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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宿敵年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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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秘密

解決完季觀瀾, 慕夕闕扔掉季觀瀾的彎刀,取出手帕擦掉臉上令她厭惡的血跡。

將自己身上的血擦乾淨後,她彎腰拽下季觀瀾腰間的玉牌, 在季觀瀾的衣袖上蹭去沾染上的血。

慕夕闕抬眸,冷眼看著季觀瀾仍在滲血的脖頸, 前世他用那柄刀割了朝蘊的脖子, 從那日起,她便已經安排好季觀瀾的死法了。

可慕夕闕重返十三州後,得知的卻是季觀瀾已死的訊息, 兇手不知,興許是尋仇,總之季觀瀾的命沒落到她手上。

如今隔了一世, 她終於得以為朝蘊雪恨。

慕夕闕起身回頭, 瞧見隨安還是那副呆若木雞的傻樣, 他坐在地上, 愣愣看著應祈的屍身, 或許被保護得太好了,不知人心叵測,世事錯綜複雜。

她朝他走近, 在他身前蹲下,抬手捏捏隨安寬袍下的腿骨。

察覺到疼, 隨安終於回神, 倒抽一口涼氣:“嘶,疼疼疼!”

慕夕闕抬眸看他:“現在知道疼了, 方才我看你在地上爬得挺快啊。”

隨安臉色煞白,癟癟嘴,模樣瞧著委屈極了:“那他在這裡, 不蒸饅頭爭口氣,可不得裝得有點骨氣。”

“裝得有骨氣?”

“……也不全是裝,在下還是有那麼幾分骨氣的。”

慕夕闕笑了下,視線一瞥,示意他看應祈的屍身:“給你上一課,不要輕信他人,你可不知對面的人揣著什麼樣的心,你兄長教你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有教過你防人之心不可無?”

“教過,他老說讓我提防別人。”隨安往地上一躺,備受打擊後整個人都顯得蔫蔫的,“可若是防這個防那個,哪能交到真心朋友呢,交友就得竭誠相待啊,不然會很累的。”

他別過頭,看著慕夕闕,問道:“道友,你說呢?”

隨安年歲不大,與慕夕闕相仿,心智卻比她要稚嫩得多,他生了張與隨泱不太像的臉。

隨泱的五官傾向於漂亮精緻,卻總穿得五顏六色閃耀繽紛,像是個行走的金錠子,生生拉低了整個人的氣質,而隨安雖也是一身金服,卻因著生了張娃娃臉,瞧著像是哪個世族不問世事的大少爺般。

慕夕闕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過去也是這般,對誰都以誠相待,坦蕩磊落。

“那你真心實意換來的結果是什麼呢?”慕夕闕的餘光落在應祈尚沒涼透的屍身上,見隨安面如菜色,她又笑笑,“誠心交友並無錯,只是沒碰到好人罷了。”

她站起身,問道:“我要去救你兄長,你還知道什麼嗎?”

一提到隨泱,隨安立馬急了起來,強撐著靠牆坐起。

“我跟我兄長吵架來投奔應祈,誰料中途被鶴階抓住,此後我再未得知他的訊息,但是季觀瀾方才說我兄長就關在附近幾十裡外,道友,你是他找來救我的嗎?”

慕夕闕道:“距此幾十裡外確有鶴階暗樁,你兄長大抵關押在那裡,我得問你一件事。”

隨安立馬道:“你說,我知道的一定會說。”

慕夕闕問:“季觀瀾說的木盒子,是什麼東西?”

隨安臉色一僵:“……這個不能說吧?”

慕夕闕湊近他,眸光微沉:“我與鶴階有深仇大恨,季觀瀾雖是千機宗的長老,實則是鶴階派去應逐身旁的探子,他如此惦記你們隨家的寶物,那定是鶴階的命令,我必得知道為何鶴階這般惦記,還請隨小公子告知。”

隨安一癟嘴,委委屈屈說:“你都說請了,那你能把劍從我脖子上挪開嗎?”

