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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宿敵年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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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青梅竹馬番(一) 慕小糰子和聞小糰子……

淞溪慕家富甲天下, 十三州有半數產業都握在慕家手裡,慕二小姐打小就知道自家富得流油,按理說她這日子應當過得分外舒坦, 可慕夕闕今日卻並不開心。

“小夕。”藺九塵拉住她,一臉無奈, “你別生師孃的氣,你還小, 出山不安全。”

“明明就是因為阿姐和父親的事!”慕夕闕甩開藺九塵的手, “那難不成要關我一輩子嗎,這山上山下的路我都走遍了,為什麼我們要這麼怕鶴階!”

“欸,小夕!”

四歲的慕夕闕已經有練氣的修為, 眨眼就溜走了,全然不顧自家師兄的叫喊。

她熟練竄到後山,翻身上樹,坐在匡惡果樹上摘了個果子,邊啃邊揉眼睛。

慕崢是半年前出事的,就在慕家向十三州宣佈淞溪添了個小女兒後沒多久,慕崢便出了事。

慕夕闕自出生起,整個慕家嚴令禁止談及這位二小姐的出生,慕家長老輪流看著她, 藺九塵更是走到哪裡跟到哪裡, 懵懂之際她便知曉了長姐的事, 因為先例在前,整個慕家提心吊膽,生怕她有半點閃失。

可瞞了三年,也逐漸瞞不住, 在慕夕闕練氣之後,慕崢和朝蘊便宣佈了慕夕闕出生的訊息。

半年後,慕崢就出事了。

慕夕闕不知道慕崢出事到底是因為替慕從晚尋藥,還是有她的半分原因,因為淞溪慕家又多了一位天才,鶴階才急欲剷除慕家?

她太小了,才四歲的孩子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只覺得自家的長老,包括她這阿孃都過於膽小,為何任人欺負?

“……幹什麼要生我?”慕夕闕揉著眼淚,說話也含糊,“整日關著我,也不陪我。”

她越揉眼淚越多,最後甚至有些哽咽,一把將吃了一半的果子甩出去,嘟囔罵道:“苦死了,為什麼不生得甜一點,苦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一直坐到傍晚霞光簇錦之際,慕夕闕對著鏡子看了看,眼睛已經不腫了,沒人能看得出來她哭過,她這才收起銅鏡翻身下樹。

回院裡的路上,她低著頭,一手胡亂揪著一根雜草。

“……要不要去道歉呢?”慕夕闕嘀嘀咕咕。

上午她又跟朝蘊鬧了脾氣,只因偷摸出山被朝蘊在山腳下抓住,朝家主拎著她的衣領拽了回來,勒令藺九塵看好她,不許她靠近山門。

自打出生就沒出過山,慕夕闕素愛自由,自然惱火,又對著朝蘊撒脾氣,說再也不想看到她。

還沒決定好,她便已經走到了家主堂。

外頭沒人守著,但裡頭有人說話,還有人笑,她聽出來有朝蘊和藺九塵,以及幾個慕家長老,但還有陌生的聲音。

慕崢出事後,慕家就沒來過外人,慕夕闕覺得新鮮,偷摸爬上院外的樹,藉著枝葉的遮擋朝裡看。

院裡坐了幾人,三個慕家長老,朝蘊和藺九塵,還有一個她有點印象的伯母,是朝蘊的朋友。

然後還有個小糰子。

那是慕夕闕見聞驚遙的第一面。

這等年紀的孩子哪個不是童真稚嫩的,偏生這青衫小公子站得賊板正,小臉上沒笑,神情肅重,連朝蘊摸他腦袋,都會下意識躲開,拱手行禮。

但長得好看,慕二小姐就沒見過這麼粉雕玉琢的小糰子,乾乾淨淨的,約莫和她差不多大,玉冠束髮,但瞧著比她穩重多了,一點不像個孩子。

朝蘊正對著聞驚遙笑,說道:“驚遙滿月之時我也有孕在身,並未前去,這倒是第一次見到,長得可真好看。”

莊漪禾瞧了眼站得板正的聞驚遙,也笑起來:“是啊,隨了他爹,此趟回去便得進清心觀了,估摸著出來更像他爹了。”

慕家長老附和道:“聞家子弟多是這樣,孩子穩重些挺好的。”

朝蘊嘆氣:“我家那丫頭要翻天了,整日滿山跑,比不得驚遙半分穩重。”

在樹上的慕夕闕心裡一酸,她才四歲穩重什麼,像那小古板一看就找人嫌,打一棍子憋一句話出來,她慕二小姐最討厭這種看起來就倔的人!

