聞驚遙取出金簪,她今日出來的急,並未戴太多頭飾,他便小心為她簪上。

慕夕闕睜開眼,側眸與他對視,她的眼底並無睏意,抬手摸摸髮髻上的金簪,眼眸彎起,笑著說:“再這麼下去,我得掏空聞少主的錢袋子了。”

聞驚遙合上木盒收好,耐心道:“無事,養得起的。”

慕夕闕歪歪腦袋:“我嗎?你要養我?”

聞驚遙頷首,看著她回道:“嗯,錢都給你花。”

小古板從小便被教育不能言不由衷,說違心的話。

因此心裡想什麼,他便說什麼,也並不覺得這話有什麼曖昧之處,兩人結為道侶,那他的一切東西本就該是她的。

慕夕闕別過頭,閉上眼,悶悶笑了兩聲。

聞驚遙坐在她身側,他不是話多的人,她不說話,他便無話可找,總覺得自己無意中會惹她生氣。

慕夕闕聲音很低:“聞驚遙,你如今既然這麼喜歡我。”

“……夕闕?”

少年怔愣了下,總覺得她還有話未說完。

可慕夕闕並未再說話,她閉著眼,寬袖下的手卻慢慢攥緊,聞著鼻息間隱約的雪竹香,讓她又憶起上午做的那場幻夢。

他既然這麼喜歡她,又為何當初那般心狠?

人心易變,她絕不會再信他一次。

-

從東潯主城到城外桃花閣路程不近,得半個時辰左右,眾人只送到東潯城門。

慕夕闕跟朝蘊打了個招呼:“阿孃,我便走了。”

朝蘊頷首:“路上慢些。”

慕夕闕又看看朝蘊身後的藺九塵和姜榆,姜榆一臉擔憂,怕是下一刻便能拎上包跟慕夕闕走,若非被藺九塵扣著,她斷然要偷偷跟上。

“阿榆,師兄,別擔心。”

姜榆一癟嘴:“師姐……唔!”

煽情的話沒說完,被藺九塵捂住嘴,而他衝慕夕闕頷首:“好,你去吧。”

聞驚遙那邊更是無話可多,他過去離家歷練之時從未有人送過,聞家奉行獨狼式教養,縱使他是少主,也得跟著弟子一同巡街,外出除邪歷練,上學宮修習。

他只衝莊漪禾和聞承禺頷首,便算打過招呼了。

隨後看了眼慕夕闕,兩人用了靈力奔移,轉眼便消失。

東潯城外全是密林,古樹參天,便是月色都透不進幾分,兩人在晦暗中一路前行,路過一處密林之時,聞驚遙側眸看過去。

倒塌的樹木和崩裂的山石泥地已被聞家弟子處理好,如今那裡只餘一片空地,空地中央一塊徑約十丈的圓形土坑,是他前些日子破那萬竹陣時留下的。

兩人速度很快,他也只瞟了一眼,急速刮過的夜風將單薄的青衣吹得獵獵作響,與之一同吹來的,還有慕夕闕的聲音。

“在看什麼?”

聞驚遙和她速度保持一致,淡聲說:“前些時日二叔便是在那裡出的事,我被兇手的陣術困住。”

慕夕闕閒聊般說道:“我爹也是陣術大能。”

聞驚遙接話:“可你並未修習陣術。”

“嗯,不感興趣,平生只愛劍術。”慕夕闕別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狡黠笑意劃過。

聞驚遙又緘默不語。

慕崢雖是陣術大能,但慕夕闕也確實不會陣術,而那兇手於陣術一道上卻足以稱佼佼之列。

兩人全程用靈力奔移,亥時正,抵達桃花閣。

所謂桃花閣,地如其名,坐落於一片桃林中,每年只有三、四兩月向客開放,那是桃花盛開的時候,放眼望去,盡是繽紛花瓣。

桃花閣佔地千畝,由八根漢白玉柱撐起,高有十層,峻宇雕牆,畫棟朱簾,建築風格奢靡,從外看便覺富麗,與倡導崇儉禁奢的東潯格格不入,倒有些像淞溪流行的風格。

兩人剛站定,遙遙望著點燈的桃花閣,聞驚遙沉聲說:“桃花閣之主是誰,聞家至今未查到,這塊地原先的主人說是一個小廝來付的銀錢,他們家桃花醉在十三州分外出名,每年這兩月,不少人慕名前來,千金求購一杯桃花醉。”

慕夕闕點點頭,漫不經心問道:“那你喝過嗎?”

