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懷奚反應, 聞羲和便吞噬了她的唇舌,將她越壓越緊。
無法喘息的懷奚狠狠扇了聞羲和一耳光。
空氣陷入詭異的寂靜。
懷奚打過祁檀淵巴掌,但這是她第一次打聞羲和。
之前她和聞羲和的婚姻生活是幸福的, 當愛一個人時會無限包容,即便發生一些小矛盾也會很快解開。
所以她從未對他動過手。
“懷奚,你打我?”聞羲和緩緩抬眼, 睫毛動了動。
他發現,一切都和他想象的完全背離。
聞羲和此時產生了不管不顧, 將她帶走的念頭,原本他想獲得懷奚的原諒。
他們重歸於好,夫妻繼續幸福恩愛,甚至不惜偽裝身份前來歸一宮。
可一切都在挑戰他的底線。
“你給我滾出去!”
懷奚下了逐客令。
將聞羲和趕出門外,懷奚疲累地癱坐在榻上, 汗溼的長髮垂在肩頭。
腦中還回想方才的一切,她抿緊唇,和聞羲和成婚的那些年,她的身體遠比她想象的要適應他,熟悉他。
分明已經隔了五十載,但她也無法否認自己身體在某種程度對他的依賴。
懷奚累得快要說不出話,指尖都還在發顫。
現在和聞羲和發生什麼, 無異於將將和他本就還未理清的關係複雜化。
可她這心裡卻突突突直跳。
應付了祁檀淵, 又安撫了謝無期, 方才她還和聞羲和糾纏了一番,懷奚只覺睏倦。
聞羲和知道便知道了,懷奚最初很怕他知曉,但轉眼已經釋然,現在她即便是和人當著他的面做什麼, 聞羲和也沒有立場干涉。
可懷奚擔心的是聞羲和找謝無期麻煩,聞羲和做事向來不遮不掩。
也正是如此,才讓她擔心。
她不確定聞羲和是否已經知曉,萬一……
趴在榻上片刻,她瞬間清醒,睏意全消,立即給謝無期發去傳訊,但並未回覆。
換個人也就罷了,才走不久的謝無期,絕不會對她的傳訊視而不見。
她立即聯絡祁檀淵。
【懷奚,什麼事?】
【能麻煩你去看看謝無期在家嗎?或者你是否能聯絡到他?】
祁檀淵極少在晚上收到懷奚的訊息本以為是做夢,才勾起的唇角,在見到她提及的謝無期二字後瞬間沒了笑容。
【我問問。】
懷奚立即前往謝無期的住處,門外並未見到聞羲和,這讓懷奚更加懷疑。
加快速度趕往,而這時祁檀淵也發來了訊息,告知她並未看到謝無期。
壞了。
昨夜被聞羲和糾纏竟一時忘了這些,懷奚加快腳步,一路趕往謝無期的住處,確實沒有見到他。
問了其他人,也不知謝無期的動向。
懷奚現在沒有聞羲和的聯絡方式,甚至無法找到他。
可現在他和謝無期一起消失了。
懷奚轉頭就往雲霄殿去,撞見邁步而出的祁檀淵,她已半路讓祁檀淵追蹤謝無期的位置。
但她不確定能否成功,可現在她除了祁檀淵,也不知該找誰。
“懷奚,已經鎖定謝無期所處的位置,並不在歸一宮。”
謝無期離去不久,此時卻出現在歸一宮外,懷奚的心直直下墜。
祁檀淵遲疑片刻又道:“羲和與他的位置似乎很近,我問問他?”
懷奚立即看向祁檀淵,定是聞羲和去找謝無期去了。
誠然謝無期天賦和實力都是年輕人中的翹楚,可到底比聞羲和差了近百歲。
“祁檀淵,你能帶我過去嗎?”懷奚根本不知他們具體的位置。
“我們之間這樣何須如此客氣,走吧。”
“只是,我身體還未好全,無法瞬移。”祁檀淵解釋。
說著祁檀淵順手摟住懷奚的腰,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已經出現在半空,根本沒有回頭路。
祁檀淵就站在她身後,堅硬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懷奚近乎被他圈在懷裡,能夠清楚感受到腰間那條手臂。
甚至顛簸時,會撞到令她尷尬的位置,往前方挪動寸許,卻被那條手臂再次圈緊。
“別動,當心掉下去。”
掉下去也好,她能御劍也無需離他這樣近了。
“多久能到?”
