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聞驚遙在她房裡鬧了一通, 宿了整晚,慕夕闕第二日天剛亮便離開,回到淞溪的這二十日, 她除了修煉便是與那些靈獸玩,連同心玉牌都摘了。
聞驚遙傳過信, 慕夕闕沒回過。
大概第十日時, 聞驚遙託人送來了兩瓶茶葉,慕夕闕收了,卻並未喝過, 只隨手放在屋內。
兩人尚未跟朝蘊和莊漪禾她們坦白婚契的事,若要兩家家主知曉,必是要惱火的, 慕夕闕不允聞驚遙說, 他便不說。
當靈舟落在距離祭墟百里外, 慕夕闕剛下靈舟, 空地上等候的x百人湧上前, 對她拱手行禮。
“慕二小姐,聖尊已至,就等您來了。”
這些人是鎮守祭墟的修士, 年輕年長的人都有,慕夕闕也沒冷著臉, 頷首應下:“好, 辛苦諸位。”
為首的修士應是管事的,連忙擺手:“職責所在, 慕二小姐和聖尊才是用心竭力護佑百姓。”
如今並不是寒暄的時機,慕夕闕朝祭墟走去。
幾名修士跟在她身後。
“東潯離這裡近,聖尊一個時辰前到了, 自打前些時日天柱碎裂後,大能們雖已盡力彌補,可仍撐不了多久。”
越往祭墟走,日頭便越發暗,慕夕闕仰頭,透過參天古樹還能瞧見遠處高聳入雲的天柱,一百根天柱是一百位大能的屍身化為的,萬年前的大能可比現在多得多,不到化神境都稱不上名號。
災厄時期,化神境大能們有幾十個,同一時期的大乘更是有十三人,在那場持續百年的滅世大災中幾乎全數隕落。
祭墟坐落在十三州和海外仙島之間的深淵裡,天柱則豎立在外圍,百根天柱發出幽幽紅光,刻有晦澀的古語,那些是鎮壓穢毒的禁制,如今東南側的一根天柱碎裂,不斷有弟子試圖堅持,可深淵裡頭洶湧的穢毒卻仍在衝撞。
人很多,一眼望去都是人,慕夕闕卻能精準看到聞驚遙。
他生得高,雖還是個少年,個頭卻已見長,而聞家人最為突出的是他們的儀態,無論再疲乏都得挺直腰桿,脊背筆直,沒有絲毫聳肩曲背。
聞驚遙回頭看她,不知是不是慕夕闕的錯覺,她覺得他的眼睛好似忽然就亮了些,面上的寡淡也化為溫和,安靜看她走來。
祭墟外的修士拱手道:“見過慕二小姐。”
紀挽春也在,見慕夕闕來,他笑著道:“慕二小姐辛苦了。”
慕夕闕微微眯眼,好似沒有任何嫌隙般笑起來:“紀長老客氣,應該的。”
鶴階的人來得不多,紀挽春也只是裝模作樣隨著聞驚遙前來,畢竟這位是鶴階聖尊,拿著聖尊玉牌呢,縱使心底再不認可,他仍得裝裝樣子。
慕夕闕看向聞驚遙:“聖尊既然也來了,那便進去吧?”
不等聞驚遙開口,紀挽春一愣,率先問道:“這般急嗎?”
“急的不是十三州嗎?”慕夕闕笑了下,“鶴階都派人催到家門口了,早點辦完,我還得回家用膳呢。”
紀挽春哂笑道:“是,二小姐說得是。”
慕夕闕只看著聞驚遙:“你可還要準備?”