慕夕闕面無表情看著他,劍卻仍橫在他脖頸上。

隨安兩手一攤,有氣無力說道:“那木盒子是我爹死前給我的,只有我可以開啟,連我哥都不能,是他十三年前忽然帶回的東西,不是我家祖傳的寶貝。”

“十三年前?”慕夕闕又追問了一遍。

“十三年前,我記得特別清,那一年我兄長剛好突破化神境界,雖然此後十幾年境界再未有長進,但也足夠我爹炫耀幾年了。”

慕夕闕將劍收回,從乾坤袋取出夾板,捏捏他的腿骨,單手一扭,隨安慘叫兩聲。

她取出夾板固定隨安的雙腿,麻溜幹活,說道:“我幫你把斷骨暫時接上,如今我沒有醫治的時間,你先將就著,別亂動。”

隨安額頭上滲出冷汗,咬牙撐著,一寸也不敢動,說道:“多謝道友。”

待固定好他的斷腿後,慕夕闕在他面前蹲下:“上來,我先將你送到安全地方,安頓你後,我去救人。”

隨安有些尷尬:“我挺沉的,你這般瘦……”

慕夕闕回頭看了他一眼。

隨安立馬改口:“好嘞,謝謝道友。”

慕夕闕扯著他的胳膊毫不費力將他背上。

朝外走的時候,隨安回頭看了眼地上的應祈,眸底微微溼潤,他重重吸了口氣,厲然別過頭不再看他。

路過洞門時,地上橫七豎八倒了五六個鶴階弟子的屍身,隨安小聲問:“道友,這些都是你殺的?”

“嗯。”慕夕闕冷冷淡淡回了聲,見隨安不再說話,又悶悶笑了下,反問道,“可憐他們?”

“那倒也不是,奸佞不除,世道不平,既殺的是壞人那便是做好事。”隨安聲音沉悶,“只是不理解,鶴階做了這麼多壞事,鶴階弟子也沒少橫徵暴斂,為虎作倀,為何鶴階還能在十三州有如此盛名?”

慕夕闕沒說話,揹著隨安沿著山路走,周遭黑沉沉的,蟲鳴聲一陣一陣,略有些聒噪,有大腿高的荊棘上長有利刺。

隨安撅了一根木棍,替她開路,見她揹著一個身高八尺的男子,還能在陡峭山路如履平地,不由感慨:“道友,你不累嗎?”

“不累,閉嘴。”慕夕闕額頭一跳,腳步加快幾分。

若非x隨安是隨泱的親弟,她又怎會來救這傻小子,隨安倒是與姜榆的性子像了八成,被保護太好不知險惡,對誰都有最純粹的善意。

於旁人來說略顯陡峭的山路,對慕夕闕而言確實家常便飯,前世整個十三州的深山她基本都鑽過,這點荊棘叢倒也不算什麼,她熟練繞過,不過兩刻鐘便帶著隨安來到了一處空曠的林地。

慕夕闕將隨安擱在地上,扔給他一瓶丹藥:“半刻鐘後,會有人來接你去安全的地方,我去救你兄長,你給我一件你的信物。”

隨安背靠一株巨樹,面無血色,一路上因顛簸牽扯到了身上大大小小的舊傷,但卻始終沒喊一聲疼。

聞言,他忙從袖中拽出枚玉符:“道友,這是我隨家玉符,我和我兄長一人一枚。”

“若你兄長不信我呢?”