祁檀淵聽出她語氣的急切和擔憂,“一刻鐘內。”
每過一秒,謝無期的危險就多一分。
祁檀淵低頭,今夜月色甚好,星空燦爛,他與懷奚此時像是那遊歷人間的神仙眷侶。
眷侶……祁檀淵想到聞羲和,又想到被懷奚這般記掛在心的謝無期。
“是不是放慢速度了?”畢竟祁檀淵已幫她許多,懷奚如此質疑他也不好,放軟語氣盡量委婉地問。
“是麼?和方才並無不同。”
臨近謝無期所在位置,祁檀淵不禁去想發生了何事,才讓聞羲和如此失態,冒著被懷奚知道的風險明目張膽對謝無期下手。
除非是他親眼撞見了什麼。
祁檀淵抱住懷奚的手驟然收緊,她重重撞到他的胸口。
“風大有些顛簸。”
懷奚搖頭,“無事。”
只是走到一半,祁檀淵卻道:“他們的蹤跡消失了。”
懷奚聞言忐忑,“不見了?”
而這時,玉簡震動,她取出一看,是謝無期的回信。
謝無期沒事?
祁檀淵低頭就見到懷奚和謝無期之前的對話內容。
他們幾乎日日都有聯絡,而祁檀淵和懷奚的聯絡不知到了猴年馬月。
最關鍵的是,謝無期竟然安然回去了。
“祁檀淵,無期說他在家中。”
可他剛才分明不在,懷奚皺眉。
“我們先去剛才的位置看看吧。”左思右想,懷奚還是道。
“好。”
“到了。”祁檀淵開始降落,直到落地,才堪堪鬆開懷奚,溫香軟玉頓時遠去。
他們此時正停留在一處荒山。
此地未見打鬥過的痕跡,也不見謝無期和聞羲和的身影。
懷奚轉了一圈,並不算白來一趟,至少謝無期安然無事,懷奚和祁檀淵踏上返程。
這回懷奚打算自己御劍跟在祁檀淵身後,祁檀淵沒有表態,兩人一路無言地回去了。
祁檀淵跟隨懷奚在謝無期的住處落地,屋中燃著燈,懷奚一走近,就見屋中坐著的謝無期。
他的身上未見傷痕,面色如常,見懷奚過來,謝無期迎上前來,“懷奚,你找我?”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誤會聞羲和了?
懷奚猶豫後問:“聞羲和可找了你?”
謝無期停頓片刻,輕聲道:“他並未找我,怎麼了?”
“你沒事就好,剛才我來找你沒見到你人。”
“剛才我出去了一趟。”
去那樣的荒山做什麼?懷奚得知他安然無恙便沒再詢問。
“那你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我送你。”謝無期跟上懷奚,任何一點相處的時間,他也不想錯過。
懷奚將他推了回去,若她繼續和謝無期在一起,被聞羲和見到他指不定會發什麼瘋。
若她和謝無期兩情相悅,情形自然不同,但現在只會將謝無期拖下水。
懷奚走出院門見候在門外的祁檀淵。
“無期回來了,他沒事。”
“那就好。”祁檀淵心口不一。
“這些天實在麻煩你了。”
“我們是朋友,我自會幫你。”
“遇到任何事,我都會幫你的,懷奚。”祁檀淵說著走近她,隱隱綽綽的月光下,祁檀淵緊盯著懷奚不放。
祁檀淵說著朋友二字,卻透出一種說不清的意味,懷奚難以直視他的目光,“但還是要謝謝你,今日你說我那香料助眠,我下次配些給你送來。”
那他身上的氣味豈不是和懷奚的一樣,懷奚身上的氣息很香,也很淡,並不濃烈,但被體溫烘著,從衣襟鑽出的香氣讓祁檀淵心神一蕩。
懷奚恨不得拔腿就走。
“懷奚,明日你過來時隨便帶上就好。”
險些忘記,她後面的日子需為祁檀淵療養身體,需與他日日相處。
“我知道的。”
懷奚在身後那道視線的注視下僵著腳步離開,和祁檀淵的相處日益變得無所適從。
她不知變化究竟在哪裡,是她的心理作祟,還是別的原因。
等與謝無期約定的時日一到,離開歸一宮,一切困擾她的事情將迎刃而解。
當然也會不捨旌歌今羨她們,畢竟是生活多年的朋友,但人總是要分離的。
懷奚一回去,看到了聞羲和,他還是之前那身穿著。
“你去了哪裡?”懷奚站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此時靠近他,無疑於靠近危險。
“夫人你關心我?”聞羲和走近懷奚,見她往後退,便繼續逼近。
“聞羲和,我問你剛才去了哪裡?”
