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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宿敵年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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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青梅竹馬番(二) “夕闕,我跟你走。……

慕夕闕步入金丹, 是在她十二歲那年。

幾個月後,聞驚遙從霧璋山上下來,照舊拎上一袋糖蒸板栗去了淞溪。

目送他離開, 莊漪禾站在門前搖了搖頭,笑道:“驚遙這孩子與慕二小姐關係倒是好, 回回下山都得先去見見人家,也罷, 交了個朋友, 挺好的。”

聞承禺負手站在她身側,看著聞驚遙離去的背影,並未說話。

莊漪禾又提了心:“驚遙交個朋友罷了,慕二小姐心性不錯, 你莫不是——”

話沒說完,聞承禺轉身進了聞家主宅,漠聲回道:“我並未不允。”

莊漪禾走上去和他並肩,眉目沉斂:“兩個孩子的婚事……我覺著慕二小姐對驚遙也沒這心思,她和燕家少主交好,朝家主也並未再提這樁婚事。”

聞承禺淡聲道:“慕家不會選擇燕家,道不同不相為謀。”

“……什麼?”莊漪禾有些沒聽明白,“可朝家主瞧著與燕家走得極近,這幾年不提和聞家的婚事, 怕也是有意想讓慕二小姐自己選擇。”

聞承禺沒再說話, 進了家主堂處理事務。

幾個時辰後, 聞驚遙便到了淞溪。

慕夕闕步入金丹後,慕家便不再束縛她的自由,可以自由出入瓊筵山。

聞驚遙提前告知過,因此慕家弟子並未阻攔, 他一路拾階而上,經過一處寂靜密林之時,忽然抬眸看去。

一柄長劍從林影中飛出,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到了他身前,聞驚遙側首避開,劍光擦著鬢邊劃過,削掉了他被風揚起的馬尾一縷,青絲纏在劍身上,那柄長劍彷彿被什麼東西召回,在空中旋轉一圈後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去。

聞驚遙唇角微彎,溫和看著幽深的林間小路,一道高挑的身影從林中走出,紅衣黑髮,單手提劍。

慕夕闕抬起劍身,從葉隙間投來的光灑在劍身上,照亮其上勾纏的一縷黑髮,黑色的發與銀白的劍身對比分明。

“你的頭髮。”慕夕闕笑了笑,衝著聞驚遙抬抬劍身,“怎麼辦呢,要不你也削我一截頭髮。”

聞驚遙薄唇微抿,溫聲道:“不用,沒事的。”

慕夕闕“嘖”了聲:“逗你呢,看你無趣的。”

她朝他走近,越近便越能覺察出他的成長,兩個人都在長個子,十二歲的聞驚遙身量陡增,每次見面都比上一次要高些,少年清瘦的身軀在青衫映襯下,更顯料峭。

聞驚遙將手上拎的東西遞過去:“糖蒸板栗,還有晾曬的茶葉。”

慕夕闕毫不客氣地收下,卻並未當即就吃,而是歪歪腦袋道:“不急不急,還有更急的事。”

幾乎她的話音剛落,聞驚遙便拔劍了,青劍和銀劍的劍光明亮,兩道身影穿梭在山腰中,動靜頗大,一路從山腰打到山頂。

山頂上,姜榆還只是個十歲的孩子,正在藺九塵的磋磨下扎馬步鍛鍊耐性,聽見山下的動靜後感慨道:“聞少主又來了,師姐這次能打盡興了。”

藺九塵屈起手指,指節敲在姜榆腦門上,給了她一個腦瓜崩:“關你什麼事,給我好好扎馬步,還有兩個時辰!”

姜榆哀嚎一聲,頭上的碗掉了一個,她僵著脖子與藺九塵對視,一癟嘴,哀怨看向山下。

今天的馬步又得多扎一個時辰了。

靈鳥繞山翩飛,白霧繚繞,瓊筵山又熱鬧起來了。

朝蘊拎著棍子:“慕夕闕!你下手怎麼那麼重!”

慕夕闕提著劍竄上山崖,朝蘊一棍打過去,被從身後竄過來的聞驚遙攔下。

少年堵在朝家主身前:“朝家主,您消消氣,我真沒事。”

話還沒說完,額上的血沿著臉側流了下來,朝蘊瞧見後火氣更甚,一把推開聞驚遙:“驚遙你別管,這丫頭打架沒輕沒重誰都敢揍,我今個兒必須教訓她!”