慕夕闕覺得沒意思,正要翻身下樹,聽見院裡一道尚帶了稚氣的聲音響起。

“千人千面,何較短長?二小姐天資好,練氣也比我早,朝家主莫要貶此贊彼。”

朝蘊和莊漪禾,以及慕家長老皆愣了瞬,慕夕闕聽不懂聞驚遙說的那些詞,但能聽懂聞驚遙誇她天資好。

她扭頭看過去,朝蘊和一些慕家長老笑起來,而後,朝家主在聞驚遙身前半蹲下來,對他說道:“是,是我的錯,不該貶低我家姑娘,這話我以後定不說了,驚遙聽說過我慕家二小姐?”

聞驚遙頷首:“嗯,慕二小姐天資卓群,三歲練氣。”

朝蘊笑彎了眼睛:“那驚遙想不想見見她?”

聞驚遙抿了抿唇,這會兒不吭聲了。

被人提及,慕夕闕莫名心虛,趴在牆頭看人著實有些不合規矩,估摸著一會兒朝蘊便該喊她過來吃飯了。

她翻身跳下樹,偷摸溜走了,先一步摸回自己的院裡。

過了沒多久,藺九塵來了她的小院。

“小夕,東潯聞家來人了,莊夫人和聞少主前來看望師孃,咱們一起吃個飯,你見見人。”

聞少主?

那小糰子還是個少主呢,穿得可真素,渾身上下沒一點配飾。

慕夕闕裝著還生氣的樣子,雙手環胸,小臉一別:“不去,我又不認識他們,阿孃說了不許我出門。”

藺九塵蹲下,好聲好氣地哄著:“師孃那是氣話,師孃方才還讓我下山給你買個簪子,讓我哄哄你。”

他晃了晃乾坤袋,裡頭叮叮噹噹的:“喏,師孃給的錢。”

慕夕闕唇角扯了扯,又被自己壓下去:“那我要是不去,外頭是不是又該說我了?”

藺九塵照顧她已久,分外清楚這是慕二小姐在要臺階,他忍著笑說道:“是,可不得傳你沒規矩了,就當為了慕家的面子,二小姐挪挪身子?”

慕夕闕站起身,頭也不回往前走:“我才不會讓那些人嚼舌根,到時候阿孃又得賴我。”

藺九塵跟上去:“我們小夕最是懂事了,誰敢說我們?”

慕夕闕一路憋著笑前去,藺九塵哄她最是有一套,哄著哄著,她上午那點氣也都沒了。

到了朝蘊門前,慕夕闕直接推開門:“阿孃。”

院裡擺了餐桌,朝蘊坐在主位,身邊是莊漪禾以及幾個慕家長老,見她來了,幾人都看過來,包括那個冷臉小糰子。

朝蘊起身過來,牽住慕夕闕的手:“小夕,喊人啊,這是聞家莊夫人,這邊是聞家少主。”

在外人面前,慕夕闕還是會收斂些的,乖巧拱手行禮:“見過莊夫人,聞少主。”

聞驚遙起身回了個禮,隨後站直,小古板目不轉睛看著她,卻並未讓慕夕闕覺得冒犯,她歪歪腦袋看著聞驚遙,只覺得近距離看,這小糰子瞧著可真好看。

莊漪禾走過來,揉揉慕夕闕的腦袋,從袖中掏出個木盒:“小夕,我老早就想來瞧瞧你,去年就備好禮了。”

那時的慕夕闕還不知道自己和聞驚遙的婚約,只當慕家和聞家關係好,因此聞家能提前得知她的存在。

莊漪禾送的是個小金鐲子,慕夕闕有許多金飾,光是金鐲子都能放一抽屜,也不覺得有什麼稀奇,但還是笑盈盈答謝。

“多謝莊夫人。”

