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驚遙今日巡完街已經申時, 去買了袋糖蒸板栗,再拐去蓮衣閣取了先前為慕夕闕定做的紗裙,他便回了聞家主宅。
剛進入畫墨閣, 從斜上方劈來一道剛強的利風,聞驚遙旋身躲過, 而攻來的人並不停歇,再次挽劍逼來。
聞驚遙唇角微彎, 拔劍迎上, 鏗鏘的劍器碰撞聲在畫墨閣內響起,兩人從前院一路打到後院,足足有半個時辰。
劍光將院裡的落花捲起,隨後, 金影一閃而過,銀白的長劍以迅雷之勢擦著青劍而過。
打鬥聲戛然而止。
慕夕闕歪了歪頭,眸光狡黠:“我新學的劍法,聞大少爺覺得可好?”
“劍招迅捷,攻守兼備,綿柔中不失剛韌。”聞驚遙的眸中含笑,縱使慕夕闕的劍指著他的脖頸,他也只能看得見執劍的她。
“點評不錯,我很喜歡。”慕夕闕收回劍, 雙手一背笑盈盈看他, “今日巡街辛苦了, 給你個獎勵。”
“獎勵什麼?”聞驚遙也收劍,走上前捧住她的臉親了一口。
慕夕闕單手抵著他的胸膛,將人推遠了些,她縱身躍上院裡那棵樹, 坐在樹上,雙腿懸空晃了晃,對著樹下的聞驚遙道:“獎勵你一個給本姑娘做飯的機會,我要吃你包的包子。”
換成旁人或許會覺得慕二小姐這是在使喚人,可聞驚遙並不這般認為,他喜歡照顧她,能被她需要,為她做些事情,他甘之如飴。
“我去準備食材,夕闕,你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聞驚遙將先前買的糖蒸板栗用靈力託送上去,挽起袖子朝膳房走去。
糖蒸板栗買的還是那家,板栗酥軟,入口先是醇厚的香,隨後便品出了幾分甘甜,慕夕闕過去來東潯時候素愛吃這家板栗。
她斜靠在樹上,看到膳房處的煙囪飄起了滾滾白煙,聞驚遙會做飯,雖稱不上廚藝精湛,可在慕夕闕看來,在這方面也比她強多了。
慕夕闕並不挑食,他做什麼她吃什麼,頗為給面子。
等聞驚遙做好飯,慕夕闕也將一袋板栗解決了半袋,從樹上翻下來,剛準備拿包子,聞驚遙握住她的手,他笑道:“夕闕,先洗手。”
等慕夕闕洗完手坐回來,院裡的桌上已經擺好了所有膳食。
“你們聞家人是不是都會做飯?”慕夕闕拿了個包子咬了一口,素餡的。
聞驚遙煲了湯,正為她盛湯,聞言回道:“大部分會,學宮會教。”
慕夕闕倒是有些不解:“修士辟穀後,吃飯大多隻是滿足食慾,為何還要學這些?”
聞驚遙道:“聞家並非所有入門弟子都已辟穀,仍需用膳,加之聞家也有旁的用意,一是為了磨其耐性,二是為了救人,每個弟子都需要出門歷練,我曾外出一年未歸,在外救人,接濟流民,施粥做膳是常有的事。”
他將盛好的粥擱在慕夕闕面前,不忘叮囑:“有些燙,待會兒喝。”
慕夕闕不由感慨:“你們聞家在這十三州,當真是別具一格,要學的東西分外多,還得守那麼一堆規矩,不嫌累嗎?”
“自小就這樣,習慣了就好。”聞驚遙笑了笑,“聞家弟子大多七八歲便入門。”
“也是。”慕夕闕湊過去,抬手撓了撓聞驚遙的下頜,“你可真是個好夫君,家務全攬,會做飯會洗衣,脾氣好愛乾淨,你說我是不是賺了?”
“賺得是我。”聞驚遙被她逗得想笑,握住她的手腕,傾身過去在她側臉親了一口,“夕闕與我結為道侶,我娶到了全天下最好的人,每日對我來說都是滿足的。”
“那可真是便宜你了。”眼見聞驚遙還要親,慕夕闕躲過去,搬著凳子坐遠了些。
聞驚遙總愛照顧她,這是慕夕闕後知後覺發現的。
年少時他們見面不多,一年見不了幾次,聞小糰子老愛跟在她身後,雖有時嘮嘮叨叨讓她別上樹,別胡亂揍人,但也會替她拿劍,兩小隻偷偷溜下山逛吃逛喝,大多是她在前頭買,聞驚遙在後面搬。
成婚後,除了忙起來的時候,他們幾乎黏在一起,聞驚遙的照顧體現在清晨疊好的衣裳,親手為她挽起的發,煮上的熱粥和端上的家常菜……
慕夕闕過去喜歡熱熱鬧鬧,覺得跟聞驚遙這樣話少寡淡的人過日子堪比上刑,如今卻覺得,這世間應當只有聞驚遙會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氣,在過了百年跌宕的日子後,平淡又充實的生活,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咬著包子,看著對面的聞驚遙在為她剝蝦,他的眉目仍舊清俊,這幾年的安寧讓他褪去了許多冷意,從內逸散出一種溫和。
慕夕闕悶悶笑了兩聲。
聞驚遙抬頭看她:“夕闕,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嗎?”
