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媽胸有成竹,她已經拿住了這小蹄子的把柄,不怕治不住她。
“你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主子們不知道,我們這些人也不知道,你私自挪用院子裡的銀兩,在外面放印子錢,這還不算,你對公子的那些齷齪心思,誰人不看在眼裡?”
青雉到底是有些怕了,在大梁,放印子錢是大罪,若是被官府知道了,說不定這輩子就要在牢裡度過。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聽不懂,告訴你,這工錢,我走的時候已經算得明明白白,你喜不喜歡,都只有這麼多。”
江婉聽著兩人的對話,自然知道誰心虛,誰做了錯事,她的院子出了這樣的事,是她自己太過粗心。
府里人丁少,並沒有其他世家貴胄那樣糟心的事情,這也導致,她兩輩子都於管理內宅上毫無心得,若當初能夠學個皮毛,也不至於到了最後,侯府亂成一團,被人團團包圍,毫無反擊之力。
青雉是個蛀蟲,為人圓滑,談不上忠心二字,處理她,理所當然。
兩人爭執不休,面紅耳赤,正要大打出手時,江婉出聲了。
“我倒要看看,誰這麼有底氣,敢揹著主子放印子錢,藉著侯府的名義中飽私囊,為非作歹!”
青雉本來心虛,聽見這話,臉色一白,便跪下來了,哭著說道:“小姐,你信奴婢,奴婢打小服侍你,從無二心,是劉媽媽嫉妒小姐對奴婢好,才出言汙衊!”
劉媽媽忠厚老實,哪裡有這種顛倒黑白的本事,心裡火大,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這種小蹄子潑髒水,於是抽起腳下的鞋子,對著青雉的臉砸了過去。
不愧是練過刀工的人,這一砸,青雉秀美白淨的臉上頓時就有了鞋底的花紋,紅得好看無比。
江婉並沒有責罵劉媽媽,而是慢悠悠地,等著劉媽媽撒了氣,才道:“青雉,你也知道,我眼裡向來不揉沙子,我敬你是院子裡的老人,今日賣身契給了你,你另投高門吧。”
青雉哪裡想丟掉這麼體面的活計,頓時跪在地上磕頭,直到頭上出了血。
江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毫無憐憫。
上輩子,青雉投身定王府後是如何趾高氣昂地回侯府炫耀,又是如何在母親病榻前譏諷,她記憶猶新。
這樣不忠不義之人,她本來重生一世,感念佛祖,不想斷人生路,卻原來,讓她的胃口更大了。
私自放印子錢,若是訊息出去,侯府定要被牽連,青雉,不能再與侯府扯上關係。
江婉冷眼看著對方磕得滿頭是血,說道:“你若是覺得這處罰太輕,我就將你送到官府去,在裡面對著官老爺好好地磕頭,看他會不會憐憫你,免了你的死罪!”
青雉趕緊停下磕頭的動作,爬過來拉著江婉的衣角,還沒斷了求情的念想,“小姐…奴婢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為什麼這麼狠心呢?!”
江婉氣笑了,“我狠心?我若狠心,你今天就不必喘息在這世上了。”
碧珠早已經叫了兩個家丁過來,囑咐他們將青雉這丫頭抬出去,別礙了主子的眼。
青雉哭著吼著被拖出去,這場景,院子裡看熱鬧的奴僕都看得一清二楚,一時噤若寒蟬,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江婉緩緩走到廊上,冷聲說道:“今後若有誰揹著主子,做些作奸犯科的事情,可就不是挨幾十板子,趕出府去的待遇了。”
底下人連忙行禮稱是。
出了這事,院裡賬房的位置就空了出來,江婉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手,便親自拿了賬本,一頁一頁核對。
這一核對,還真是毛病不少。
單說這個月廚房裡的用度,就比之前整整多了一倍,而今並非災年,物價應當與上個月相差無幾,可不知是做賬的人有恃無恐,還是太過粗心,竟讓兩個月的花銷相差了整整八百兩。
這還不算,屋裡的器皿用具,損傷了的桌椅更換,本來都是直接從庫房裡取的,但賬本上卻記錄著,從府外購買,整整一千兩。
按照府裡規矩,隨園的一等僕人有三兩銀子,其他的下人一兩到二兩不等,可是賬本上寫的數目,根本遠遠大於實際的消耗。
這樣加起來,若一個月三千兩往外放印子錢,利滾利,可不是個小數目。
青雉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弱女子,借這印子錢的人,大多數都是家中窘迫,走投無路之人,催債最為麻煩,若無人幫襯,哪裡會安然至今日?
江婉面色冷了冷,朝雲鳶說道:“雲鳶,青雉在府外可有親眷?”
雲鳶這些日子也替江婉處理不少內務,對院子裡奴僕的家世背景都有了解,說道:“小姐,青雉的兄長,叫青潭,是定王府的二管事,在定王面前也是有幾分臉面的。”
江婉將賬本合上,閉上眼睛,心裡卻是滔天巨浪。
前世定王謀反,各大世家本不願趟這渾水,最後卻都加入了定王的陣營,說他們都是心甘情願,鬼也不信。
到底是什麼,能讓世家大族畏懼成這樣?
若是各大家族中,都安插了像青雉這樣的棋子,引誘著他們做一些違背法令的殺頭大罪,那麼即便不和定王一起謀反,也定然逃脫不了陛下的聖裁。
不反是死,反了還有一線生機,是個人,都會做選擇。
江婉思索了半天,她一個閨閣女子,根本做不了任何撼動定王計謀的事情,而衛庭燎,也不是上輩子已經手段凌厲的首輔。
她什麼都做不了。
一股無力感讓江婉異常疲憊,她想了想,她能做的,只有讓哥哥提防聞堰,等待衛庭燎坐上首輔之位。
離上輩子定王謀反的時間,還有五年。
事情傳到林氏耳朵裡,林氏還頗為震驚。
她親手給女兒挑選的人,竟然出了問題,還如此膽大包天,私自放印子錢,要知道,前朝戶部尚書的夫人因為放了三百兩的印子錢,就被剝奪了誥命,打入囚牢,她青雉何德何能,比一個正頭夫人臉還要大?
林氏近年來養尊處優,這些內宅的糟心事已經很少過問,可她也是出自名門望族,出嫁前母親親手教導,對處理這事一點不生疏。
婉婉不知道其中厲害,處理的還是太輕了。
林氏秀眉一揚,頗帶了些凌厲殺氣,對著崔嬤嬤吩咐道:“嬤嬤,讓侯爺留下的人,去結果了青雉,她吃裡扒外,既然敢和定王府的人勾結,死了也不虧,做的乾淨點。”
崔嬤嬤一臉嚴肅,說了一聲是。
永安侯府,是她兒女的後盾身家,她不會允許這個後盾有一點點的縫隙。
衛庭燎見督察官來了,也並不驚慌,只是讓開身子,方便督察官查探。
律令有規定,督察官有權利查驗考生的卷子,卻不能謄抄或者觀看後離開該號舍去其他號舍。
督察官端詳了一番,只看見那字寫的雋秀方正,工整嚴謹,行文流暢,中間引經綸點,觀點新奇,令人拍手稱快。
督學官的看衛庭燎的目光一時便激動起來,他一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雙眼放光,還真是有些嚇人。
【作者有話說】
作者親媽:您的霸氣婉婉已上線,請簽收
衛庭燎:等老子從考場出來,一定表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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