聞驚遙道:“不必。”
他垂眸看她,這些天不見,他想她想得緊,可如今卻並未給他們留有相處的時間,他甚至連多看她幾眼都無法。
慕夕闕已經繞過他,她縱身躍上虛空,垂眸看著百根天柱圍住的祭墟,在外修補天柱只是權宜之策,祭墟動盪往往是內部的禁制出了問題,因此神器之主要縱身躍入祭墟。
十二辰和天罡篆若全面開啟,自是會保神器之主不受穢毒侵蝕,因此能鎮壓祭墟的,只有兩位神器之主。
這二十日來,鶴階應教了聞驚遙如何鎮壓祭墟,而慕家作為十二辰的傳承人,自她尚年幼,朝蘊便親自教習過她。
慕夕闕並未望下方的百人一眼,她縱身躍入祭墟,金衫的裙襬被風揚起,好似一隻靈蝶撲下,眨眼間消失不見,而聞驚遙緊隨其中,也跳了進去。
外頭的修士們皆都心臟狂跳,對祭墟的恐懼是無法避免,刻入骨髓的,如今兩位尚只有十七歲的神器之主,卻分毫不懼地跳入祭墟。
見慕夕闕和聞驚遙消失在祭墟,紀挽春的眸色忽沉,他等了足有兩刻鐘,親眼瞧見外界碎裂的那根天柱正在以龜速緩慢修補,而穢毒衝撞結界的力度似乎也減弱不少,便知曉裡頭的人已經開始鎮壓祭墟,確實是在全力一試。
紀挽春道:“修補祭墟需要一段時日,起碼半月,諸位不如下去休息吧?”
一位領頭的長老道:“那怎麼行,二小姐和聖尊在裡頭拼命,我們的職責是守好祭墟,自是不能離開。”
紀挽春回頭看她,眯了眯眼,認出這位是誰,幾百年前百花谷的大長老,自打孩子和夫君死後便自請來鎮壓祭墟了。
“是我糊塗了,那便辛苦長老了。”
他收回目光,盯著紅光滔天的祭墟。
-
鶴階內,議事堂內坐了幾十個藍衣縹緲的鶴階長老。
聞沉也換下了聞家的青衫,身著鶴階的藍衣,衣領和袖口用銀線勾勒出鶴羽的模樣,尋常弟子穿天藍色,長老則穿較深的海藍色。
幾十個長老面容平靜,飲茶的飲茶,打坐的打坐,有人撐著腦袋望向東南側祭墟的方向,也有人雙目空空發呆冥想。
他們就這麼等了七日,直到第七日,諸位長老腰間的玉符亮起,留守淞溪城外的鶴階暗樁弟子傳信。
“淞溪結界玉靈已全數開啟,慕家還留下了陣法結界,這些天封城,咱們留守城內的暗樁弟子無法傳信出來,不過今日,似乎玉靈的威壓弱了些。”
聞沉道:“金龍開始虛弱了。”
對面的一位白鬚白髯的鶴階長老道:“主子說的果然是真的,金龍靠十二辰供給,慕家估摸著當咱們不知道,為了保護金龍將城給封了,就他們留的那些陣法,能頂什麼用?”
“可笑至極,金龍讓人畏懼,區區陣法結界,還不是主子一劍的事?”
“慕夕闕和聞驚遙已去了七日,這些天晝夜不停使用十二辰和天罡篆,再等等,過段時日待金龍徹底虛弱。”
聞沉坐在椅中,望向祭墟的方向,與其他嬉笑閒聊的長老不同,他並未笑。
對側的長老注意到,便主動點他:“怎麼,聞長老不忍心了?對付完慕家,我們可要再次對聞家出手了。”
聞沉笑了下:“長老說笑了,我十幾歲便認識主子了,自是對鶴階忠心耿耿,只是在想,驚遙這孩子自小心思深沉,慕二更是聰慧機敏,兩位不該猜不出鶴階有意要打碎天柱,逼他們去鎮壓祭墟的。”
一位長老下頜微揚,朗笑幾聲:“猜出又怎樣?這十三州誰敢援助慕家,朝蘊縱使佈下禁制又能抵何用?”
“聞長老不必憂心,咱們已派人在東潯城外埋伏,確認聞家並未出兵支援慕家,若慕二猜出咱們要攻慕家,以她的性子定會想辦法保全慕家,求援聞家。”
“師家也圍起來了,並未有異樣,慕二信任的朋友不多,如今一個都幫不了她,聞長老放心吧。”
聞沉牽出笑,沉默頷首,不再看這些鶴階長老,垂眸看著地磚。
他只是在想,聞驚遙和慕夕闕難道真的沒有半分對策,淞溪城外的那些看起來強悍,實際抵不過渡劫修士一擊的陣術結界,便是慕夕闕想出來的辦法嗎?