慕夕闕已經竄到樹上,坐在樹幹上看著下方準備上樹,又被聞驚遙攔住的朝蘊,以及他們身後想攔又不敢攔的弟子和長老。

她磕磕絆絆道:“修士比試過招肯定得竭盡全力啊,我……那我也受傷了呀!”

朝蘊一個怒吼:“你那叫傷嗎!”

慕夕闕看了眼自己胳膊上擦出的血痕,一陣沉默,抬手搓了搓已經結痂的傷。

“……對不起嘛。”

聞驚遙牢牢堵在朝家主的前路,仗著朝蘊不會對他動手,急聲道:“朝家主,真的沒事,修士比試應當竭盡全力方能從中領悟,夕闕的劍法更加熟練了,我技不如人,也確實學到了許多。”

朝蘊看了眼聞少主,這素來整潔的孩子每次跟慕夕闕打架,打十次得受傷五次,慕二小姐打上癮了是真的不管不顧,力氣還大。

聞驚遙道:“真的沒事,一會兒夕闕給我上藥,慕家的傷藥分外有效,沒事的。”

朝蘊氣沖沖收回手,退後一步,仰頭看著坐在樹上的慕夕闕:“你再給我無法無天,下次我必揍你!”

慕夕闕嘀嘀咕咕:“……您揍得還少啊?”

眼看朝蘊要炸毛了,聞驚遙趕緊攔:“朝家主,我先下去和夕闕處理傷了,您忙吧。”

說著,聞驚遙翻身上樹拽住慕夕闕的手腕,兩人縱身踩著山壁一躍而上,翻上山巔。

一直到確定無人追上來,慕夕闕和聞驚遙停下,雙目相對,慕夕闕一彆頭笑了出來,聞驚遙唇角微彎,鬆開攥住她腕子的手。

慕夕闕搖搖頭:“每次咱倆打架,我阿孃只打我不打你。”

旁人跟慕二小姐過招,要麼完全打不過她,要麼因怕傷了她而處處避讓,只有聞驚遙能讓慕夕闕打個盡興,每次見面必打架,每次打架必能從中領悟。

慕夕闕隔著衣袖拽住他的手腕,拉著他朝林中走:“走,我給你處理傷口。”

她有一劍沒收住力道,劍光劃破了聞驚遙的肩頭,劈碎的山石砸在了聞少主的額頭上,又在額上留了個小傷口。

兩人坐在河邊,聞驚遙坐得板正,身旁便是潺潺流過的溪水,身前是替他上藥的慕夕闕。

聞驚遙看哪裡都不是,只能低頭,目光落在覆著青草的地面,高懸於天的日頭將兩人的身影倒映在地上,他搭在膝上的手無意識攥緊。

慕夕闕有些愧疚,聲音低了些:“你疼不疼?”

聞驚遙抿了抿唇,搖搖頭:“不疼的。”

慕夕闕小聲道:“抱歉啊,我只有跟你才能打得盡興,你能讓我學到很多,有時候我會收不住力道。”

說不清為何,聞驚遙有些想笑,他抬眸看著她的眼睛:“你也能讓我學到很多,夕闕,不必道歉,這不是傷,不疼的。”

慕夕闕那時候很想嘀咕,他肯定是在騙她,這怎麼不是傷了,它在流血啊。

可看著聞驚遙的眼睛,說實話,她從未覺得一個人的雙眼可以讓她聯想到皚皚白雪,乾淨純粹,毫無雜念,有時候她看著這雙眼睛,會不自覺想信任他的每一句話。

聞驚遙不會說謊的,她認為的傷,在他看來並不是傷,是他從她的劍招中領悟的經驗。

慕夕闕壓住微彎的唇角,替他摘去落在發頂的一片枯葉,她站直身子,低頭看著聞驚遙:“還能打嗎?”

聞驚遙站起身:“想揍誰?”

慕夕闕雙手環胸,冷哼一聲:“前兩日有個仗著老人年邁,侵佔他人田地的無賴,你和我一起去揍他一頓,嚇嚇他。”

聞驚遙道:“好。”

慕二小姐說揍誰,聞少主一定拔劍就跟。

-

清心觀的日子平靜孤寒,慕夕闕有時候會想,聞驚遙總是一個人會不會覺得無聊?