莊漪禾牽著她入座,將她安置在身側,慕夕闕的左手邊是她,右手邊是聞小糰子。

兩小隻年紀相仿,她入座後側首看聞驚遙,對面前的飯毫無興趣,瞧著對聞驚遙頗感興趣,直把人盯得耳根發紅。

聞家家規嚴厲,聞驚遙坐著腰身筆直,一舉一動都透著世家公子的禮教。

慕夕闕倒了一杯熱乳茶,擱在聞驚遙面前:“你喝,這是我最愛的乳茶,可甜了。”

聞驚遙似乎有些無措,坐著沒動。

慕夕闕又推了推杯子:“喝呀。”

或許是方才聽了聞驚遙維護她的話,慕夕闕看他格外順眼,連自己最愛的乳茶都能分出去。

聞驚遙頷首道:“多謝。”

小糰子可真有禮貌,慕夕闕癟癟嘴,心想這可不能讓朝蘊看久了,萬一越比較越覺得自家這簡直是個土匪,惦記上人家的小公子,把她送出去了該怎麼辦?

所以這一頓飯,一旦朝蘊誇聞驚遙一句,慕夕闕立馬提心吊膽,眼神如炬般看向朝蘊。

飯剛吃完,慕夕闕擦擦嘴,起身拽住還在用膳的聞驚遙:“阿孃,莊夫人,我們吃完啦,我和他去玩啦。”

聞驚遙有些驚愕,一時間竟沒掙開她。

朝蘊和莊漪禾也愣了一瞬,兩人對視,旋即笑出來。

莊漪禾說道:“去吧,驚遙,多交個朋友,你倆年紀相仿,別老闆著臉。”

朝蘊也道:“小夕,可不準欺負人家。”

慕夕闕頭也不回擺了擺手,拽住聞驚遙竄得飛快,生怕朝蘊再多看一眼,這小少主她瞧著都覺得好看,更別說自家這愛看小孩的娘了。

她帶聞驚遙跑到後山的河邊,河水潺潺,剛站定,聞驚遙便掙開了她的手。

他後退一步,一手背在身後,唇瓣緊抿,看著面前的金衫小姑娘,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慕夕闕是個自來熟的,笑嘻嘻道:“你叫聞驚遙,哪幾個字呀?”

“驚世駭俗的驚,遙遙無期的遙。”聞驚遙說道。

慕夕闕一皺眉,反駁道:“什麼驚世駭俗遙遙無期,應該是驚塵絕豔的驚,遙不可及的遙,你爹孃是希望你有朝一日,你的名字能傳遍整個十三州,驚動所有人,這是望子成龍呀。”

聞驚遙怔愣,他從未向任何人解釋過自己的名字,聞家也無人向他解釋過他的名字,這是第一次有人駁斥他的話,從另一個角度去理解。

慕夕闕也學著他的模樣,雙手一背,問他:“我叫慕夕闕,那你猜猜我的名字是哪幾個字呀?”

聞驚遙其實知曉她的名字,他三歲剛開慧便聽聞承禺提及了,彼時十三州還不知道慕家有個二小姐,聞驚遙也不知道為何爹孃勒令他不許告知任何人,連聞家的長老都不能說。

他知道慕夕闕的名字怎麼寫,可此刻看著那雙笑盈盈的眼睛,聞驚遙知道她的期待,便順著她問道:“慕二小姐的名字是哪三個字?”

慕夕闕揚聲道:“我叫慕夕闕,夕陽銜山的夕,高樓闕宇的闕,我爹孃說生我的時候正是傍晚,漫天都是夕陽,他們希望我能成長到頂天立地,就像那晚霞裡的高樓一樣威嚴,所以我叫慕夕闕。”

那時候聞驚遙覺得,慕夕闕這雙眼睛可真亮,明明是傍晚,日頭昏暗,可她的眼睛真的太亮了,裡頭有晚霞,有山川河流。

聞小糰子第一次見慕二小姐,並未如慕二小姐這般看臉,沒覺得她生得多麼多麼好看,只覺得她的眼睛是他見過最明亮的。

兩個小糰子坐在河邊,慕夕闕分了他兩個果子,並不是匡惡果,只是尋常的果子,甜滋滋的。

慕夕闕問聞驚遙:“你能經常來淞溪嗎,我好無聊,都沒人陪我玩,你來慕家,我帶你摸魚捉蝦呀,可好玩了。”