淞溪閉城的第十日,整個十三州依舊如往日那般安寧,似乎並未有任何異樣,百姓們仍舊忙碌自己的日子,城內熱鬧,除了近些時日葉子凋零不少,大風不斷,似乎有些森寒。
朝蘊走入瓊筵山頂,後山有一處陵園,埋葬了歷任慕家家主,日後待她死後,也會葬入這裡,與慕崢合葬。
並非所有家主都是十二辰之主,若祭墟不動盪,十二辰便不會甦醒。
但慕家百位家主,有二十多人被十二辰認主,死於十二辰掏空壽數。
朝蘊在一座墓碑前蹲下,她席地而坐,屈起雙膝,看著那塊石碑。
慕崢死得很早,這十幾年的道侶關係只為她留下了這偌大的淞溪,以及兩個年幼的孩子。
慕從晚自身後走來,蹲下來替她披上一件單薄的披風,比起慕夕闕,慕從晚對父親的印象還是有些的,慕崢死的時候,她已經有七歲了。
“今日結界玉靈已大大削弱,咱們閉城十日,雖對百姓通傳是因進來祟種頻發,淞溪為保安穩才暫時閉城,可百姓們難免惶然。”
朝蘊垂首嘆息:“金龍撐不了幾日了,鶴階應也在等。”
“弟子們這些時日在加強練習,您也不要太過憂心。”慕從晚坐在她身側,這些時日朝蘊便沒睡過幾日,她敏銳發現,朝蘊鬢邊的白髮更多了,她明明才四十多歲。
“小晚,我只是在想,這次我們能護住淞溪和金龍,若再有下次呢?”
朝蘊抬眸,看著那塊冷冰冰的石碑,墓碑上記載了慕崢生平,慕崢去世的時候也才三十多歲,是慕家這些家主中死得最早的一個。
“若不肅清十三州,推倒鶴階,災禍恐無窮無盡。”
可以他們一家之力,如何能推翻鶴階,推翻那麼多與鶴階勾結的世家?
兩個人安靜許久,慕從晚裹緊身上的披風:x“阿孃,父親留給您的家主護體玉靈,您是否給了小夕?”
朝蘊頷首:“嗯,你父親說那有用,我信他,希望那真的能保小夕平安。”
慕從晚垂眸道:“能的,您放心。”
瓊筵山內,這些時日再不如過去那般熱鬧,反而像是籠罩了層陰霾般,弟子們沒日沒夜修煉,陣修們也在想辦法設陣。
唯有未開靈智的靈獸們還嘰嘰喳喳要吃的,不懂為何近些時日弟子們餵食都比以前多了。
藺九塵站在高階上,雙臂環胸,長刀掛在腰間,望向鬱鬱蔥蔥的瓊筵山下。
百姓們並不知道發生什麼,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今日已是第十日,按過去的經驗,再有幾日慕夕闕和聞驚遙便應當能補好祭墟。
藺九塵守著山門,守到第十三日,山腳下來了兩人。
一人舉起玉符:“藺公子,我是越疏棠,這是我阿妹遲笙。”
她頓了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聲音略低:“我是慕二小姐的朋友。”
藺九塵眉心微蹙,盯著她手中的玉符,這世上只有這一枚,是慕二小姐獨有的玉符,連左下角的磕損都一模一樣,也有慕家的禁制。
確實是慕夕闕送出去的。
藺九塵並不認識越疏棠,慕夕闕並未提及。
越疏棠收回玉符,將身後的遲笙拽出來,對藺九塵道:“我們是二十日前到的淞溪,二小姐曾說若我們不知道去哪裡,便來淞溪等她,我沒敢上來找她,便一直在城內客棧住下,直到十三日前你們封城。”
藺九塵並未說話,對她的態度沒有明顯的冷淡,卻也並不親近。
遲笙接話說道:“你們忽然封城,二小姐如今又不在城內,我阿姐思來想去,覺得應是慕家出事,猶豫多日才坐不住上山來了。”
越疏棠說道:“我有些事情日後要勞煩慕二小姐,她既然信任我,若慕家真有事需要幫忙,我也可以……”
她猶豫了下,遲笙看不下去,搶過她的話說:“我阿姐修為不錯的,快入化神啦,你們就當欠我們個恩情,我們幫你們,日後讓慕二小姐也幫我們一些事便好。”
藺九塵忽然道:“你是海外仙島的人?”