“這……”隨安撓撓頭,想到什麼,又忙道,“你就跟他說,他做的番薯其實很好吃,我上次說的是氣話……”

隨安有些蔫,低著頭,嘟囔道:“我不是有意跟他吵架的,是我錯了,回去我就跟他認錯,再也不離家出走了,對不起。”

他這麼一說,慕夕闕倒明白了,隨泱為何那般喜歡吃烤番薯,在海外仙島那等地方都能圈一塊地種番薯,番薯最氾濫的時候,兩人曾連著吃了一個月的炒番薯葉和烤番薯。

慕夕闕抬頭看了眼天,對正在低頭反思自己的隨安說道:“你別亂跑,在這裡等人。”

隨安指了指自己的腿:“我也跑不了啊。”

慕夕闕沒理會他,拿了他的玉符轉身就走,路上順帶傳訊給慕家暗樁的弟子們。

“去這個位置,有個斷腿穿著金服的人,帶他去慕家暗樁,藏好他。”

說罷,她收起玉符,如今沒有揹著人便一身輕鬆,朝東南向急速奔去。

隨泱是被白望舟以罪人之名當著眾人的面帶走的,與鶴階私自抓捕的隨安不同,隨泱不必找個無人知曉的地方暗中關押。

而距隨安關押的地方,六十里外,恰好有處鶴階暗樁。

-

聞家主宅,賬房內。

聞驚遙放下新看完的賬簿,又取了一本新的。

桌案乃至他身側的地磚上摞了幾堆擺放整齊的賬簿,縱使看了大半夜,他仍能坐得筆直,腰背挺拔,提筆圈圈寫寫。

聞承禺抽空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收回視線,慢聲說道:“今夜不去見你那位千金大小姐了?”

聞驚遙頭也不抬,淡聲回道:“夕闕早些休息了。”

“司天監已合了你二人的生辰八字,婚期定在明年的二月。”聞承禺淡淡道。

聞驚遙頓住,愣神片刻,筆尖毫毛上的墨水便滴在宣紙上,迅速暈染,他回過神,用靈力祛除。

聞承禺道:“她是慕家未來的家主,你是聞家未來家主,婚後你們二人住在哪裡由你們自己商量,左右淞溪和東潯也不遠。”

“好。”聞驚遙應下。

聞承禺翻開一本新的賬簿,邊看邊問:“天罡篆不日便要擇主了,鶴階應會想辦法阻攔你去奪天罡篆,聞家暗樁傳回來的訊息,你猜鶴階傾向於誰?”

“燕家。”聞驚遙語調平淡,未有波瀾,視線從滿頁的字上移開,看向對面的聞承禺,“燕如珩。”

“千年望族的燕家換了好幾代家主,已不是當年攻殺祟種之時,以剛正不阿聞名的赤斂燕家,明面清正,背地早已勾結鶴階,自燕家長子死後,如今燕家主甩手不管家事,實權都在燕如珩手上。”

聞承禺狀似閒聊,餘光卻始終在聞驚遙身上:“你若想要奪天罡篆,便需跟燕如珩競爭。”

“我知曉。”聞驚遙應道。

聞承禺又問:“他修為不弱,你有把握嗎?”

聞驚遙回道:“我會全力去試的。”

“好。”聞承禺將筆擱置在筆託上,看著聞驚遙,“若得了天罡篆,你便再難清閒了,鶴階爾虞我詐,你深入其中,清淨不得,也免不得有心之人淆惑視聽,十三州定有人會曲解你。”

聞家素來以守節不移為規,如今卻主動推選自家少主為鶴階聖尊,言行不一,難免有人會傳些閒話。

眾口鑠金,人言可畏,黑的也能描成白的,聞驚遙當然知曉。

他端坐垂眸,目光落在擱置在桌案旁的青劍上,劍身尚在鞘中,露出的劍柄頂端掛了個劍穗,那是她送的燕爾玉。

許久後,少年道:“這世上誰都可以不信我,只要她信我,我便可以走下去。”

可她什麼時候才會真的信他?

聞承禺面色沉著,卻似無聲嘆了口氣,並未多言,低頭繼續翻看賬簿。

下一瞬,他擱置在桌案上的玉牌亮了瞬,緊接著,聞驚遙的玉牌也亮了起來。

聞承禺的家主玉牌有兩枚,一枚在成婚那日便給了莊漪禾,可莊漪禾前些時日將其給了聞驚遙,如今這父子兩個手上各有一枚,皆都亮了紅光。

傳信的人有緊要之事。

聞承禺皺眉,接通玉牌,沉聲道:“出了何事?”

