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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大人邊破案邊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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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偷小放 這小放做得

到了定好的日期, 果然有身著特殊官服的橘官前來收橘。

薛家眾人前來相迎,橘官不敢有絲毫怠慢,親自率領下屬, 步入果園。只見百餘株橘樹,枝葉扶疏, 金實累累, 連連點頭稱讚。

橘官查看了一番, 又吩咐左右道:“只取七八分熟的大果, 過生則味酸, 過熟則難存。”

眾屬吏點頭稱諾,依言摘取,很快籮筐滿盈,共摘得數千枚上好的金橘。

橘官親自掌眼,凡果皮有瑕疵的、形狀不佳的、香氣不足的, 皆摒去不用。挑挑揀揀, 選出了其中最好的七百枚。

又用蠟封住橘蒂, 鵝毛包住果實, 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搬到專門的運送的馬車上。

喬凌兩人伏在屋頂上偷看,凌二三說:“用鵝毛我能想得通,無非是防止顛簸一類。用蠟又是什麼道理?”

魚喬回答:“為了保鮮呀。蒂通橘脈,用蠟封住,起碼能多儲存十天半個月。可即便如此,到了京中, 這些橘子也頂多只有一半能吃。”

凌二三立即撇了撇嘴, 說:“我只道送荔枝進京是天下第一麻煩事,怎料送橘子也不輕鬆。”

魚喬說:“這活兒雖然麻煩,但幹活的人都是御前的紅人。千里迢迢地把鮮果呈到御前, 聖人或娘娘一高興,賞賜便如同流水一般往家裡送。”

頓了頓,又笑道t?:“說起來京中最愛吃橘子的人,名字中倒有個‘荔’字。你說好不好玩?”說完又趕緊補充道:“當然這話也就跟你說說,在京中我可不敢亂提。”

兩人一邊閒談,一邊看橘官護送著橘子出園而去。

官道上,身為薛家主的薛枳雲身著女子素服,前來與橘官拜別。

橘官上下打量她一番,笑著問道:“一年不見,怎地變了女子?”

薛枳雲落落大方地回答:“以往家中無男丁,母親生性膽小,擔憂我們孤兒寡母遭人欺負,便要我作男子裝扮。幾日之前,母親駕鶴西去了,我便恢復了本來面目,以原本之身示人,亦以原本之身為母親戴孝。”

橘官一愣,略微欠身道:“不知你丁憂,節哀。”繼而又笑著打趣,“怎地,如今卻不怕被人欺負了?”

薛枳雲亦是淡笑:“欺負我事小,只怕因此誤了橘園事大。萬一因為我的緣故,影響貢橘的產量和品質,惹了貴妃娘娘不快,這誰又能擔待得起?”

橘官立即大笑,道:“這話說得極是,誰人不知貴妃娘娘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位同副後。只要橘子種得好,賞賜是絕對少不了的。你這薛家橘園就等著飛黃騰達吧。”

薛枳雲立即垂下眼眸,謙卑恭順地回答:“娘娘如此愛橘,橘官一職數年來卻始終在您手裡,不曾讓給他人,可見您才是娘娘跟前的紅人。薛家的橘子若得貴妃娘娘青眼,也是承了您杜橘官的大恩。”

橘官便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就此拜別,橘官叮囑車伕說:“緩行避石,遇坎則停。”便翻身上馬,護在車側,隨著橘車去了。

魚喬立即趴到凌二三背上,說:“咱們也快跟上。”

凌二三雖不知道她要幹嘛,也只得依言跟在後面。

他心中微微納悶,心說此人自從學會了賣關子,就次次賣個沒完。

這橘官和的被拐賣的女子又有何關係,她究竟想了什麼法子?

昨天夜裡他問了好幾遍,她死活不肯說。弄得自己心癢難耐,卻也實在無可奈何。

他側過頭去,看著她興致勃勃的側臉,只覺得又可愛又可恨,圓白的耳廓粉妝玉琢,只想咬她兩口。想到此處,忽然一怔,繼而心中大悚,莫非聽了兩句齷齪話,自己也變成了像那老賊禿一樣的齷齪人?

魚喬卻絲毫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一味地催他快走。

兩人沿著山道一路尾隨,馬車不疾不徐,順著官道慢慢駛進州衙門樓,卻是到了寧州州衙內。

橘官翻身下馬,與身著綠色官服前來迎接的官員相互見了禮。

“杜橘官,有失遠迎,今日得拜階前,實慰平生之思。”

“刑長史,實在是客氣了。”

兩人說著套話,向衙內公廨內走去。

凌二三揹著魚喬飛身上了屋頂,掀起一片瓦。

房中,刑長史滿面堆笑,親手奉上茶,道:“杜橘官每日得近天顏,朝夕論思,可真是聖人和娘娘的心腹啊。”

杜橘官接過茶水,淡笑道:“瞧您這話說得,無論官職大小,在朝遠近,不都一樣是為聖人效力嗎?”