聞驚遙嚥下果子,眼睫微垂,聲音低了幾分:“抱歉,慕二小姐,我此番回去便要入清心觀了,聽說不能時常出來。”

“清心觀,那是什麼地方?”慕夕闕側首問他。

聞驚遙道:“聞家清心觀,建在東潯霧璋山山頂,終年覆雪,聞家每個嫡傳弟子開慧後,都要進去歷練。”

“天天下雪,那可不得冷死了?”慕夕闕嘀咕道。

聞驚遙並未再回話,他沒去過清心觀,也不知道那裡會是什麼樣子,只是父親與阿孃提及該送他上山的時候,莊漪禾坐在椅子中,半晌沒回話,直到半個時辰後,才低低迴了一句“好。”

清心觀是什麼地方呢?

聞驚遙先前並不在乎,可此刻,他無端有些不想去了。

慕夕闕曲起腿,雙臂環著膝蓋,仍好奇追問:“那你在清心觀要做什麼呀,剷雪嗎?”

聞驚遙沉默了會兒,抬起頭看她,略帶遲疑回道:“應該會鏟吧?”

“光剷雪啊?”

“應該還是得學點別的。”

“學啥?算學律學嗎,還是書法繪畫呀,我娘老讓我學那些東西,我看一眼就頭暈。”

她似乎真的很厭煩這些東西,提及之時眉宇間都是煩躁。

聞驚遙四歲就能將家規和十三州律法倒背如流,練了一手好字,算學律學都有所成就,這些都是世家子弟必須要學的,還是頭一次見有人這般厭倦這些。

他老老實實回道:“要學,在清心觀中我需要耐霜熬寒,塑心明道。”

慕夕闕撇撇嘴,略有些不認同:“他們老說吃苦才能學有所成,我可不覺得,要找自己的道應該去天下找,窩在家裡能悟出什麼道呀?”

她咬下一口果子,雙頰鼓囊,含糊說道:“我娘要送我去勞什子山頂,關我幾年,我當晚就敢拎包跑路,非要去天下找出我的道,回來甩給他們看。”

彼時已經入夜,他們坐在半山腰,慕夕闕指著山下的萬千燈火,對他道:“到時候我就跟他們說,我的機緣在這廣袤天地間,我不聽他們的話也能找到。”

聞驚遙那時覺得,她是他見過最勇敢的人。

勇而無畏,堅定果敢。

他自小開慧便被教導身上擔著整個聞家,責任迫使他收斂稚氣,成百上千的家規律法將他變成一個一板一眼的人,他顧忌太多,也缺少了如她這般的灑脫和勇氣。

回到東潯聞家,入清心觀前,聞驚遙還在想她當時說的話。

莊漪禾沒有前來送他,送他入山的只有聞承禺。

霧璋山受地理影響,雖不是最高的山,但山頂卻終年覆雪,聞家索性在這裡建了清心觀,讓嫡傳弟子——這些日後要接管聞家的人,在開慧後便入觀,不接觸外人,自小苦學,直到塑心。

萬初在清心觀內等候他,聞承禺站在清心觀外,負手而立看著才四歲的聞驚遙。

聞承禺對他說:“聞家家規奉行‘濟時行道,慎終若始’,你需恪守不渝,不能因任何緣由,向任何人阿諛逢迎,罔顧本心,若來日敢生非作歹,我必親自革你玉碟,按家規處置,就算聞家嫡傳從此絕後,我也斷不會手下留情。”

凡間百姓總說,孩子四歲到十幾歲之間,是塑心之際,在這時候的一些經歷會決定他們日後為人處世的方式,看待世間萬物的觀念。

聞家便是這般想的,從嫡傳弟子懵懂之際便入觀,不見外人,不接觸俗世,除了修煉便是學習家規律法,聞承禺幼時這般,也對自己的孩子這般做。

觀門由聞承禺親自關上,聞驚遙轉身,走向等候他已久的萬初。

萬初脊背佝僂,看著才到自己腰間的聞驚遙,摸了摸他的頭。

聞驚遙問萬初的第一句話,是問他:“萬長老,我一年能出去幾次?”