就好比她,時常無聊透了,坐在山巔的樹幹上,或斜靠在上看著日升月落,或啃著果子逗逗靈鳥,又或自己練劍。

燕如珩和師盈虛會來找她,可世家少主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慕夕闕一月也就能見他們兩三次。

慕夕闕嘆了口氣,躺在樹上又啃了兩個果子。

還沒啃完,她忽然一頓,側首看向樹下。

一人安靜站在那裡,無聲無息,連腳步聲都沒,不知何時來的。

慕夕闕翻身坐起,雙腿懸空,笑道:“怎麼沒提前說啊?”

聞驚遙笑道:“臨時來的,剛從東境論道大會回來。”

“我可是聽說了,聞少主又一次奪冠,力壓所有參賽弟子,揚名十三州,這都第四次奪冠了吧。”

“名利並不重要。”聞驚遙抬手,用靈力將一個木盒託舉上去,“這是此次論道大會的獎品,一塊琉璃彩玉,你想做成什麼都可。”

慕夕闕接住木盒,開啟盒子,裡頭躺著一塊玉牌,如它的名字一般,彷彿有千萬道流光在其中穿梭,世間少有,有價無市。

她皺了皺眉,有些不解:“這次是為了給我拿這個獎品才去的嗎?我之前都沒問,以前聞家並不參與論道大會的,聞家要求弟子不能在意這等名利,你卻去了,還一連去了四年。”

聞驚遙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我知你喜歡這塊彩玉,此次參與論道大會確實想要拿它贈你,卻也不全是因為這些,這些年去論道大會是爹孃吩咐的。”

慕夕闕合上蓋子:“為何?”

“應是為了威懾其餘世家,我作為聞家少主,若能借此揚名,世家們對東潯聞家也會忌憚些。”聞驚遙沉聲回道。

慕夕闕還是不解:“可東潯聞家本來就很強大呀,何須再借你來威懾其餘世家?”

聞驚遙道:“聞家強大,但終歸也是過去積累的聲望,路能走多遠,還得看後輩是否強大。”

慕夕闕從樹上跳下來,將木盒塞給他:“你的獎品,你自己拿著吧。”

聞驚遙卻又推了回去,看著慕夕闕道:“我用不著,聞家崇儉禁奢,不允戴這些昂貴之物。”

好像也是。

這等價值不菲的彩玉,聞驚遙拿回去大抵也是放在庫房生灰了,慕夕闕想了想,最後還是收了下來。

她揣進乾坤袋中,抬頭之際似乎看見聞驚遙笑了下,但定睛一看,卻又瞧不見笑意了,聞少主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慕夕闕彎彎眼眸,心底使壞,抬手便拔劍:“都拿了第一了,讓我看看這論道大會第一的實力如何!”

兩人又從山頂打下去,瓊筵山的長老弟子早已習慣,一瞅見這劍光便知曉,自家少主與聞家少主又打了起來,左右不危及性命,打完後該收拾誰再說。

這一次,在東境論道大會拿了四次第一的聞驚遙,連劍都被慕二小姐挑了。

他們過去都打的平手,這一次聞驚遙徹徹底底敗在了她手下,她更加強大了。

聞驚遙安靜佇立,無視虛虛抵在喉口的劍,順著銀白的長劍往前看去,越過慕夕闕握劍的手,看到慕夕闕明亮狡黠的眼眸。

“輸了沒關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給別人說,以後你給我當小弟,我罩著你。”

傷口並不疼,輸了也不可怕,真正讓聞驚遙心慌的,是那一刻他攥緊的拳頭和無法再忽視的心跳。

聞家告訴他必須方方面面都當佼佼者,東潯百姓將他視為東潯地界未來的領頭人,他自開慧便擔著遠不是這個年齡該承擔的責任,步步謹慎,這也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輸了沒關係,也是第一個說要保護他的人。

聞驚遙在那時候,對她說:“好。”

以後他給她當小弟,慕二小姐罩著他。

聞驚遙已經不必再回清心觀了,去年他便出了觀,可這次,時隔一年,他再次上了霧璋山,來到大雪茫茫的清心觀中。

他坐在廊下,身下是他從四歲一直坐到十四歲的蒲團,他仰頭望去,青瓦紅磚外,是縹緲落下的鵝絨大雪。

萬初走到他身邊,脊背微彎,負手看著聞驚遙,笑道:“小少主,有心事?”