聞羲和並未隱瞞,如實相告:“懷奚,我對你向來不會有所隱瞞,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告訴你也無妨。”
“我去找了謝無期。”
果然,聞羲和果然找了他。
“但我沒對他做什麼,我只是讓他離你遠一些,我何錯之有?”
“懷奚,難道你以為我會傷害他?我怎會不顧你的感受,對他下手?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懷奚聽了聞羲和柔和又失落的話,質問他的語氣漸漸緩和,“聞羲和,最好如此,我還是那句話,你最好離謝無期遠些,若他傷了一分一釐,我們之間再未有任何可能。”
懷奚此話純粹是為了威脅聞羲和,她知道他現在想要復婚,可她其實心底也沒底,自己在聞羲和心裡究竟有幾分分量。
之前懷奚或許會堅定不移地認為聞羲和是愛她的,可自從他死了後,懷奚再不敢信了。
她開門關門一氣呵成,將聞羲和拒之門外。
聞羲和站在房門前,眉眼依舊溫柔,他緩緩側頭看向那處緊閉的丹房。
抬腿時衣襬隨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勾勒出修長的雙腿,步子端方從容,推開門,屋內昏暗,可在他眼裡一覽無餘。
一攤晾靈草的木架移動了些許,要比別的木架偏一些,地上還有挪動的痕跡,攤晾的靈草簸箕也被什麼推到了一旁,剛好一個身位。
聞羲和立在室內,看了不知多久,才合上房門,悄無聲息離去。
*
懷奚上午在濟世堂當值,一切有條不紊,她碾磨著草藥,距離下值還有一刻鐘的時間。
可懷奚卻愁眉不展,滿臉憂愁。
“看來你被近日傳聞擾得不輕啊。”荊楚一過來就見懷奚如此情態,不禁感慨萬分,往日臨近下值,懷奚早該滿臉喜色了。
懷奚預設,但她其實並非全因此事,那些傳言倒是無礙,她對此並不在意。
她是想到一會兒還得去雲霄殿,祁檀淵還在等著她過去。
只能往好處想,不過十來日的療程,結束能拿到兩百萬鉅款,夠她逍遙快活很長時間。
“堂主,我聽聞一些幻境會對入境之人的精神造成一定影響,殘餘幻境之內的執念,你可聽說過?”
“自然,這甚至很普遍,甚至有時入生死幻境後,即便破陣,最後也恍惚選擇結束生命,甚至有些道侶因幻境結緣,破境後不忘幻境內的種種,走到一起,諸如此類的例子比比皆是。”
“你有這方面的困擾?”
懷奚道:“並非是我,關鍵在於,要如何才能解決?”
“解決辦法這太過玄妙,那位聞講師深諳此道,又是你前夫,怎不去問他?”