萬初說:“小少主,凡是入清心觀的人,一年只能出去三次。”

聞驚遙頷首應下,沒再問過這件事,也從不叫著要下山。

他就像一塊石頭,不怕風吹雪寒,不會焦躁煩悶,沉默寡言到萬初都感慨,這孩子竟比聞承禺幼時還話少。

聞驚遙守在清心觀裡,四個月後才見慕夕闕。

得知他來,慕夕闕親自去山腳接他。

幾個月沒見,慕二小姐站在高階上看著他,雙手負在身後,板著一張小臉,卻擋不住眼底的笑意:“聞少主,今日心情好,說說你想做什麼,我帶你去啊。”

聞驚遙拎著一袋糖蒸板栗,竟真的沉思起來,想了想,回道:“我沒摸過魚,你帶我捉魚吧?”

於是兩小隻脫了鞋襪,踩進河裡,慕夕闕玩慣了這些,摸魚的技巧都是藺九塵教的,她便也教給聞驚遙。

他們從天亮一直玩到天黑,期間慕夕闕偷摸想下山,被山腳下的弟子攔個正著。

慕夕闕擺擺手:“我沒要下山呀,他想下山,我帶他去玩。”

說著,慕夕闕將聞驚遙推出來。

聞驚遙沉默片刻,竟真的板著臉應道:“我未來過淞溪主城,想去走走。”

慕家弟子無奈道:“聞少主,家主勒令不許二小姐出山,這怕是沒辦法。”

那時慕夕闕似乎生了氣,扭頭就上山了,聞驚遙跟在她身後,快走幾步追上她,問道:“朝家主為何不允你出山?”

慕夕闕不吭聲,明顯生了悶氣。

聞驚遙不太會哄人,有些手足無措,便只是沉默跟在她身邊。

夜裡他們在河邊支了架子,聞驚遙熟練處理魚肉,他安靜烤魚,看慕夕闕在河邊打水漂。

待魚熟了,放到能入嘴之時,聞驚遙抬頭喊她:“慕二小姐,可以吃了。”

慕夕闕跑回來,在他身邊席地坐下。

聞驚遙以為慕夕闕不會跟他說話了,誰料下一刻,慕夕闕忽然悶悶道:“我娘怕外人傷害我。”

聞驚遙知道慕家手握十二辰,以及鶴階對慕家的針對,她剛說完,他便明白了慕家防的是誰。

他垂下眼睫,耐心烤著另一條魚,溫聲回道:“慕二小姐很好奇外面是什麼模樣嗎?”

慕夕闕側首問他:“是什麼樣子呀?”

聞驚遙說道:“有山有水有人,也有勾心鬥角,世家們你來我往明爭暗鬥,拉幫結派,對上逢迎對下打壓,百姓們有些生活安寧順遂,但也常有流民食不果腹。”

慕夕闕皺眉:“怎麼會吃不飽呢?那些世家為何要這般做?”

“利益驅使罷了。”聞驚遙道。

慕夕闕問:“那聞家也這樣嗎?”

“我不知。”聞驚遙並未抬眸,火光照在臉上,他看著噼裡啪啦的火柴,“沒有什麼地方是真正乾淨無垢的,你我只能端正自己,竭力糾錯。”

慕夕闕忽然就不生氣了,笑嘻嘻看著他說道:“你才不到五歲,怎麼知道這麼多?”

“那慕二小姐也不到五歲,怎麼也知道這麼多?”聞驚遙似乎笑了下,抬頭看她。

“我知道什麼,我阿孃說我除了打架揍人惹她生氣外,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很多的,慕二小姐是很聰慧的人。”

慕夕闕知道自己的道應該去哪裡尋,她比他多了一身的勇氣和堅定。

慕夕闕喜歡聽他說話,她站起身,垂首看著他,對他說:“你這人還怪好,那我宣佈,以後你就是我的朋友啦,我的朋友不多,你算一個。”

聞驚遙問:“那還有誰?”

“嗯……燕家少主燕如珩,師家少主師盈虛,我師兄藺九塵,師妹姜榆……好像沒別的人了,現在多了一個你,聞家少主聞驚遙。”慕夕闕沉思,掰著手指算,也只算出了這幾個人。

接著她反問:“那你呢,你的朋友有幾個?”

彼時火柴燃燒發出脆響,火光將四周照的暖洋洋的,聞驚遙仰頭看著慕夕闕,回道:“只有慕二小姐一個。”

他的朋友,只有慕夕闕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青梅竹馬番外來嘍[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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