聞驚遙道:“萬長老,有一個人,我想追著她一起走。”

萬初在他身側晃晃悠悠坐下,捋了捋長衫,問道:“走去哪裡?”

聞驚遙低聲道:“走很遠很遠,走到我生命的盡頭,走到我們這條大道的盡頭。”

萬初笑了幾聲,撥出的白霧很快消散,他動了動唇瓣,花白的鬍子也跟著翕合。

“你看這世間,如今世道由黑白不辨之人把持,世家們蛇鼠一窩,背地裡不知道做了多少腌臢事,卻遲遲不能正法,也無人敢去出這個頭,包括我,我也缺少了不管不顧的勇氣。小少主,你很幸運,找到了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我相信你們這一輩人,或許會成為這世間的轉機。”

聞驚遙垂下眼睫:“她那般恣意的人,不會喜歡我的。”

“未必不會,凡事都不要說這般絕。”萬初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含笑,“任何事都得去努力,想要什麼就去爭,想守住什麼,就用你的性命去守住,這世間有許多事,不走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結局。”

聞驚遙想,他該如何去爭呢?

他想追著她,走很遠很遠的路,去肅正乾坤,在這條大路上她並肩的人不會少,可就像萬初說的,不走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局。

-

慕二小姐發覺,近來聞少主來淞溪慕家略有些頻繁。

聽到院外的動靜,她翻身坐起來,開啟院門,外頭站著個青衫少年,他又長高了些。

聞驚遙已經十六歲了,慕夕闕也十六歲了。

慕夕闕眯眯眼:“聞少主,你給我當小弟上癮了是吧,最近沒有要揍的人,你天天來幹什麼?”

聞驚遙抬手:“我做的糕點。”

他每次來都得帶點東西,或是買的衣裳首飾,或是一本劍譜什麼的,慕夕闕收多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勒令不許再買東西,於是聞少主便帶自己做的。

慕夕闕嘆了口氣,接過他手中的食盒,轉身進了院裡,邊走邊說:“我算看明白了,是不是近來聞家管你管得忒嚴了些,你想來我這裡躲躲?”

聞驚遙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乾脆不說話,等於預設。

他看了眼院內的石桌,上頭也放了個食盒,打的篆印他看得出來,是燕家。

聞驚遙長睫微斂,淡聲問道:“燕家少主來了?”

慕夕闕已經坐下,開啟食盒捏了塊糕點,聞言漫不經心應了下:“昂。”

她和燕如珩關係好,但聞驚遙和燕如珩並不相熟。

少年在她身側坐下,慕夕闕聞到清淡的雪竹香,隨著他坐下,微涼的氣息縈繞在身側,令她不由得感慨,聞家修行功法這般寒涼,聞驚遙會不會體寒到傷及根骨?

她單手托腮,側首看著身側的少年,咬了口糕點笑盈盈道:“還是你做的好吃,軟軟糯糯的,還加了東潯的茶葉水,增了些清苦,削淡了些甜膩。”

這話應當將聞少主哄高興了,少年的唇角彎起,默不作聲將桌上屬於燕家的東西收起來,順手擱在了較遠的地方。

慕夕闕吃完糕點,正準備拍拍手上的碎屑,便見聞驚遙遞來了帕子。

她接過去,沒心沒肺道:“小弟啊,沒了你我可怎麼辦?”

聞驚遙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慕夕闕敏銳覺得這話有些奇怪,抬眸看看聞驚遙,他的神情平靜,眸光溫和專注,好似跟平常沒什麼不一樣。

她點點頭,自己又想明白了:“也是,我說了罩你,就會罩你一輩子。”

慕夕闕覺得,聞驚遙似乎嘆了口氣。

可當她抬眸看過去,聞少主卻又沒什麼異樣,耐心收拾她吃完留下的殘局。

慕夕闕撐著腦袋,清風拂過,院裡枝葉簌簌,兩人的長髮也被風捲起,一片綠葉落下,掉在聞驚遙的發上。

她抬手替他摘下,剛收拾好食盒的聞驚遙抬眸看她,對上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睛。

“夕闕?”

慕夕闕的指尖撚著那片樹葉,在他面前晃了晃,聲音清脆:“笨蛋,有樹葉呀。”

笨蛋聞少主只覺得自己更笨了些,心跳怎麼能這般快,快到他甚至坐遠了些,害怕她聽到他如雷似鼓的心跳。

慕夕闕眼眸微眯,湊近了些,以至於聞驚遙可以聞到她身上馥郁的香。

他垂下的手攥緊,喉口滾動,聽到慕夕闕嘀嘀咕咕:“你的耳朵好紅,很熱嗎?”

