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奚和祁檀淵的謠言只在私底下傳播, 起初她並不知情。
還是因旌歌活躍在各大秘密弟子群裡,才讓懷奚得知。
這天是弟子考核第二日剛結束的時候,懷奚似乎能感覺到周圍弟子們似有若無的打量。
【懷奚, 這些訊息我也是聽她們說起,想著告訴你一聲,讓你不至於被矇在鼓裡。】
【那我就先走了。】
原本旌歌不打算告訴懷奚, 可想到懷奚和謝無期以及聞羲和的關係,還是和她提了一句。
所以書中她和祁檀淵的謠言不僅沒有平息, 反而提前了。
雖然體質問題已解決,但她仍心存疑慮,恰好也到了和謝無期約定的時間,此時離開是最佳的選擇。
不過祁檀淵那筆錢她一定要得到。
懷奚收回玉簡,見她眉頭緊鎖, 陳安問她,“可是有事要處理,若你忙可以先走。”
正要回答,懷奚餘光瞥到朝她走來的祁檀淵,她心頭狂跳,“我確實有些事要處理,先走一步。”
不等祁檀淵走近, 懷奚匆匆離開, 擔心祁檀淵是朝她走來。
分明看到了他, 懷奚卻故意挪開視線對他視而不見,祁檀淵腳步頓住。
就這樣站著看她背影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有人走上前來,正是和祁檀淵不太對付的徐青。
“祁掌令這是在看什麼?”
“徐掌令看什麼,祁某自然就在看什麼。”
“有些事情, 祁掌令還是不要做為好,畢竟說出去可不好聽,你說是吧。”
祁檀淵抬眸掃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祁某的事,就不勞煩徐掌令操心了,你若實在閒來無事,可以多指導指導你的弟子,爭取在下次考核中取得好成績。”
說完祁檀淵轉身便走。
徐青被氣得臉色鐵青。
祁檀淵回去路上,收到懷奚的傳訊。
一字字細細品讀,眉宇籠罩的點點陰霾散去,加快腳步回到雲霄殿。
等了又等,在最後一抹餘暉墜入大地的瞬間,懷奚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神色雖然看似和往常無異,可祁檀淵還是察覺了今日的丁點細微的差別。
昨日就該是約定好的,懷奚為他療傷的最後一日,因弟子考核無奈推遲,所以今日懷奚過來就意味著這是最後一日。
懷奚進門後特意將門合上,走到祁檀淵面前坐下,看他的神情應當對那些謠傳一無所知。
“懷奚,你可是有話要對我說?”
“祁檀淵,這是最後一日了,今日結束,那筆錢你要給我。”
懷奚這樣鄭重地特意強調,祁檀淵將茶杯放下,“你認為,我會出爾反爾?”
這倒不是,祁檀淵並非這樣的人。
“我只是怕你忘了,今天是最後一次。”
不過是治療結束的最後一次,並不意味著他們會分隔兩地,祁檀淵這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我會給你,我現在就可以給。”祁檀淵立即朝令牌裡輸入靈力,調動玉簡將錢轉給懷奚。
看到整整三百萬,比她想的兩百萬竟還多出一百萬,懷奚甚是驚喜。
這筆錢足夠她吃喝不愁很多年,得了報酬的懷奚高興道:“那我為你療傷吧。”
“時間還早,不急。”祁檀淵仔細看著面前的懷奚,輕聲開口。
懷奚只能壓住心中的急切。
兩人之間一時無話,懷奚不知祁檀淵有何打算,他只是坐著喝茶,懷奚不時看一眼門外的天色,此時窗外一片漆黑,她並不想繼續再等。
“我還有些事,現在可以進行了嗎?”