越疏棠和遲笙一愣,末了,她頷首:“嗯。”
藺九塵點點頭:“哦,那進來吧。”
越疏棠和遲笙愣住。
藺九塵已轉身上山,邊走邊說:“小夕走前說過,若有兩個海外仙島的女子前來,手持她的玉符,便放你們進來。”
越疏棠紅唇微抿,手裡握著的玉符略有些發燙,她實在沒想到,慕夕闕能這般信任她,不僅贈予慕家玉符,還敢放她一個海外仙島的人進瓊筵山。
遲笙率先回神,拽住她的袖子拉著她跟上藺九塵,她從未來過瓊筵山,邊走邊說:“哇,十三州的山這般高嗎,聽說瓊筵山是整個十三州最高聳的一座山。”
藺九塵倒是笑了下,望向山頂那條延綿千里的山脊:“金龍身長不可估量,能容得下它的山,自然不俗。”
越疏棠問道:“敢問藺公子,慕家有何險境嗎?”
藺九塵淡聲道:“金龍在虛弱,怕是不出五日便會沉睡了,屆時鶴階應會來殺金龍。”
越疏棠和遲笙站住。
藺九塵走了幾步也停下,回身看她們,在兩人臉上瞧見驚駭的神情,遲笙年紀小無法冷靜,甚至連握劍的手都在抖。
他以為遲笙是畏懼,於是安撫道:“慕家會死不少人,二位不必賭上性命,現在下山還來得及,鶴階只會對慕家出手,他們還惦記城內的慕家產業,便不會攻城。”
只會圍了這座山,圍了山上的慕家。
可遲笙卻拔高音量道:“他們瘋了?那是玉靈,是天神賜予人間的福澤,一隻玉靈護佑一方,用福澤之氣抵禦天災,我們海外仙島一直說,殺玉靈是一定會遭天譴的!”
藺九塵卻笑了聲:“天譴?你真信這東西?”
遲笙上前一步:“就算沒有天譴,可那是玉靈啊,那是山神!”
藺九塵轉身上山,聲音淡淡:“山神又如何,不是所有人都信仰山神的。”
走了幾十步也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藺九塵也並未再回頭,只當這兩人畏懼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並不是懦夫之舉,人生而畏懼死亡,沒有人不害怕。
趨利避害,明哲保身無錯,他也並未覺得有什麼。
可身後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疏棠來到他身邊,臉色冷沉:“前些時日影殺來了不少人,我一直在猜僅僅是圍殺慕二小姐和聞少主,用得著這麼多影殺嗎,他們來十三州做什麼?”
藺九塵忽然頓住。
越疏棠冷聲道:“影殺的殺手修為都不弱,我懷疑我們閣主也來了,若這次圍攻慕家有影殺的參與,你們的處境只會更難。”
在藺九塵看過來的目光中,越疏棠一字一句道:“我們閣主的修為已逼至大乘,或許已過大乘。”
藺九塵沒有說話,垂下的手卻悄然攥緊,手背青筋繃緊,骨節幾乎捏碎。
一個渡劫,一個大乘,加上不知道多少的鶴階弟子,以及是否有其他世家的參與?
慕夕闕已在離開前先除了燕家,燕家應是來不了了,但若是有其餘世家呢?
越疏棠咬緊牙關,忽然道:“阿笙,你下山,我留在山上。”
不等遲笙回答,她看著藺九塵說道:“我瞭解影殺,我或許可以幫你們一些忙,慕家對我沒什麼恩情,但是金龍如果死了,城內的百姓們便失去了家,整個淞溪便沒了,就算為了這些百姓,我也會幫你們。”
“那我也留下。”遲笙道。
越疏棠瞪她一眼:“你能頂什麼用?下山去!”