玉牌對面的弟子急匆匆道:“家主,聞家暗樁查到季觀瀾的蹤跡了,但似乎有人比我們快了一步,趕到之時,他已經死了!死狀熟悉,仍是一劍封喉,像極了先前殺害聞長老和曠懸仙長的人!”

“季觀瀾屍身尚溫熱,兇手應剛走不久,聞家弟子們已去追捕。”

聞承禺陡然抬眸,看向聞驚遙。

聞驚遙知曉他的意思,執起自己的佩劍起身,拱手道:“我去追。”

不等聞承禺回答,他抬步往外走,躍上房簷,身影轉瞬消失。

肩頭那柄匕首捅出的傷似又隱隱作痛,在奔往城外的路上,聞驚遙路過尚未宵禁的東潯主城,低頭去看。

民安物阜,盛世泱泱之貌,強大的結界玉靈保護著整個東潯主城。

但那人可以出城殺人。

-

慕夕闕一路瞬移至鶴階暗樁外,與其餘世家在各大州的暗樁不同,暗樁本就應如其名暗中運作,可鶴階的暗樁毫不低調,光明磊落直挺挺豎立著,半分不遮掩。

鶴階打著保護十三州的由頭設立暗樁,也篤定了無人敢驅逐他們,連面子功夫都不做。

慕夕闕縱身躍上一株巨樹,藉著枝葉的遮擋粗略一看,把守的人應有五十餘個,她只覺察到兩個高境修士的氣息,其中一個應當是隨泱,另一個則是白望舟。

白望舟不好對付,起碼慕夕闕知曉,如今以她元嬰滿境的修為,不是能橫行一方的絕世大能,能打贏那麼多場架靠的全是自己上輩子近身廝殺百年練出的經驗,以及她毫無招式、無律可尋的術法。

但白望舟不一樣,他擅毒,且修為深不可測,比曠懸還讓人摸不透,若正面硬剛,慕夕闕輸的機率很大,不僅人救不出來,反而會和隨泱一起搭進去。

她對自己的實力有認知,所以得先把白望舟引出去。

慕夕闕拿出季觀瀾的玉牌,這是鶴階的令牌,她抬手扼住自己的喉嚨,清了清嗓子,開口試了聲音。

是個低沉的男聲。

易容術可不僅改變外貌,還能在一定範圍內改變身形和聲音。

慕夕闕輸入靈力,上輩子和鶴階的人打了那麼多次,早已對鶴階玉牌熟練婉轉,她輕易便能開啟聯絡通路,玉牌亮了幾下,被人接通。

白望舟的聲音自裡面傳來:“季長老,事情可辦妥了?”

慕夕闕重重咳嗽,狀似傷重:“白長老,有人來劫人,我看其手法,應是殺害聞時燁和曠懸仙長的兇手!”

白望舟聲音頓時冷下:“你確定?”

“是,我正在追。”慕夕闕又咳了幾聲,好似喉中有血,堵著喉口,聲音也模模糊糊,“她將隨安劫走了,朝洞口東南方向奔逃,我還未得到木盒的訊息!”

“廢物!”白望舟那邊果然怒了,有桌椅到底發出的嘩啦嘈聲,緊接著是急匆匆的腳步聲,“等我來,敢放走隨安,我定要你提頭來見!”

慕夕闕捂著嘴,艱難道:“是!”

玉牌被人結束通話,慕夕闕將身影往枝葉內藏了藏,冷眼看著白望舟帶了一隊弟子快步走出暗樁大門,只留下十幾個弟子看守。

隨安的重要性比隨泱大多了,畢竟木盒在隨安身上,而隨泱只是鶴階利用的一枚棋子,因此得知隨安被劫走的訊息,白望舟定是勃然大怒心慌焦急。

慕夕闕確認他們徹底走遠,已瞧不見眾人身影。

又等了半刻鐘後,她拔出腰間的劍,縱身躍下古樹,只餘一道纖細的暗影快速逼近,眨眼間便到了看守之人的眼前。

眾人x驚駭,還未來得及拔劍,眼前劍光一閃而過,根本容不得他們反應,瞬息抹了他們的脖子。

暗樁不大,佔地不足百畝,慕夕闕一路衝進去,待殺到最後一人面前時,她橫劍抵住那名弟子的脖頸,低聲問道:“隨泱呢?”