見懷奚一副霜打的茄子模樣,荊楚不再和她兜圈子,直言道:“這就是幻境的厲害之處,它對修士的影響不止是一時,許是一輩子也會被其所困,就看各人的意志力了,不過也並非全無解決之法,正所謂以毒攻毒,當正面迎擊,反覆刺激,當取得一定程度的抗性,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但,這成功的機率甚至不到一半。”
“不過有部分人,會選擇更加直接且偏激的方式,那就是抹除那段時間的記憶,但對靈識的損傷也是不可逆的,就看如何取捨。”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懷奚又問。
“或許有吧,但我只知曉這些。”
懷奚心事重重,下值後磨蹭了會兒,帶上配好的香料前往雲霄殿。
殿門大開,一走到門口她就開始打起退堂鼓,只覺整個寢殿分外陰寒,門口湧出冷氣。
但許是她的心理作用。
“為何不進來?”祁檀淵的話從門內傳來,在空曠的殿內迴盪,有些空洞。
整個大殿昏昧,唯有那扇窗透出的微光,薰香靈蛇般蜿蜒而上。
懷奚入殿,祁檀淵正在獨自對弈,執黑子放上棋盤,此時的他如此安靜坐著,顯出幾分雅氣。
這在他身邊並不違和,只是與他往日的行為作風確實大相徑庭。
懷奚離他幾步遠,見到那一眼就能看出親疏之分的距離,祁檀淵執棋的手捏緊,眯了眼睛。
她只是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手上提著藥箱,微垂著眸,今日梨花白的素淨衣裙,窗外的微光落在她身上,被風吹著的髮絲揚起一抹弧度,香氣也隨之飄到他的鼻端。
祁檀淵自從意識到自己的心思,心裡那把火就越燒越旺,以至於到了難以消解的地步。
整宿整宿難以閤眼。
偶爾小憩片刻,懷奚柔軟的腰,雪白的頸,總在他夢裡出現。
曾經他嗤之以鼻的東西,現在自己卻開始肖想,甚至想得徹夜輾轉。
若換做別的人,別的任何一個身份,祁檀淵自會下手,毫無顧忌,他自私自利,為了達成所願可以不擇手段。
他向來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為何偏偏就是懷奚,暫不提她現在是聞羲和的前妻,即便他們復婚,祁檀淵也可以毫不猶豫出手。
但關鍵在於,他和懷奚是朋友,他們已經相處了很多年,他不想強迫懷奚,更不願為了一己之私,讓她痛苦,更不想看她討厭他,排斥他,厭煩他。
懷奚感覺眼前那道視線越來越炙熱,空氣都在升溫,懷奚屏息以待,可越是如此,呼吸便越混亂。
“要開始了嗎?”懷奚問,她想速戰速決。
“可以。”
祁檀淵從她身邊走過時,寬大的衣袖劃過她的掌心,懷奚抿緊唇,跟上他的腳步。
一進去,祁檀淵自發寬衣解帶,蒼白的手指放到腰間,當著懷奚的面不閃不避,劃開衣襟,脫衣時,肌肉繃緊,後背線條清晰漂亮,寬闊挺拔,被垂到腰際的長髮堪堪遮住。
他躺下,抑制自己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骯髒念頭。
和昨日沒什麼不同,懷奚道:“再過兩日便無需施針。”
祁檀淵抬了抬下巴以示回應。
今日他很規矩,也沒有說話,懷奚緩緩吐出一口氣,身體舒緩,認真為他施針治療。
只是才刺入一根,祁檀淵睜眼,“你先出去。”
施針到一半,讓她出去?
懷奚不明所以,卻也沒敢多問,立即爬下床,去了外間。
室內,祁檀淵坐起身,他看了眼刺在自己胸口處的針,隨手拔了出來,放到一旁。
他擔心自己繼續和懷奚待下去,又會不受控制地對她做些冒犯的舉動。
現如今的他和禽獸無異。
懷奚若是知曉他心中所想,定會對他百般避讓。
直到那抹幽香遠去,身旁不見懷奚的身影,祁檀淵才堪堪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坐在外間未走的懷奚等了又等,“我要進來了嗎?”
“先等等。”
懷奚只能取出醫書,細細研讀,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至知識上。
她為祁檀淵診療的時間已過去了大半,卻仍未聽見他讓她進去繼續的聲音。
若他不做了,那樣也好,懷奚也不催他。
卻在她放下心認真翻著醫書時,低沉嗓音自內寢傳出。
“進來吧。”
懷奚頓時緊張,放下醫書,入了寢殿,不經意瞧見祁檀淵的面色,眼尾洇紅,臉上似有疲倦。
這幾日無法安寢,祁檀淵情緒不穩。
聞羲和深夜對謝無期動手,雖他中途收手,但憑白無故,聞羲和絕非如此冒險。
懷奚對謝無期的在意已經超出了祁檀淵的容忍極限。
正要再次施針,卻察覺祁檀淵灼熱的視線,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懷奚連針都快拿不穩。
身體往後挪了寸許,遠離祁檀淵的體溫,也遠離他身上的香氣,可那股心驚的感覺依舊不散。
“為何停了?”
祁檀淵的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他撐起身體,微微靠近她,懷奚耳根被震得發麻。
匆忙間險些將自己絆倒。
可祁檀淵不容許她離開,一道無形的壁壘攔住她的去路,她進退不得。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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