慕夕闕將自己咬了一半的包子遞過去:“嗯,跟過去不太一樣。”
聞驚遙以為今日和麵或者盤餡出了些問題,偏頭過去咬了一口,因為慕夕闕愛吃辣,他做膳會放些山椒,今日似乎不夠辣。
他眉心微蹙,說道:“是不是山椒放少了,那我再去做一鍋。”
慕夕闕腦袋一歪:“今日的包子比過去還好吃,甜滋滋的。”
並未放糖的包子怎麼會甜呢?
聞驚遙一愣,瞧見慕夕闕狡黠的目光,反應過來這是她在逗他,他忍俊不禁又笑了出來:“夕闕又逗我。”
“不讓逗?”
“讓,我很歡喜。”
“歡喜的話,明日我還要吃包子,再加一頓板鴨。”
“吃得完嗎?”
慕夕闕單手托腮看著他:“你做的,我一定吃得完。”
聞驚遙溫聲說:“好,我若是在家,日日都給你做膳。”
落日沉入山脊後,餘暉被月色取代,畫墨閣沉靜安寧。
慕夕闕今日心情不錯,聞驚遙沐浴完回來,她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朝他勾了勾手。
一般這種時候,慕二小姐就要使壞了。
聞驚遙略有些無奈,卻還是走了過去,單膝抵上榻,俯身親吻她的唇,好聲好氣商量:“別磨我了,你知道我的,我對你滿心慾念,夕闕行行好,我們今夜痛快些好嗎?”
慕夕闕偶爾會使壞,聞驚遙喜歡她主動,可慕二小姐偏愛在這時候吊著他,她不點那個頭,聞驚遙便是燒了一身的火也得忍著。
“嘖,我就這麼壞?”慕夕闕眯了眯眼,一手在聞驚遙的臉側摩挲,“那你說,來不來嘛?”
聞驚遙悶笑兩聲,埋進她的脖頸吮吻,邊親邊說:“自然要來的,我是個好色之徒,夕闕不常這般說我嗎?”
慕夕闕時常覺得,聞驚遙過去真是能裝,瞧著清心寡慾,光風霽月的,這人關上門褪去衣裳,簡直就是個批了人皮的豔鬼。
話少但能折騰,花樣不多但一夜不止,若非兩人境界相當都是高境修士,慕夕闕怕跟不上他的體力。
桃紅和蒼青的寢衣落下疊在一起,慕夕闕道:“誰能想到聞少主第一次解我的寢衣,足足用了一刻鐘。”
現在只需要用上幾息功夫的聞驚遙道:“熟能生巧。”
熟能生巧的不止解衣,聞驚遙喉口滾動,看著慕夕闕抬手挽起自己的長髮盤在腦後,等她剛挽好發,他摟住她的腰,銜住她的耳根說道:“夕闕,就在這裡,坐上來。”
慕夕闕一懵,過去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但往往都是兩人先在榻上來一次,聞驚遙才會將她抱在身上,還是鮮少有她先來的情況。
她遲疑道:“……在這裡,我先來?”
慕夕闕看了眼他們坐著的軟榻,以及軟榻後敞開的窗,從這裡能看到院裡高聳的樹。
聞驚遙摟住她的腰,將慕夕闕抱在懷裡跨坐,他的脊背抵著窗臺,月色從軒窗掃進來,打在稜角分明的臉上,慕夕闕看到了細密的汗,以及他上下滾動的喉結。
聞驚遙說道:“夕闕,你來,今夜都你來。”
慕夕闕還沒回答,聞驚遙微涼的手沿著她的脊背下滑,突如其來的充實讓慕夕闕皺眉,身子前傾摟住他的脖頸,她低頭將下頜抵在他的肩頭,咬牙道:“混賬……”
聞驚遙吻著她的脖頸,低聲道:“我先幫你,否則會痛。”
這也算是每次之前的慣例了,慕夕闕抬手攥緊他的肩膀,她想躲卻又被按住,聞驚遙現在越發不像過去的他了,在這種時候,他多了些強勢,慕夕闕覺得自己要瘋了。
她埋進他的脖頸平緩呼吸,聞驚遙的手在她光滑皙白的脊背輕拍,慕夕闕只覺得渾身是汗,熱得難以忍受。
她緩和劇烈的心跳,微微睜開眼,看到聞驚遙正抬手拂開她凌亂的鬢髮,慕夕闕臉頰一燥,別過頭躲開:“滾開,別拿它碰我。”
聞驚遙又低聲笑笑:“怎麼還嫌棄自己呢?”