聞驚遙別過頭,忽然悶咳幾聲。

慕夕闕忙輕拍他的脊背,將一杯茶遞過去:“你慢點,喝點水啊。”

聞驚遙喝了杯水後,咳嗽減緩了些,他看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單手攥緊,有千言萬語想說,可在任何事上都果斷堅定的人,面對年少喜歡的少女,卻猶猶豫豫像極了個縮頭烏龜。

“夕闕……”聞驚遙抬眸,看著她的眼睛。

慕夕闕歪歪腦袋:“幹什麼?”

聞驚遙薄唇微抿,唇瓣翕動了幾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站他坐,金光從慕夕闕的身後灑下,暖洋洋的日光落在她的發上,讓她瞧著分外柔和,柔到聞驚遙由心覺得,這世間怎麼能有這般美好的人。

他的沉默落在慕夕闕眼中,她並未往少年心動上想,而是誤以為聞驚遙近些時日被聞家逼急了,畢竟他總往淞溪跑,過去他可並不會這般。

慕夕闕微微俯身,朝他靠近了些,她抬手替他摘下另外一片碎葉。

雙目相對,她笑著說道:“聞驚遙,不知道該怎麼說的話就先不說,不知道該如何做的事就先放著,你是很好的人,無論聞家如何教導你,我相信你會一直是很好的人,你要做的事一定不會出錯。”

“日子還長嘛,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出了事我給你兜著,沒必要聽他們的話,你這麼好,誰敢說你一句,我提劍去揍他。”

聞驚遙所有的猶豫和不安在那一刻都煙消雲散,少年心動更甚,他無比清楚,自己此生都只會喜歡這一個人了。

這些年潛心追逐的大道,闖進來了一個恣意的少女,他的世界也隨之混亂,有人永遠走在他的前頭,而他所能做的,只有努力去追上她的步伐,有朝一日能並肩站在她身側。

聞驚遙抬手,拂開她微亂的鬢髮,在慕夕闕詫異之時,他又收回手,保持了平日的距離。

慕夕闕站直身子垂眸看他:“你來都來了,我好無聊,我們下山吧?”

聞驚遙溫聲問道:“去做什麼?”

慕夕闕狡黠一笑:“去揍人啊。”

聞驚遙沒忍住,這次笑出來了。

見他終於是笑了,慕夕闕心說還得是她,知道怎麼哄這彆扭的小公子。

她抬手敲敲他的腦袋:“去不去嘛。”

這世上敢敲聞少主腦袋的,只有慕二小姐了。

聞驚遙半分不氣,反而笑得更深,他站起身,高挑的身子堵在她身前,讓慕夕闕無端覺得有些別樣的感覺,她悄悄退了一步。

聞驚遙卻又上前一步,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

“好。”

慕夕闕拿上劍,欲蓋彌彰似地跑出去,頭也不回說道:“快點。”

聞驚遙拿起自己的劍,快走幾步追上,他側首看她。

覺察他的目光,慕夕闕轉過頭與他對視。

聞驚遙柔聲喊道:“夕闕,我跟你走。”

慕夕闕彎起眼眸,笑盈盈道:“那你可得跟緊點。”

聞驚遙說:“我會一直跟緊你的。”

他會一直追著始終堅定向前走的慕夕闕,去闖這條天荊地棘、舉步維艱的大道,去懲奸除惡,去肅正乾坤,往後千萬年,用他們的性命去搏一個清正太平的世間。

這是慕夕闕的大道,也是聞驚遙始終追隨的大道。

作者有話說:完結啦!!!

這幾個月來感謝大家的陪伴,也很開心這本書能陪大家幾個月的時間,小慕和小聞也會長長久久在一起的!

還有兩則福利番外,訂閱率70%即可,一個是師盈虛和徐無咎的故事,還有一個是日常團圓番,要等一週後結算後才能釋出~

完結章發紅包啦,三天後我統一在後臺發,這三天留評都可以的。

如果大家還滿意的話,可以幫忙打個五星完結評分嗎,就在主頁評論旁邊那裡,我選的完結章是第98章,訂閱到正文結束就算全訂可以打分啦,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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