那弟子快嚇哭了,哆哆嗦嗦指著後面:“在,在盡頭的屋子裡,道友饒——”

話沒說完,慕夕闕已厲然抹了他的脖頸。

人已倒地,她抬腳從他身上跨過。

饒命?

這些年仗著鶴階和其餘世家的庇護,對流民肆意殺戮,對百姓豪幹暴取,對小門派極盡打壓,替主子辦傷天害理之事時,可有聽過受害者的一句“饒命”?

上輩子她也曾放過鶴階的弟子,直到親眼瞧見那些被她放走的弟子是如何滅人滿門、極盡斂財的兇惡貪相,她才明白,虛偽的善心只會害人害己。

慕夕闕走到盡頭的屋內,抬手便劈,連門帶拴盡數化為木屑。

她抬步走進,看著坐在木椅中的人,未見其臉,先被晃眼。

慕夕闕閉了閉眼,上輩子許是她體質特殊,竟真的看順了他這一身叮呤咣啷的金飾,如今重活一世,跟聞家那些清淡素雅的人待久了,眼睛被治癒後,再受不得這等刺激。

隨泱瞪大眼,身子後仰,滿臉抗拒:“你誰啊?”

慕夕闕走上前,冷聲道:“跟我走。”

隨泱皺眉:“我不走。”

“隨安已被我救走。”慕夕闕直接祭出隨安的玉牌,懟到他面前,“你阿弟說你烤的番薯很好吃,他說對不起你,希望你回去還給他烤番薯。”

隨泱愣了愣,恍若變了個人,果斷站起身:“你早說啊,走走走,在鶴階這裡呼吸一口空氣我都覺得自己的肺腑遭到了汙染。”

他也不問她是何人,又為何來救他。

慕夕闕也沒打算現在解釋,從她闖入鶴階暗樁的那刻,白望舟便應已知曉這是調虎離山之計,以他的修為返回只需要一刻鐘,如今怕是快回來了。

兩人一路快速奔移,路過鶴階的弟子屍身時,隨泱咂舌嘖嘖道:“你這也是夠心狠的。”

慕夕闕瞪他一眼,隨泱立馬閉嘴。

可縱使他們跑得再快,剛離開鶴階暗樁沒多久,一道厲光從身後炸來,兩人臉色同時一變,向左右兩邊各自退開。

刀光從他們中間劈下,落至地面,泥土如蛛網般裂開,轟然塌陷。

慕夕闕回頭去看,白望舟懸立在一株參天巨樹上,一手握刀,一手背在身後,正笑盈盈看著他們。

“我總算見到你了啊,這位道友。”白望舟看向慕夕闕,明明在笑,笑意卻半分不達眼底,“一個年輕後輩,三番兩次壞鶴階好事,公然與鶴階作對,不僅知曉鶴階玉牌如何使用,還敢耍我?”

