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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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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斷崖絕境

馬場離亂墳崗不遠,翻過兩道土坡就到了。

顧長生走在前頭,腳步快,但沒跑。跑容易踩漏腳印,這片地全是軟土,踩重了,前面留下的痕跡就不好辨認了。

遠處。

一排矮棚子的輪廓已經出來了。

木柵欄圍了一圈,不高,翻個身就能過去,馬廄連著一間草棚,是看場人住的地方。

顧長生翻過柵欄的時候,先看到了地上躺著的人。

一個老兵,面朝下趴在馬廄門口,後腦勺有淤青,人還在喘,沒死。

「醒醒。」

顧長生蹲下去拍了兩下。

老兵沒反應。

他伸手掐了一把人中。

「嗬——」

老兵猛地吸了口氣,眼珠子轉了兩圈,看清面前蹲著個人,嚇得往後縮。

「別動,問你幾句話。」

「誰……你們誰啊……」

「玄鴉衛。」

後面跟上來的衛士亮了腰牌。

老兵一聽這三個字,縮得更厲害了,嘴皮子直哆嗦。

「多久前的事?」顧長生沒工夫跟他磨蹭。

「約……約莫小半個時辰,我在棚子裡打盹,聽見馬廄那邊有動靜,出來看,就捱了一悶棍……」

「什麼人?」

「灰衣裳,個頭不高,臉沒看清,天太黑了……」

老兵的手往後腦勺上摸了一把,摸到一手血,頓時清醒了大半,「我聽見馬叫,出來看,被那人從後面一悶棍……」

「牽走幾匹?」

「我醒來數過了,少了一匹,那匹棕色的……就那個欄位。」

老兵指了指最裡面的一個空欄。

顧長生走過去看了一眼,馬廄門口的泥地上,蹄印新鮮,深淺分明,方向西北。

「草棚裡還有一個人呢?」

「老張頭,嚇壞了,縮在裡面不敢出來……」

顧長生回頭朝李滄月走。

「不走官道,不走渡口,挑了匹馬往西北跑,這人心裡門清,知道咱們會堵渡口。」

李滄月掃了一眼那些蹄印。

「西北方向,過了三十里是清河鎮,再往前……」

她沒把話說完。

但兩個人都清楚。

西北方向翻過潞州地界,就是北境軍鎮的範圍。

那邊的勢力跟京城這幾方都不搭界,人一旦鑽進去,再想找就費勁了。

顧長生朝馬廄裡掃了一圈,還剩六匹馬,精神頭都不怎麼樣,畢竟是兵部淘汰下來的。

「殿下,先追,讓青鸞那邊的人別在渡口耗著了,轉頭過來接應。」

「已經讓人傳話了。」

李滄月翻身上了一匹灰馬,動作利落,撥了馬頭朝西北方向。

「你倒是自來熟,從人家馬場拿馬都不打招呼。」

「回頭補張條子。」

顧長生牽了匹黑的,踩鐙上馬,兩個玄鴉衛緊跟在後面,蹄印很清楚,野路上全是軟土,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西北延伸。