面對懷奚的催促,祁檀淵終於起身走向寢室。
後面已經無需針灸,對懷奚而言負擔減輕大半,祁檀淵的手伸出後,懷奚立即為他輸送靈力進行治療。
可這次懷奚卻覺得時間過得更為緩慢。
之前祁檀淵大部分時候或多或少會和她說三兩句話,但這次他極為沉默,沉默到懷奚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的每一個動作,在寂靜的夜裡變得愈發明顯,短短半個時辰,卻好似過去了很久很久。
結束後,懷奚最後看了眼祁檀淵,和他說了一聲轉身離去。
踏出雲霄殿後,懷奚深深看了眼這個地方。
她必須在事態變得嚴重之前,徹底離開了。
但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謝無期,她在想聞羲和是否會和她一起離開。
現在的聞羲和對她而言,是可利用的物件,她選擇和聞羲和一起離開,意味著他無法再對謝無期的安全造成威脅。
不止於此,她和聞羲和一同離開,在別人眼中,她和聞羲和破鏡重圓,和祁檀淵自然脫離了關係。
而且,祁檀淵之前不讓她離開,是擔心她獨自一人不安全,他謹記聞羲和囑託對她負責,但她和聞羲和一起走,祁檀淵想必便徹底安心,沒有顧慮了。
可她不確定,聞羲和是否已經知道了謠言。
懷奚幾番思索,敲響聞羲和的房門。
“夫人,你可是想我了?”聞羲和柔聲問,看見懷奚的那瞬間,眼底浮起笑意。
“我們進門說。”
懷奚合上房門,與聞羲和麵對面而站,她需要微微仰著頭看他,聞羲和將她牽到桌邊,“坐下慢慢說吧,不急。”
“我打算離開歸一宮。”
聞羲和神色微動,但並無太多的反應,“夫人去哪裡?”
“回眾生域,回到我最初來的地方。”
“我想問你,是否和我一起離開。”
聞羲和卻沒有立即說話,“我恐怕暫時無法離開,眾生域太過遙遠。”
“為何一定要回眾生域呢,我們就在大羅天可好?”
懷奚不知聞羲和猶豫不決的原因,下意識認為他只是因為不想捨棄一切,選擇和她回到眾生域罷了。
她頃刻間做出決斷,“那我自己一人去,至於謝無期,我和他早已沒了可能,他幫過我,所以我不想見他因為我的原因受到傷害。”
“聞羲和,明早我就啟程離開。”
懷奚就要走,聞羲和卻牽住她,“懷奚,我當然願意和你離開,不去眾生域,你可願意隨我回別的地方?”
懷奚微頓,“哪裡?”
“一個你從未去過的地方,但我擔心你不喜歡。”
聞羲和知曉懷奚的體質招鬼,她也對此物甚是恐懼。
一旦她去了那裡,聞羲和不知懷奚是否能夠接受。
“那我不去,除非你告訴是哪裡。”
聞羲和卻沒有回答。
“那我明早就去向宮主和檀淵辭行。”
懷奚點頭,“那我們明早匯合。”
一大早懷奚便向荊楚遞交辭呈,結清自己的月例。
荊楚得知時格外詫異。
“能否告訴我真實的原因?”
荊楚不太相信辭呈上所寫的內容。
“告訴堂主你也無妨,想必你已經知曉我和聞羲和的真正關係,也知祁檀淵和我的關係,那時我無處可去祁檀淵才接濟我,但現在我已經有了足夠自保的能力,我不想再麻煩祁檀淵,更不想再給他帶來一些困擾,也想去換個地方體驗不同的生活。”
“有件事恐怕需要麻煩堂主。”
“你先說,能不能辦到卻不能保證。”
“你能否對外告知我是為了下山遊歷,精進醫術,修煉道心?”
“為何?”
她不明不白選擇離開,那些關於她和祁檀淵的謠言更加說不清楚。
可若是下山遊歷,有因有果,她離開時間長了,那些謠言也就不攻自破,無人再提。
“我可以答應你。”
“另外,在明日之前,也不要對外提及好嗎?”