最後一個字剛落地,慕夕闕眼前一晃,方才還在樹上的白望舟陡然消失不見,再一眨眼,那柄長刀已劈到她身前。

慕夕闕冷臉旋身躲過,隨泱也快速朝她奔來,截住白望舟再次朝她劈下的長刀。

只過了一招,慕夕闕便已大致猜出白望舟的境界,應早已至化神中境,比她和隨泱都要強悍。

白望舟應是獨身追來,鶴階弟子速度慢尚未跟上,慕夕闕和隨泱一左一右與白望舟纏鬥,他又擅毒,兩人得十分謹慎確保不能被他的刀劃出任何一個傷口,打得束手束腳。

一連過了幾十招,慕夕闕聽見有多人逼近的聲音,臉色冷沉,和隨泱對視一眼,兩人都明白那是鶴階弟子追來了。

不能久戰。

慕夕闕毫不猶豫,繞至白望舟側方假意露出破綻,引白望舟放棄隨泱轉而攻向她,長刀朝她砍來的剎那,也是白望舟暴露短板之時。

隨泱一掌蘊出靈力,轟然拍至白望舟脊背,靈力兇猛衝撞在他的經脈中,瞬間引起他體力靈力混亂膨脹,趁他嘔聲吐血之時,慕夕闕趁機抽出袖口匕首,一刀割了白望舟的腳筋。

趁他跪地,她正要接著補刀,隨泱一把拽住她:“走,他要放毒了!”

話音剛落,白望舟抬起赤紅的眼,寬袖一揮,靈力吹著濃霧朝他們逼來。

隨泱瞳眸微顫,抬起寬大的衣袖替慕夕闕擋住襲來的毒氣,一縷毒卻竄入他的鼻息,慕夕闕反應迅速,急忙點住他的所有xue位,將隨泱背上,又燃了個瞬移符篆,用了靈力加速離開。

重生以來,除去殺聞時燁那晚被聞驚遙堵個正著,之後的事情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這是第二次令她有失控的感覺。

她沒聽到身後白望舟追上來的腳步聲,她割了他的腳筋,一時半會兒他追不上來,但她不敢停。

“隨泱,吃了這顆丹藥!”慕夕闕抽空將一枚千金的解毒丹遞過去,直接打入隨泱嘴裡。

背上的隨泱一直在吐血,嘔出的血順著她的肩膀滑落,讓她恍惚間想到上輩子。

隨泱為了替她撕開那條路,身上幾乎被砍成了篩子,到最後自爆金丹才為她掙得逃走的機會。

他一人頂著上百個鶴階弟子,對她說:“如果你遇到一個叫應祈的人,一定要幫我殺了他,這便報了我的恩了,慕二小姐,走!”

慕夕闕感受到吹來的冷風,一同刮來的還有隨泱身上濃重的血氣,白望舟的毒實在詭異,從他的肺腑開始侵襲,他逐漸神志不清,被她揹著奔跑,一路顛簸,身上那些金飾也叮叮咚咚響著。

隨泱掙開模糊不清的眼睛,笑了笑,說道:“慕二小姐,你的易容術似乎失效了。”

慕夕闕沒空管自己這易容術失效與否,她冷著臉,頭也不回,揹著一個比自己重上許多,還掛了滿身金飾的人在林間奔移。

隨泱一張口就湧出大口的血,只能艱難捂著嘴,磕磕絆絆說:“放,放我下來,你走。”

慕夕闕面無表情堵回去:“閉嘴,我要救的人便是踏進鬼門關了,我也得給他拽回來。”

“不管你為何要救我,我,我總覺得你是個,是個好人。”隨泱捂著嘴,血水卻還是堵不住,“我交代你個事情,你得告知,告知隨安。”

他說話磕巴,一句話要結巴成好幾句,強撐著神智說話。

慕夕闕扭頭便罵:“要說你自己去說,回去便將你這一身亂七八糟的金飾都扔了,重死了!”

隨泱悶悶笑笑,半分不生氣,低聲說道:“隨家木盒……是當年陳家滅門時,我父親去救人,救人之時拿回來的,鶴階一直,一直在找。”

他加註靈力,硬生生提了一口氣,用盡力氣說道:“慕二小姐,那木盒事關天罡篆,更事關整個鶴階還能否在十三州站穩腳跟。”

“天罡篆,不是鶴階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了這個劇情伏筆,之前寫的十三州認為天罡篆是鶴階的東西,鶴階也是靠著天罡篆才站穩腳跟的,其實不是哦[撒花]

今天雖然寫到這個木盒了,但寫得太慢了,我時速只有幾百字,加更失敗[爆哭]今晚熬夜努努力,明天一定更個大肥章[加油]

本章發紅包[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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