“聞驚遙!”慕夕闕狠狠拍了下他的肩膀。
聞驚遙忙哄道:“好,我不說了。”
他姿態慵懶,脊背後仰抵著窗臺,託了託慕夕闕的身子,仰頭看著比他高了小半頭的人,目光明亮專注:“夕闕,我的夕闕。”
慕夕闕知道他的意思,她抬起手捂住他的眼睛,在看不見的時候,其餘的感官便會更加清晰,就比如他能無比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心心念唸的人,正在一點點包容他,佔有他。
修長的手扣緊她的腰身,手背的青筋繃起,他仰起頭,喉結滾動,忽然長長嘆了一口氣。
慕夕闕正艱難著,心裡將聞驚遙罵了幾百遍,他生得這般高大,每次她都會想這人到底吃什麼長大的,瞧著清瘦高挑,脫了衣裳生得這般駭然。
聽他嘆氣,她一個巴掌拍在他的肩頭:“你個混、混賬東西,嘆什麼氣,誰讓你生成這般——”
她終究還是沒說出那幾個字,拿開擋住聞驚遙眼睛的手,看見一雙寫滿了慾念的眼睛,彷彿聚集了波濤,看一眼便會被拽進去。
“因為很喜歡。”
雙目相對,眼前黑影一晃,聞驚遙吻上來,勾纏她的唇舌,熱烈的吻削弱了些艱.難,慕夕闕剛閉上眼,後腰按上一隻手,將不上不下的慕二小姐按下。
混賬東西,這人哪是什麼無情無慾的正人君子,分明是個好色之徒!
聞驚遙柔柔密密地親吻她,並未再有動作,直到這吻蔓延到耳根,他貼著她的耳畔說:“因為太喜歡夕闕了,因為實在太喜歡了,夕闕,夕闕。”
慕夕闕一肚子氣愣是散了,她側首和他接吻,密不透風的吻編成情網,將兩人包裹在其中,在風將窗子吹上後,聞驚遙的忍耐也到了極限,低聲求她:“夕闕,你行行好。”
慕夕闕今夜沒再使壞,單手將他推開。
她按著他的肩,掌心下的肌肉緊繃,慕夕闕彎唇笑了笑,腰身輕晃,從無匹敵的聞少主遇到了這世上最大的難關,呼吸沉重急促,他扶著她,聽到兩人的聲音柔密裹纏在一起。
這是他最喜歡的人,是他仰慕敬重,也想去照顧一輩子的人,在她的面前,他謹遵於心的家規可以悖逆,原則也能退讓。
“夕闕……”
聞驚遙接住傾向他的慕夕闕,他起身抱住她,將人放進榻內,今夜還長著,他覆上去含住她的耳根說道:“夕闕,我的夕闕。”
……
這幾月慕夕闕住在了東潯畫墨閣,東潯多雨,一到雨季便隔三差五下雨。
慕夕闕醒來後,便聽到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她蜷了蜷身體,懶懶道:“聞驚遙,又下雨了。”
“要關窗嗎?”
“不用。”
她睜眼的那一刻聞驚遙便醒了,昨夜折騰到天亮,聞驚遙今日並未早起,陪她一起賴床。
聞驚遙的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單手摟在她身後,輕拍她的脊背,慕夕闕悶笑幾聲,忽然從他懷裡抬起頭。
“夕闕,怎麼了?”
慕夕闕眼眸微眯:“你在哄我睡覺啊?”
聞驚遙失笑,低頭親親她的臉:“困嗎,才睡了不到三個時辰。”
“不想睡,剛做夢了。”慕夕闕並不困,又重新縮排他懷裡,雙臂環著他的腰身,“我不太容易做噩夢了,聞驚遙。”
在她脊背輕拍的手停頓了下,聞驚遙溫聲問:“夕闕,你在我身邊,我也不常做噩夢了。”
慕夕闕的鼻息間全是兩人交織在一起的體香,這些年她心境變化不少,自打入道以來,還是鮮少有這般平和的心境。
她低聲問他:“你以前總夢到什麼?”