“可我是個修士!”遲笙死活不走,雙腿站得筆直。
越疏棠又氣又怕,看著遲笙倔強的眼睛,雙方僵持了幾乎半刻鐘,最後,越疏棠妥協了。
“你不準衝動,沒我的允許不得離開我一步。”
遲笙笑嘻嘻挽住她的胳膊:“那是自然。”
她們並不管藺九塵是否同意,直接往山上走。
而藺九塵站在半山腰,山間內的靈獸還在歡悅追逐打鬧,一隻靈鳥落在他的肩上嘰嘰喳喳討要果子。
藺九塵抬手摘了兩個果子餵給它,看著這隻胖乎乎的靈鳥鼓著腮幫子嚼吧,他垂眸,摸了摸它柔順的羽。
“胖得都要跑不動了,過幾日若是逃命,也不知你飛不飛得起來。”
第十四日,淞溪地界聖潔的氣息已幾乎感知不到。
生長在瓊筵山谷旁的果樹所結的果子名喚匡惡,山谷內沉重的呼吸聲漸漸弱下,原先鬱鬱蔥蔥的瓊筵山落了滿地的落葉,明明還不到秋季,這些樹竟已發黃。
隨著玉靈虛弱,天災來臨,四月底的淞溪竟然來了一場寒潮,百姓們看著上凍的農田發愁,農田的事情還未解決,又來了一場大雨,下了整整一日,護城河的水位大漲,幾乎要漫出來。
第十五日,淞溪下雪了。
不少百姓被凍醒,推開窗戶看著街上厚重的雪,面上驚愕。
“淞溪……淞溪下雪了?”
他們一個月前剛種下莊稼,這個時候下雪,幾乎是滅頂的打擊。
且淞溪氣候溫暖,已經百年沒下過雪了。
百姓們往年不穿厚襖,幾件薄衫能穿一年四季,連幾件厚衣服都尋不出來,卻見街頭走來上百個慕家弟子,挨家挨戶發放吃食和厚襖,對他們叮囑,這兩日不要出門,暫停城內的一切作息。
縱使再過遲鈍,也有不少人覺察出,好似有大事要發生了。
淞溪封城的第十七日,金龍沉睡了。
山谷內呼吸聲規律但虛弱,幾乎聽不清。
瓊筵山的葉子全數凋零,淞溪主城街上的雪已摞到膝蓋,朝蘊坐在慕家主殿內,望著敞開的大門,沒有金龍的庇護,天災已經席捲了淞溪,幾日未出太陽。
隨著最後一縷光落下,暮色來臨,坐了一整日的朝蘊終於動了。
她起身走出門外,寬敞的場上站滿了人,整個瓊筵山的山路上全是慕家的弟子,從山頂一路到山門,每隔幾步便有一名弟子。
藺九塵和姜榆帶三千弟子鎮守山門,五千守在山腰,幾名修為高深的長老率其餘弟子鎮守山谷前,那是金龍的最後一道防線。
朝蘊往日總是衣著華麗,慕家行事奢侈,畢竟有錢,今日她卻也褪去了滿頭的金飾,提上自己的劍,站在慕家主宅的大殿前。
她看著陰霾的山,好像看到了十三年前,慕崢死後沒多久,她也是這般模樣,從悲痛中強行清醒過來,一人一劍守著山門,逼退鶴階。
深夜,有未睡的百姓們聽到動靜,悄悄拉開軒窗,透過縫隙x看去。
夜幕之中,一道道黑影騰空瞬移,緊隨其後的是幾十艘靈舟,各個舟上站滿了人,去往的方向……
是瓊筵山。
一旁的妻子低聲呢喃:“金龍還在,這些人怎麼進來的?”
不等丈夫回答,便聽到城門旁的鐘樓上,有慕家弟子正在敲鼓。
三重一輕,那是外敵來犯的訊號,告知慕家弟子有敵人前來,告知城內百姓閉門不出,守好自家。
“完了,完了……葉子都掉了,寒潮也來了,幾日的大雪,玉靈都攔不住這些人,金龍……金龍它……”
金龍怕是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如果沒有玉靈周身的福澤庇佑,一座城就會這樣慢慢衰弱,天災不斷,百姓們沒有收成,食不飽腹,自然會遷移離開,那麼這座城就會徹底沒落,所以玉靈是非常重要的~
來晚了一會兒,發個小紅包[撒花]
如果您覺得《重回宿敵年少時》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90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