“可以啊。”
荊楚答應地十分乾脆,懷奚連忙道謝:“堂主,多謝你這段時日對我的照顧,若有機會,以後用得上我的,儘管開口。”
“這可是你說的。”荊楚瞥了她一眼。
“不過,你今日就打算走?”
懷奚沒有隱瞞,“是。”
荊楚若有所思,笑了笑,“你是為了瞞住祁檀淵?”
她搖頭,想要瞞住的其實是謝無期。
“堂主,我便不再多說了,以後若有機會再聊。”
“為何這樣急,不再坐坐?”
“不了,以後有機會再見。”
荊楚看著懷奚離去。
在她離開的後腳,荊楚詫異地看到了祁檀淵。
“你上回那病還未好?”
祁檀淵找荊楚開些清火的藥,這次又著急上火了?
“懷奚呢?”該是懷奚上值的時候了。
“她啊,今日可能會晚些時候來,你是來找我,還是找她?”
“只是隨口一問罷了。”祁檀淵不想多聊,滿臉的倦怠。
“最近沒睡好?要不要我給你開副助眠的藥?”
祁檀淵本想說不用了,可轉念一想,好生睡一覺也好,這兩日正好無事,“開吧。”
荊楚為他診脈後,喃喃:“急失眠症狀甚是嚴重,普通的恐怕無效,可要加重劑量?”
此時的祁檀淵並不想聽他多說,揉揉眉心,“你開就是了。”
“確定要開?”
“開。”
荊楚一如既往的囉嗦,聽得祁檀淵煩不勝煩。
“那好,我這就開。”
祁檀淵喝了藥回了雲霄殿,在路上便覺難得的睏意,躺下後,緩緩閉上了雙眸。
懷奚留下了幾封信,環視屋中,確保沒有遺留下自己想帶走的東西。
原本她猶豫是否當面和旌歌她們告別,可謝無期勢必會知曉,不如悄無聲息地走。
她推開門又去了丹房,靈草和喜愛的丹爐都被她昨夜收好,屋中很空,確保門窗都已關上,懷奚在院中等待聞羲和。
他在和祁檀淵辭行,懷奚並不想與他同往,索性等聞羲和解決一切後再和一同離開。
但聞羲和很快就回了,一切比她想象的還要順利。
“雲霄殿似乎沒人,他許是在忙,不能親自和他辭行了,不過我已發了傳訊,他忙完就能看見了。”
“本想當面感謝檀淵對你的照顧,可惜沒能見到他。”
聞羲和去天樞殿和宮主辭行時,也未看見祁檀淵,不知他究竟在何處。
宮主本打算為他舉行餞行宴,奈何聞羲和婉拒,他離去匆忙,宮主也不好再留。
不想再耽擱,懷奚道:“走吧,晌午就會終止出關辦理手續,我們得儘快了。”
二人走向歸一宮正門處,不少人看見二人走在一起,特意去看聞羲和的反應,可他神色如常,甚至和懷奚說說笑笑,對那些傳言似乎一無所知。
又見兩人一起離開了宮門,而這時,弟子們收到一則通知。
聞講師明日的授課終止,他養傷期間遠端進行授課,併為他們解惑,這在歸一宮並不難以實現,只需要兩塊留影石,再刻以特殊的符文,聯通啟用即可,就能實現遠端對話,達到遠端授課的目的。
只是符師太稀有,而恰好,聞羲和精通此道。
在他恢復了五六成,能夠走動後,便到學堂親自授課。
如此恪盡職守,耐心負責,弟子們對他的喜愛和尊重更上一層樓。
也更希望他追妻成功,得償所願。
可誰知,一睡醒就接到這樣的訊息,聞講師竟然要走!