聞驚遙道:“不常入眠,偶爾因疲乏入睡,總能夢到你,夢到淞溪和東潯的大雪,夢到爹孃和青鸞,以及那些百姓。”
可苦痛都已過去,慕夕闕揚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醒的這般早,要不要出去走走?”
聞驚遙低頭看她,真誠問道:“不累嗎?”
慕夕闕臉頰一紅,一個巴掌拍在聞驚遙臉上:“我說來一次,你個虛偽的玩意兒還沒完了!”
聞驚遙扣住她的手,在她緊攥的指節上輕吻幾下,笑著說道:“太舒服了,夕闕也很舒服。”
慕夕闕在被子裡踹了他一腳:“閉嘴,少說些汙言穢語!”
“這是實話。”聞驚遙並不覺得這話不能說出口,他笑笑,將人面對面擁進懷裡。
他向來有話就說,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有時實誠到,他認為正常的話,在慕夕闕聽來就變成了些浪蕩的言語。
慕夕闕坐起身,白了他一眼:“到底要不要去?”
“要。”聞驚遙起身,率先下榻,“我去拿衣裳,今日穿什麼?”
“你買的新衣呀。”慕夕闕笑盈盈道,“我都看到了,你的乾坤袋裡有蓮衣閣的盒子,是給我買的新衣吧?”
“這都被夕闕發現了,過幾日是你的生辰,本來還想給個驚喜。”聞驚遙俯身捧住她的臉,跟她額頭相抵,親暱蹭了蹭。
慕夕闕拍拍他的肩頭:“拿過來,我要穿。”
聞驚遙換上一身新做的青衣,將慕夕闕的新衣也拿來,是件鎏金色的長裙,做工華麗繁複,走動之時裙襬像是一朵朵浪花。
聞驚遙清楚她的尺寸,定做的衣裳頗為合體,慕夕闕在他面前轉了個圈,問他:“好看嗎?”
“夕闕穿什麼都好看。”聞驚遙道。
慕夕闕瞪他:“哄我呢?”
“不是,是實話。”聞驚遙看著她,將她按坐在銅鏡前,拿起梳篦替她挽發,兩人的目光在鏡中相撞。
“在我眼裡,你穿鮫綃好看,裹麻衣也漂亮。”
好聽的話誰都愛聽,慕夕闕也一樣,壓不住地笑,心安理得使喚他:“給我挽發。”
聞驚遙這些年幫她挽發,如今什麼髮髻都能挽好,慕夕闕徹底解放雙手,他若是不在家,她便直接扎個利落的馬尾,若聞驚遙在身邊,那必定要日日麻煩他。
等挽好發,聞驚遙牽住她的手,兩人一同出了畫墨閣。
外頭已經正午,街上全是人,無人不認得他們,因著先前聞家說過不必對聞家任何人行禮,百姓們也不會打擾他們,只當未看見。
東潯主城已完全看不出當年的那場災禍,聞家和一些富商出錢,修繕街道,替百姓建造房舍,將山清水秀,固若金湯的東潯主城再次還了回來。
慕夕闕問道:“婚宴過後就沒見過隨泱了,咱們去桃花閣看看吧,我記得隨安要生辰了,剛好去送個禮。”
“好。”聞驚遙應道。
他們在城裡買了禮物,桃花閣在東潯主城外,這兩年倒是仍正常營業,桃花醉名揚天下,隨泱賺得盆滿缽滿,喜歡戴一身金飾的習慣還是沒改。
如今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桃花閣生意十分好。
門口等著的侍女認識兩人,不用提前預約,便引著他們進了桃花閣。
慕夕闕剛進門,便被滿屋的金光晃了眼,她別過頭,閉了閉眼,睜開眼看到聞驚遙的一身青衫,不由覺得眼睛緩和了些。
還是之前的話,果然綠色護眼。
“嘖嘖,慕二小姐這反應和之前還是一樣。”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
聞驚遙頷首道:“隨前輩。”
“聞少主也來了,剛好今日釀了兩罈好酒,我都沒捨得賣出去,還尋思給你們送過去呢。”隨泱搖著摺扇走過來,眉開眼笑,瞧著分外開心。
慕夕闕別過頭看過去,隨泱仍是一身華麗金衫,還愛戴些金飾,晃眼得很。
“隨安呢?”
隨泱笑道:“去和他朋友玩了,傻小子先前沒怎麼交過朋友,是我管得太嚴了,左右現在天下太平了,該交朋友交朋友,人嘛,總得有幾個摯友的。”
慕夕闕笑笑:“不怕那傻小子再被騙?”