聞驚遙唇瓣微抿,說道:“並未。”

慕夕闕笑了下:“想起來了,訂婚之時莊夫人說過,聞少主從小到大沒飲過酒,怪不得醉成那副樣子。”

她提起那件事,聞驚遙又成了個啞巴。

慕夕闕悶悶笑了兩聲,直往桃花閣走,這十層高樓里人聲鼎沸,八音疊奏,鼓樂喧天,瞧著來人不少,他們剛至門前,便有兩個似侍女模樣的人迎來。

“二位可有約?桃花閣一日只接兩百人,若提前未約,便進不得。”

慕夕闕看了眼聞x驚遙,他點點頭,取出飛鏢遞過去。

“是這器物之主邀我們前來。”

那人既然只送了一根飛鏢和一張字條邀他們前來,想必提前便安頓過。

果不其然,侍女瞧了眼飛鏢,盈盈一笑,抬手做請:“原來是貴客,請進。”

方一進去,聞驚遙便皺了眉,這裡來的人都是衝著桃花醉去的,那酒分外醇香,聞著便覺酒勁濃,而聞驚遙並不喜酒,只覺嗆人。

慕夕闕低低笑笑,湊到他身邊說:“你悠著點,別聞著聞著醉了,我可應付不來醉酒的聞大少爺,難纏得很。”

……她又逗他。

聞驚遙抿了抿唇,耳根略燙,憋不出什麼話,只能低低應了聲:“嗯,不會醉的。”

這裡十層,前五層零零散散坐滿了人,從第六層往上,人便越來越少,偶然瞧見幾人,也都是坐於簾後,只露出模糊身影,如此遮遮掩掩,若非極惡之人,便是極貴之主。

慕夕闕便也悟了出來,這等遐邇聞名之地,越是自我標榜尊貴珍稀,便越是等級森嚴,高處代表權力,能坐於高地之人,便能俯視下方几層的人。

她嗤笑了聲,喝個酒還能喝出尊卑高低了。

侍女一路將他們引上第十層,放眼望去,過道上無一人。

“姑娘,公子,朝裡走便可。”

說完,那侍女福了福身,轉身下樓,一句也不多說。

慕夕闕抬步就走,絲毫不怵,聞驚遙跟上,兩人並肩。

剛至門外,門便無聲開啟,彷彿感應到他們到來,主動迎客。

慕夕闕聞到一股清淡縹緲,似有若無的香,從門外往裡看,這間屋子極大,放眼看不到頭,只能瞧見一塊塊顏色豔麗的紗幔從屋頂垂下,無風自晃。

五顏六色,看得人眼暈,像極了煙柳之地,愣是拉低了這桃花閣的檔次。

品味真俗。

這麼俗的人,她恰好知道一個。

慕夕闕抬步便要往裡走。

垂下的手腕被扣住,聞驚遙看了眼屋內,皺眉道:“這裡面有人。”

威壓很強,修為不弱。

慕夕闕衝他笑笑,拍拍他的手:“放心。”

她好似篤定了,聞驚遙便無話可說,鬆開她的手。

慕夕闕抬步往裡進,穿過一張張紗幔,直到瞧見一張紗幔後隱約的人影,那人身姿綽約,坐在桌前似在飲茶,頗有閒情雅緻。

聽見腳步聲,那人放下茶,淡聲說了句:“來了啊。”

聲音低沉,是個男子。

無形的靈力將紗幔掀開,慕夕闕看過去,那張臉五官精雕細刻,漂亮得只需看一眼便忘不掉,明明美如冠玉,偏偏穿得……

亂七八糟的。

慕夕闕皺眉,他那一身金光燦燦、鑲金嵌玉的寬袍,再佩上身上同樣耀眼的瑪瑙翡翠和金銀之物,只需看一眼,便覺得眼睛要晃瞎了。

她別過頭閉了閉眼,聽到聞驚遙喊她。

“夕闕,怎麼了?”

慕夕闕睜開眼,聞少主一身青衣,樸素簡單,讓她只覺得眼睛得到了拯救。

醫師說得不錯,果然綠色護眼。

斜坐於茶几後的人咋舌道:“嘖,初次見面慕二小姐便這般對我,可真令人傷心。”

慕夕闕側眸看去,心下感慨。

一個海外仙島的人,為何會出現在十三州?

被鶴階派人圍殺後,她被師盈虛送上去往海外仙島的靈舟上,身上的傷拖著越來越重,剛下靈舟,她便暈倒在沙灘上。

再次醒來,這金光燦燦的人便坐在她身側,穿金戴銀,卻在燒柴火,見她醒了,對她說道:“我聽聞十三州鶴階在追殺一人,是個女子,好像是慕家二小姐,是你吧?”

慕夕闕撐坐起來,握緊手邊的木頭,狠厲看著他。

他若動手,她必跟他同歸於盡。

他卻轉身,扔給她一個燒好的紅薯,說道:“巧了,我與鶴階也有仇,不如這樣,我們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我救你,你和我一起殺了鶴階所有的人。”

可事實上,他比她死得還早,從海外仙島回到十三州後,沒多久便死了。

被鶴階殺了,為掩護她離開。

而如今,他撐著下頜,百無聊賴看著慕夕闕和聞驚遙,嘖嘖兩聲。

“他們要我等的人是你們啊,小道友們,你們惹上大麻煩了。”

作者有話說:一個很重要的配角登場,跟小慕沒有感情線,上一輩子更傾向於盟友~

明天開大,會多更新一點[加油]

今天更新晚了一小會兒,本章發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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