出了馬場不到半里地,顧長生就發現了問題。

蹄印左深右淺。

「這匹馬有毛病。」他扭頭喊了一聲。

李滄月拍馬趕上來。

「什麼?」

「左深右淺,蹄印不均勻,這畜生右前腿有問題,微跛,兵部淘汰的馬,十匹裡八匹有暗疾,他挑的時候天黑,沒看出來。」

「那就跑不快。」

「跑不快。」

顧長生抬頭看了眼前方的路,野路上荊棘橫生,灌木叢一片連著一片,騎著瘸馬走這種路,速度快不到哪去。

「距離在縮短。」

他翻身下馬,蹲在地上摸了摸一坨馬糞。

還熱的。

「半刻鐘以內。」

重新上馬,繼續追。

過了一片矮樹林,蹄印開始變得凌亂,有幾處明顯是馬在打轉,像是騎馬的人在猶豫方向。

又追出二里地。

林子深了。

顧長生勒住馬。

前面一棵歪脖子松樹底下,拴著一匹棕馬。

馬身上全是汗,肚子一起一伏喘得厲害,嘴角掛著白沫子。鞍子被卸了,搭在旁邊的樹杈上。

馬旁邊的地上有腳印。

走了幾步。

然後沒了。

顧長生翻身下馬,走到腳印斷掉的地方,蹲下來仔細看了看。

「又他孃的換鞋底了。」

他直起身,罵了一句。

這老東西比泥鰍還滑,跑路都跑出花來了。

偷馬趕了幾里地,發現馬跛了跑不快,乾脆棄馬步行,換鞋底消痕跡,鑽林子。

「往哪個方向?」

李滄月下了馬,走過來。

顧長生轉了一圈,地上的枯葉厚厚一層,腳踩上去會有痕跡,但那人換了鞋底之後明顯刻意選了石頭和樹根多的地方走,痕跡斷斷續續。

「大方向還是往西北,具體走哪條路不好說了。」

他又蹲下去,手指撥開一片枯葉,底下有半個腳印,很淺。

「等一下。」

顧長生站起來,朝前面走了十幾步,又蹲下去。

「這裡有血。」

枯葉上有幾滴暗紅色的東西,不多,像是走路的時候從身上滴下來的。

「他受了傷?」

李滄月走過來。

「在三皇子府後門那一趟沒傷著他,馬場那邊也沒打過……」

顧長生的話頓住了。

他和李滄月對視了一眼。

不是他們弄傷的。

「有別人。」

顧長生拔刀。

往前又走了不到三里地,林子開始密了,能見度越來越差,地上的血跡反而越來越多,不再是零星幾滴,變成了斷斷續續的一條線。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金屬碰撞的聲音。

短促,密集,從前面的山坳裡傳出來。

顧長生抬手,身後兩個玄鴉衛立刻停住。

李滄月也聽見了。

她側頭朝聲音的方向看了看,腳步沒停,繞到一棵大樹後面,從樹幹的縫隙往前望。

山坳轉彎處,地上的蹄印突然多了,不是一匹馬的。

至少七八匹。

全是新鮮的。

「有人比咱們先到了。」顧長生壓低了聲音。

李滄月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蹄印。

「不是官府的馬。」她說,「蹄鐵的釘法不對,官馬用的是制式蹄鐵,四釘對稱,這些是私鑄的,三釘偏右。」

前方的打鬥聲突然激烈了一瞬,然後是一聲悶哼,像是有人捱了刀。

「跟上。」李滄月道。

顧長生沒猶豫,貓腰朝前摸過去。

穿過一片灌木叢,視線一下子開闊了。

山坳裡。

孟福全背靠著一棵老槐樹。

左臂上的刀口從肩頭一直拉到肘彎,血把半條袖子都糊住了,順著指尖往下淌。右手捏著一把短刀,刀刃上沾著別人的血。

旁邊的地上倒著一個黑衣人,捂著肋下,不動了。

但圍著他的人還有五六個。

全是黑衣,蒙面,配窄刃長刀,站位有章法,前三後二,還有一個在最後面壓陣。

那個壓陣的人沒拔刀,手搭在刀柄上,步子穩得離譜。

顧長生的後脊一緊。

六品。

金剛境的氣息壓過來,隔著二十幾步都能感覺到。

顧長生盯著那個壓陣的黑衣人,「動手挺快,咱們追殺的時候,竟有人下了殺令,甚至比我們還快。」

「孟管事。」前面有人開口了。

孟福全喘著粗氣,背貼著樹幹往後蹭了半步,「周長史派你來的?」

沒人回答他。

領頭的黑衣人從樹後走出來,手裡提著一柄窄刃長刀,刀面乾淨。

「貴人讓我帶句話。」

「什麼話?」

「辛苦了。」

孟福全的臉抽搐了一下。

六年挖地道,做假身份,搬太醫院的東西,每一樁都夠砍三回腦袋。

到頭來就值這三個字。

顧長生在樹後面聽著,眉頭擰了起來。

三皇子的人要滅口。

也就是說,孟福全身上一定有東西,有讓三皇子不惜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人追殺的東西。

顧長生扭頭,壓低了聲音。

「救?」

李滄月看著前面的局面,沒立刻回答。

孟福全那邊已經把短刀換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間的布袋子。

「動手吧。」

領頭的人說。

話音沒落,左右同時撲出兩道黑影,刀光一前一後,一刀劈脖子,一刀切腰。

孟福全身子往下一矮,左手短刀架住了那一劈,右腳蹬地後撤。

第二刀沒完全躲開,刀尖從腰側劃過,不深,但他整個人痙攣了一下,腳底踩著枯葉打了個趔趄。

身後的腳步聲壓上來了。

不是兩個。

五個。

六個。

全壓上來了。

孟福全拼命往後退,跑了十幾步,腳下突然一空。

斷崖。

不算高,丈把來深,底下是乾涸的河床,碎石鋪了一地。

他回頭看。

六道黑影從林子裡走出來,最後面那個六品高手終於動了,不緊不慢走過來,手從刀柄上挪開了。

他甚至不打算拔刀。

孟福全攥緊了腰間的鐵盒,手指發白。

血流太多了,身體發冷,腿開始打軟。

他喘著氣,「我孟福全不是沒腦子的人!我死了,這東西會……」

沒人回答。

刀舉起來了。

「咻——」

一支箭從側面射來,正中舉刀那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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