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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大人邊破案邊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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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東方既白 她根本沒把

東方既白, 晨光熹微,寧靜的山道中,四人結伴而回。

薛枳寧躺在馬車車廂裡, 只要有姐姐在身邊,她絲毫不在乎車板上曾睡過一個死人。大大咧咧地仰面躺倒, 就這麼睡著了。

薛枳雲坐在前方駕車, 眼睛雖然還是腫的, 但神色已經平靜下來了。

喬凌兩人走在最後, 魚喬照舊伏在凌二三背上, 聞著他脖頸間令人安心的氣息,迷迷糊糊地問道:“你累嗎?”

凌二三立即搖頭,又側過臉來微笑道:“不許你小瞧我。就這麼點路程,怎麼會累?”

魚喬便搓了搓指尖乾燥的泥土,將兩隻胳膊摟得更緊了些, 安心地閉眼睡了過去。

半個時辰前, 二人合力將薛橘朗的屍身埋了。既是踐行之前的約定, 也是同情這對姐妹,

畢竟她們一個過度受驚,一個情緒激盪,倆人都心神大損,身心俱疲,沒有再幹體力活的力氣。

但是關於具體埋在哪裡,凌二三與魚喬又產生了分歧。

魚喬認為將他徹底毀壞面容、再也看不出身份後, 拖到背陰處暴屍荒野即可, 此後一切聽天由命,任由豺狼禿鷲吃個乾淨。

凌二三卻覺得,既然有現成的墓坑, 為什麼不用呢?

兩人商討一番,魚喬也不得不點頭承認,眼前這個人惡作劇的天賦,簡直世間罕有,天下無雙。

於是他們掀開薛枳寧躺過的棺材,將薛橘朗這棺材瓤子扔了進去,原樣蓋好,踢進寫著“故婦薛氏之位”的金家墓xue裡,讓這位金家的新婦在地下與郎君相會,配成一對,長長久久。

至於金家的兒子還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到自己的墓xue中,就看那老夫妻倆自己的造化了。

*

回到橘園,痛快地洗了澡,吃了飯,魚喬爬上床,大睡特睡了一日。

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魚喬起床梳洗完畢,就聽見敲窗的聲音,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進來吧。”

凌二三應聲開窗,手裡端著朝食一躍而入。小沙彌也跟他著從窗戶鑽了進來,他遠不如師兄靈活,落地時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在地。

凌二三立即笑道:“才跟了你師父幾日,怎麼就笨成這樣了?”

小沙彌抓抓腦袋,趕緊順著話說:“對對,看來以後還是得跟著師兄。”

凌二三嗤笑一聲,道:“得了吧,少拍馬屁,明明這齷齪的老禿驢自己先溜了,把小光頭一個人撇在這裡。”

妙言便耷拉著臉不說話。

魚喬問:“怎麼,你師父已經走了?”

妙言點點頭,說師父昨日已經拿到了上好的枳殼和人參,又領了匹快馬,先行離開了。可他卻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師兄和師t?父的關係又突然惡化了?之前不都有說有笑了嗎?

凌二三同樣不語,回憶起和這禿驢離別時的情景。

那日,一手大師神神秘秘地將自己叫到一旁,滿臉慈和的笑容,讓人好不肉麻。

一手大師說:“他師兄,我有幾句免費的話要送給你。”

凌二三登時警惕地起來:“幹什麼?有屁快放。”

一手大師絲毫不怒,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我拿了枳殼與人參,還得了幾個銀鋌,多少也是沾了你的光。和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實乃知恩圖報之舉。”

凌二三立即閃開,皺著眉說:“不稀罕,既然佔夠了便宜就快滾吧。”

一手大師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地說:“老衲在出家之前,也是個招小娘子喜歡的,多少明白女子心事。這小魚娘子和尋常姑娘不同,平日裡像個假小子。可說到底,她仍然是個小姑娘。”

凌二三立即抬眸,警惕地瞪視著他。

一手大師繼續道:“沒有女子不愛花,不愛美。你既有心同她相好,便要時不時送些花兒啊朵兒啊什麼的增加好感,再尋個月色甚好的夜晚,約她出來飲酒聊天,到了微醺時分,美人在懷,還不是由得你寬衣解——”

話未說完,一手大師頓覺勁風拂面,一盞茶水挾著內力劈頭蓋臉地砸來。他大驚之下,閃避不急,被兜頭澆了個溼透。

凌二三怒不可遏,臉色鐵青,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個字,我就讓你橫著出去。”

一手大師本是好意,不料卻被當做驢肝肺,當下也發了怒,心說老子在傳授心得秘法,你這臭小子卻不識抬舉,孤獨一生吧你就!

他不再多話,將行李塞在懷裡跑出去幾步,又回過頭來冷笑說:“知道她為什麼跟你住一個屋嗎?因為她根本沒把你當男的!”說完一溜煙跑了。

凌二三臉色大變,撿了個石頭狠狠砸出,這禿驢已有防備,矮身一躲,溜之大吉了。

即便已經過去了一日,凌二三仍是越想越氣。

忽有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上前開門,卻看見薛枳雲帶著妹妹,倆人都梳洗整飭一新,受傷的地方也包紮好了。

意想不到的是,薛枳雲已是一身女子裝扮,穿了尋常的青裙綢衫,梳著普通的女子髮髻。

見了魚喬,姐妹倆一起拜倒行了個大禮。

喬凌兩人對視一眼,將他們二人扶了起來。

薛枳雲拒不肯受,說:“大恩不言謝。若非兩位義士仗義相救,小妹此去便是有去無回,我……我也險些成了孤家寡人。到那時,縱使積蓄了再多的財富,又有什麼用?”