弟子們反應過來時,懷奚和聞羲和已經在前往雲渺城辦理出關手續。
聞羲和交了錢,兩個人從大羅天到眾生域,一共花了四十萬,懷奚又省下了一筆花費。
在她們走後,歸一宮炸開了鍋。
荊楚對濟世堂眾人說明了懷奚下山遊歷這一訊息,結合聞羲和離開,懷奚和他共同出現在宮門處,一切脈絡變得清晰。
顯然,聞羲和是因懷奚,為了追妻來到歸一宮,而現在懷奚一走,他就離開,原因再清楚不過了。
二人離去時甚是和諧,夫妻二人恐怕已經和好如初。
而之前懷奚和祁檀淵的傳聞,再無人關注,畢竟夫妻二人雙雙離去。
不過,那日弟子考核懷奚險些受傷,祁檀淵的反應太過反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懷奚的丈夫。
現在回想仍覺得奇怪,可這一切都不再重要,畢竟人家夫妻二人都已經離去。
旌歌、今羨、襄妤聽聞此事時如遭雷擊,反應最為激烈的莫過於襄妤,她呆在原地的表情讓旌歌大為不解。
雖她對懷奚表現出超乎尋常的熱情,但相處短短數月,何至於如此失態。
“襄妤,你沒事吧?”
襄妤充耳不聞,立即跑去懷奚的住處,旌歌和今羨也忙跟上,可房內無人回應。
襄妤用力拍門,“懷奚姐姐?”
此時房門開了,幾人一眼看到桌上放著的五封信。
每個人都有單獨的一封。
襄妤拆開其中一封,旌歌今羨也拿過屬於自己的那封,懷奚的字寫得極工整漂亮,可見她認真寫下這些話時認真專注。
看完幾人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
既為懷奚感到高興,又失落不捨,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告知她們。
襄妤奪門而出,跑向聞羲和所在的客房,可房中和懷奚的一樣,空無一人。
她立即給他傳訊,可遲遲沒有回覆。
就在追出大門,聞羲和終於來了訊息。
【妤妤別擔心,等爹爹與孃親復婚,一定接你回家。】
襄妤捏緊玉簡,淚水奪眶而出。
旌歌情緒要好些,她之前與懷奚的閒聊中隱約捕捉到一些資訊,對此有所猜測。
而今羨卻宛若遊魂,總不在狀態。
至於師父的那封信,旌歌一直沒能有機會給他,畢竟不見他人影。
對他的安危,旌歌倒不擔心,只是疑惑師父究竟去哪裡了,他不會提前得知訊息,追去了吧?
旌歌被自己的念頭嚇一跳。
這次路過時,原本緊閉的殿門卻忽然被開啟,旌歌一眼就看到神清氣爽的師父。
他似乎睡了很好的一覺。
旌歌猶豫,有些不敢親手交給他了。
“有事與我說?”
旌歌硬著頭皮上前,將一封信交給祁檀淵,“師父,這是給你的信。”
祁檀淵掃了眼信封,看到落款,那字跡分明是懷奚的。
懷奚給他寫信?
“師父,弟子就先告退了。”
旌歌轉身拔腿就走,可那道驚雷般的聲音在身後炸響。
“等等。”
“懷奚為何給我信?”
旌歌儘可能減輕自己的存在感,換了個話題,“師父,你昨日去哪裡了?”
她這樣一副支支吾吾的表情,讓祁檀淵蹙起了眉。
昨日……
祁檀淵心頭猛地空了一拍。
“昨日我在屋中休息,發生了何事?”
“師父,你是說,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今早才醒?”
旌歌沒能遮掩住自己語氣的一言難盡,儘可能彌補,“師父,你看了信一切就都知道了,弟子就不打擾師父休息了。”
旌歌這次動作更快,撒腿就跑。
睡得極好的祁檀淵此時臉上早已不見半點溫和。
他遲遲沒有拆開那封信,或許懷奚是有什麼話不方便當面和他提及?
緩慢拆開信封,淡淡的筆墨香氣,信紙似乎還沾著懷奚身上的氣息,祁檀淵的眉頭微松。
可待看到第一句話,剎那間,祁檀淵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徹底凍結。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炮灰女配深陷修羅場》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01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