“沒發生的事情呢,提前想那些也沒意義。”隨泱笑呵呵道,“被騙過一次,他該長記性了,我瞧著他那幾個新交的朋友還不錯。”
聞驚遙將兩個盒子遞過去:“前輩,聽聞隨小公子再有三日便該生辰了,這是生辰禮。”
每年隨泱和隨安生辰,慕夕闕和聞驚遙都會送來禮物,隨泱也不推拒,手下後笑道:“那我先替他收下,等他過會兒回來親自拆。”
隨泱轉身朝屋裡走,邊走邊說:“我備了膳,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慕夕闕拉著聞驚遙跟在他身後,回道:“聞大少爺壓根沒有酒量這一說,只能喝一杯了。”
隨泱回頭看了聞驚遙一眼,點點頭:“也是。”
聞驚遙知曉自己酒量不行,往往也不會勉強。
隨泱備了一桌佳餚,幾人剛坐下,外出瘋玩的隨安便回了家。
“兄長,慕二小姐和聞少主來了?”隨安興沖沖推開門,華服小公子這兩年交了不少朋友,性子還是如以前那般沒心沒肺,整日開開心心的,見誰都笑。
隨泱將贈禮推過去:“對啊,你三日後生辰不是要外出和朋友聚嗎,慕二小姐和聞少主提前將生辰禮送來。”
隨安忙拱手道:“多謝慕二小姐和聞少主!”
對於這個救過他性命的慕二小姐,隨安有種天然的信任,他坐在隨泱身邊,將自己平時最愛吃的紫酥糕都遞了過去。
“二小姐和少主嚐嚐,可甜了。”
“多謝。”聞驚遙頷首道謝,先為慕夕闕夾了一塊。
隨泱搖著摺扇感慨:“現在這日子可真是舒坦,以前拿著那木盒,我整日提心吊膽的,尤其還帶了個傻得沒邊的弟弟。”
隨安雙頰鼓囊,正吃著東西,猝不及防被罵,不滿地扭頭瞪了隨泱一眼,含含糊糊說道:“兄長,不帶人身攻擊的!”
隨泱用摺扇堵住他的嘴:“嚥了再說話,有客人在呢,沒規沒矩的。”
隨安趕忙捂住嘴,艱難嚥下,不好意思一笑:“二小姐和聞少主見笑了。”
慕夕闕和聞驚遙低笑兩聲。
聞驚遙將茶水遞過去:“隨小公子喝些水。”
慕夕闕道:“朋友吃飯,不必注意規矩,我平時用膳也沒規沒矩的。”
隨安忙點頭應下,捧起茶喝了幾口。
隨泱看向對側的慕夕闕和聞驚遙,幾年前的事情好似一場夢,忽然之間,天下太平,他夢寐以求的安寧生活終於來臨,能看到這般盛世,過去吃得苦好似都不算什麼了。
他至今不知道慕夕闕為何對他有股善意,並不計較他曾經想要害她的事情,反而轉過來救他。
他也不知道兩個彼時尚且年輕的修士,怎麼敢以一己之力做那些看似沒有生路的事,力挽狂瀾。
隨泱只能將千言萬語,融在這佳釀中送過去。
“多謝慕二小姐,也多謝聞少主了。”
慕夕闕笑道:“不必謝我們,要謝很多人,要謝那些玉靈們。”
這頓飯吃得很歡喜,幾個時辰後,慕夕闕從桃花閣走出來,她看著遠處的餘暉,垂下的手被牽起。
慕夕闕側首看他,聞驚遙的輪廓被霞光暈染,磨去了稜角,變得柔和起來,溫溫柔柔看著她,好似只能看見她。
慕夕闕道:“我們再偷次懶,我們出去玩吧?”
聞驚遙問道:“夕闕想去哪裡?”
慕夕闕握住他的手,拉著他朝東潯主城走去,邊走邊說:“想去很多地方,想去看山看海,見這些玉靈們,吃遍天下的美食。”
聞驚遙道: “好,那我們去走遍十三州和海外仙島。”
他有許多想和她一起做的事情,如今他終於能握緊她的手,放下肩頭的擔子,只做聞驚遙,屬於他們的日子還長。
這是屬於慕夕闕和聞驚遙的未來。
聞驚遙握緊她的手,側首看她:“夕闕,我們去看看這天下,這是你我追求一生的世間。”
作者有話說:日常番外還剩最後一章,明天更新[撒花]
大家跨年快樂呀,很開心這本書能陪大家一起跨年,今天發個紅包[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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