薛枳寧也小聲說:“除了致謝,還有道歉。那日若不是我強迫小魚娘子穿上裙子,也不至於害你受傷。”

魚喬立即搖頭:“世間之事,又有誰能未卜先知呢?此事怪不得你。千錯萬錯,都是兇手的罪過。”

想了想,又笑著打趣說:“我平生穿過的新衣裳,沒有上萬也有數千,綾羅綢緞,繡金描鳳,應有盡有,可說來也怪,竟沒一件及得上那身裙子給我的感受,簡直是前所未有的新奇。”

說到此處,身旁的人不由得回憶起當日情景,一番甜蜜激盪的心緒霎時湧上心頭。他急忙轉過頭去,兩隻耳朵卻早已燒得通紅,遮掩不住。

他趕緊咳了兩聲,轉到屏風後喝水去了。

魚喬打量了一番薛枳雲,又問道:“瞧你這身打扮,是決心要以真面目示眾了?”

薛枳雲點頭微笑,道:“是。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我決心以女子之身繼續經營橘園,將其發揚光大。即便將來小妹嫁人,我也是她孃家最堅定的倚靠。薛家沒有男丁,我便做她頭頂的屋瓦,身後的高牆。”

薛枳寧聽聞此言,立即地搖頭,大聲說:“不!我絕不嫁人,我要和姐姐一起經營橘園。”

說罷又看向魚喬道:“請貴客再住兩日,讓我以主人的身份好好招待一番,盡一盡地主之誼。”說著又低頭斂衽行了個禮。

魚喬正在猶豫,凌二三已經湊過來說:“人家如此盛情相邀,晚幾日就晚幾日吧。”

魚喬略算了算日子,驚覺已經快到二十三日了,便也湊到他耳邊說:“我懂,那咱們就在這兒多住兩天,等過了二十三日再走。”

她吐氣如蘭,嘴唇將將擦過他耳廓。他霎時間後背汗毛根根豎起,便似過電一般,趕緊又轉回屏風後喝水去了。

薛枳寧見他們答應了,喜滋滋地拉著姐姐去安排飯食酒席不提。

*

這日,凌二三出門了一趟,傍晚才歸來。

魚喬和小沙彌等著他吃夕食,待他走到跟前,小沙彌立即皺眉捂住鼻子:“師兄,你掉進茅坑裡去啦?”

凌二三這才驚覺露了行跡,連忙轉身就去收拾東西洗澡,連飯也顧不上吃。

待他整理好內務歸來,只見魚喬捧著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凌二三登時心中咯噔一下,有種做壞事被抓包之感。

這人嗅覺靈敏得很,連妙言都聞出來了,她肯定早就察覺到了。

還沒想好怎麼開口解釋,就聽她說:“你又去那牲口棚了,是不是?”

凌二三心中思忖一番,自己又實在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便又壯了幾分膽氣,道:“是啊,總不能看那女孩子就這麼鎖在哪裡。”

魚喬撇了撇嘴,不滿地道:“你這個人真奇怪,每逢幹壞事必然叫上我,幹好事卻從不帶我。這件事有什麼偷偷摸摸的必要嗎?是怕我攔著你當好人嗎?”

凌二三頓時笑出了聲,神色也鬆懈下來:“這話說得,你不是嫌臭嗎?那地方髒得很,蒼蠅蚊蟲嚶嚶嗡嗡吵個沒完,青天白日裡看著就更噁心了,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你去了也是多一個人受罪。”

想了想,又比劃著補充道:“我從旅店裡順了塊床單,將那個女孩裹成一卷,提著送回她家裡了,我可沒揹她。”

魚喬一怔,莫名其妙地說:“誰問你這個了?”想了想又問道:“那女孩情況如何,還好嗎?”

凌二三答道:“我進去時候,她已經倒在地上,動不得也喊不動了,全靠一口氣撐著。等送回他們家裡,見果然是個富戶,又是請大夫又是灌參湯,一條命總算保住了。他家人千恩萬謝的,說是她中秋節拜月時被拐子拐走了。”

魚喬眉頭緊蹙,腦中登時浮現出那張蒼白的小臉,說:“這地方怎麼這麼多柺子?真是可恨。”

凌二三道:“窯子裡缺活人,墳山上缺屍首,就有人鋌而走險幹這陰損勾當。或綁架,或拐賣,鄉中的綁匪惡霸見有利可圖,什麼事都肯幹。”

他這麼一說,魚喬立即明白了,冷笑一聲道:“哦,原來是有行有市呀。”

她站起身來,朗聲發願道:“我必將這行市毀了,將淪落的女子全部救出來。”

凌二三微微一笑:“那我助你。”

魚喬點點頭,原地踱步了兩圈,道:“我記得薛枳雲說過,今年由於雨水的緣故,朝廷中的橘官來收橘的日期延後了?”

凌二三略作回憶,點頭確認:“是有這麼回事,好像時間是在這個月末。”

魚喬便將兩手一拍,笑盈盈地說:“我倒有個主意,不過這件事還得需要你出手,才能辦成。”

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凌二三也笑:“怎麼,又要我去偷東西?”

魚喬點點頭又搖搖頭,笑道:“這回不做小偷,做小放。”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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