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顧伯你聽我解釋……」
福伯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壓低聲音嘿嘿笑道。
「老奴懂,老奴都懂。」
「年輕人嘛,食髓知味,不過也要注意節制,畢竟長公主那是習武之人,體力好……」
說完,這老頭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顧長生站在風中凌亂。
懂?
你懂個錘子!
我昨晚是在跟那個女暴龍拼命,差點就被廢了!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且歡快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環佩叮噹的脆響。
「哎喲我的兒!」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顧長生的母親蘇氏,一身錦衣華服,滿頭珠翠,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風風火火的衝了過來。
「您這一大清早的,這是唱哪出?」顧長生無奈道。
「唱哪出?」
「當然是心疼我兒子!」
蘇氏拍了拍顧長生的手背,轉頭對身後的丫鬟喝道:「還愣著幹什麼?快把那盅十全大補參湯端上來。」
一個丫鬟紅著臉,端著一個精緻的瓷盅上前。
顧長生定睛一看,好傢伙。
裡面有鹿茸,有枸杞,有淫羊藿……還有那半根看起來很眼熟的鞭狀物。
「娘,這是幹嘛?」顧長生感覺鼻子有點熱,「你去京城轉轉,誰家大清早吃這個,您是想補死您寶貝兒子麼?」
「呸呸呸,說什麼死不死的。」
蘇氏柳眉一豎,嗔怪道,「我都聽說了,昨晚那動靜鬧得很大,連書房的桌椅都碎了,你說你這孩子,平日裡看著懶散,怎麼到了正事上這麼……這麼不知輕重呢?」
雖然滄月是習武之人,身子骨結實,但你也得悠著點啊。」
「噗——」
顧長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桌椅碎了是因為打架。
真的是打架。
物理意義上的。
「娘,這都是誰跟您嚼的舌根?」
顧長生咬著牙問。
自己住在偏院,離正房可有段距離,而且昨晚那事兒雖然動靜大,但也不至於傳得連細節都有吧?
「怎麼能叫嚼舌根呢?」蘇氏喜滋滋的說,「今兒一大早,滄月那兩個貼身丫頭,青鸞和紅袖去庫房領新的桌椅和金創藥,說是昨晚戰況激烈,滄月心疼你,命她們到藥房去藥。」
「哎喲,娘這心裡啊,踏實了!」
蘇氏拍著胸脯,一臉感慨:「原本娘還擔心,那長公主身份尊貴,又是那樣清冷的性子,你們倆處不來。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兒竟然有這般本事,能把那個冷麵殺神……咳咳,把長公主收服得服服帖帖。」
顧長生:「……」
好啊。
青鸞,紅袖。
這兩個看似老實的丫頭,居然還是大喇叭?
斷章取義,歪曲事實。
赤裸裸的造謠。
等著,本公子非得找機會讓李滄月扣你們月錢不可。
「這湯太補了,我真用不著。」
顧長生靈機一動,禍水東引,「要不您給爹送去吧?爹平日裡操勞公務,比我更需要這個。」
誰知蘇氏一聽,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嫌棄。
「給你爹?」
蘇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冷哼一聲:「給他喝?那是糟踐東西!」
「啊?」
顧長生一愣。
蘇氏撇撇嘴,一臉的不屑。
「給他?」
「就你爹那身子骨,給他喝也是浪費,倒多少水進去都聽不見個響兒。」
「還是給你喝實在,娘還指望著明年抱大胖孫子呢。」
顧長生徹底沒話了。
親孃啊!
這要是讓老頭子聽見,估計得氣得當場寫休書。
顧長生看著那碗湯,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喝,我喝還不行嗎。」
「咕嚕。」
熱流順著喉嚨滾入腹中。
「這就對了。」
蘇氏心滿意足的接過空碗,笑眯眯道:「今晚滄月還要在府裡住一晚,娘這就讓人去把你們那屋的床給加固一下,換個結實點的……」
「娘!」
顧長生趕緊打斷她。
「好好好,娘不說了,你們年輕人的情趣,娘不懂。」
蘇氏掩嘴輕笑,轉身對著身後的丫鬟們揮揮手:「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伺候姑爺洗漱更衣?對了,中午讓廚房多做幾道紅燒甲魚,給姑爺補補。」
一群丫鬟紅著臉應聲退下。
看著蘇氏離去的背影,顧長生感覺體內那股剛壓下去的燥熱又有點抬頭的趨勢。
這萬惡的封建社會啊……
連親媽都帶頭搞顏色!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樹後,兩個俏生生的小腦袋探了出來。
兩人一接觸到顧長生那殺人的目光,磨磨蹭蹭的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憋不住的笑意,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姑爺……早。」
「早個屁。」
顧長生看著她們,臉上沒什麼笑意。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保護殿下名聲?我看你們是巴不得全京城都知道你們殿下昨晚戰況激烈吧?」
青鸞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
「駙馬爺冤枉啊。」
「奴婢們只是實話實說……那書房的桌子,確實是碎了嘛。」
紅袖也跟著點頭。
「姑爺,我們也只是實話實說。」
「再說了,這對姑爺您的名聲也是好事,現在府裡誰不誇姑爺身體好?」
顧長生又好氣又好笑。
他走過去,一人給了一個腦瓜崩。
「哎喲!」
兩女捂著額頭,卻並不害怕。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們也發現了,這位姑爺雖然平時看著吊兒郎當,嘴也沒個把門的,但其實沒什麼架子,對下人也寬厚。
「少給我貧嘴。」
顧長生揉了揉手腕,「要是讓我知道誰還在外面亂嚼舌根,我就把他扔到兵部尚書府去喂王志遠的看門狗。」
「是是是,奴婢知錯了。」紅袖吐了吐舌頭。
玩笑開得差不多了。
青鸞神色微微一正,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樣子,上前一步低聲道:「姑爺,玩笑歸玩笑,正事要緊。」
「殿下正在正堂等您。」
顧長生挑了挑眉。
「她昨晚不是氣得要把我剁了嗎?怎麼,氣消了?」
他還以為按照李滄月的性子,今早肯定避而不見,或者直接回長公主府了。
青鸞搖了搖頭,臉色有些凝重。
「不是殿下的意思。」
「是宮裡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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