刑長史立即擺了擺手,道:“哪裡的事,我遠在寧州這荒僻之地,也聽聞長安皆言,宮中有杜公在,便如同定海神針一般。聖人近日所議,多出自杜公方略,外廷不過是拱手奉行而已。”說到此處,又躬身行禮道:“以杜公之才猷,他日入拜臺袞,不過旦夕之間,弟輩望塵莫及矣。屆時……”

咔嗒一聲微響,茶盞被杜橘官輕輕撂在了桌案上。看著對方臉上淡淡的神色,刑長史趕緊將口中的半句話嚥了回去,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魚喬伏在屋頂,嗤地冷笑一聲:“這長史是怎麼混上來的,簡直笨到家了,拍馬屁都拍不利索。”

又向凌二三解釋道:“橘官雖然是天子與娘娘跟前的紅人,但再得寵,也不過是個手無實權的虛職。他說這些話,不是專門往人家心窩子裡扎嗎?”

凌二三笑道:“原來是馬屁拍在了馬糞上。”

魚喬一愣,繼而噗嗤笑出了聲。

杜橘官臉上仍是沒有什麼表情,道:“貢橘已運到了車裡,此刻便要上路,請刑長史簽署交割狀吧。”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徐徐展開,露出上面黑白分明的字跡。

魚喬立即將凌二三的腦袋推到一邊,自己獨佔最佳觀察角度,瞪大眼睛仔細凝視著文書上的筆跡,右手食指在瓦片上描描摹摹,塗塗畫畫。

片刻後,她從懷裡取出一卷上好的益州白麻紙,凌二三立即認出,這是自己昨日從畫坊所盜。這種麻紙是供給宮廷的專用紙張,因為“滑如春冰密如繭”而被列為皇家貢品,尋常極為難得。尋遍了寧州的書畫坊,也只找到了一兩張。

魚喬捋平了白麻紙,略微思索一番,又從算袋裡取出一杆潤溼的毛筆,回憶著文書上的字跡,龍飛鳳舞地書寫起來。

片刻後,內容撰寫完畢,她舉著紙張迎風晾乾,看著九分相似的字跡,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房中,刑長史已將交割狀簽署蓋章完畢,杜橘官略微檢視一番,便原樣卷好,收回袖中,行了個禮,道:“貢橘文書既交割完畢,在下便告辭了。”

刑長史立即起身留客:“這就要走嗎?杜橘官不如再多盤桓兩日,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如何?”

魚喬翻了個白眼道:“這長史簡直笨得要死,橘子都摘下來了,杜橘官當然急著送貨回京,再多住兩日是等著果子腐爛嗎?他既有心留客,摘橘子前怎麼不說?”

杜橘官果然露出了淡淡的不耐煩:“不必了,您有這功夫,貴妃娘娘可沒有,她老人家還等著我送貢橘回京呢。”

說罷也不再和他囉嗦,倨傲地起身出了門。

刑長史登時露出失望的神情,只得將貴客送出門去。

魚喬將手中書信折了幾折,遞給凌二三道:“該你了小放。把這封信放到橘官方才的座位上,記得動作要輕,位置要隱蔽,千萬別讓長史發現。”

凌二三一怔,頓時瞭然,偷東西的叫小偷,放東西的自然叫小放。

他微微一笑,也不答話,只伸手接過書信,略撚了撚,問道:“裡面寫的什麼?”

魚喬反問道:“你剛才沒看嗎?”

凌二三撇了撇嘴:“你不是一直不肯告訴我嗎,我哪裡敢偷看?”

魚喬皺了皺眉,心說這人真是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眼看刑刺史即將返回房內,急得催促他說:“沒說不讓你看……總之你先把信放進去,我稍後給你解釋!”

凌二三哦了一聲,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我也能看呀。”說著便展開信紙,大有要慢慢閱覽之勢。

廊下,刑長史嘆了口氣,緩緩轉身,眼看就要步入房內。

魚喬急得錘了他一拳,壓著嗓子急道:“你怎麼回事?快,快把信送進去!”

眼看小賊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刑長史卻已經走到了房內正中。

魚喬氣得臉上變色,怒道:“你故意的吧!都怪你,現在怎麼辦?”

凌二三這才原樣折起信紙,拈在兩指之間,略微瞄準了杜橘官方才坐過的座位。

魚喬大驚失色,道:“你不親自進去送嗎?這麼遠的距離,怎麼可能扔——”

話未說完,只見他手腕一抖,信紙如刀片一般倏忽飛出,精準無誤地插在坐墊與椅背之間。

魚喬的一聲驚呼還含在喉嚨裡。

石子與銅板一類的物品,自身具備重量,擊中目標並非難事。可紙張輕若無物,形狀又不規則,猛然受力之後,飄飄忽忽,方向難以掌控。此人竟然能一擊即中,手頭功夫簡直匪夷所思。

“這小放做得如何?”凌二三看向魚喬,挑了挑眉。

魚喬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緩了緩,才說:“呃,還行……”

“還行?”

“還行就是還不錯。”

“好吧,輪到你了魚大人,親自給我講解一下信件上的內容吧。”凌二三說到此處,微微一笑,“你的解釋,最好是‘還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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