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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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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他的生母,究竟是誰?

朱雀大街上。

長公主府的儀仗排開半條街面。

玄鴉衛甲冑齊整,分列車駕兩側,沿街的百姓早就習慣了這陣仗,退避到路旁看熱鬧。

顧長生掀開半片車簾,往外瞟了一眼。

前方百步,三頂轎子一前兩後,簾子垂得死緊,連側窗的紗都拉了第二層,跟怕人看見裡頭坐了誰似的。

他認出了轎子上的標識。

禮部尚書周廷璋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梁永德的、太常寺卿孫兆黎的。

這三位以前見著長公主的儀仗,隔著半條街就讓道,領頭的還會探出腦袋拱個手。

今天倒好,簾子一合,裝聾作瞎。

顧長生放下簾子。

「外面挺熱鬧,牆頭草在趕集。」

李滄月靠在車廂內壁,手指搭在膝上,沒往外看。

「不止這三家。」她說,「剛經過忠勤伯的轎子,他的轎伕故意加了速,趕到咱們前頭去了。」

「我看見了。」

顧長生摸了摸鼻子,「腿腳挺利索的,跑得比兔子還快。」

車廂裡安靜了兩個呼吸。

李滄月忽然開口:「東西準備好了嗎?」

顧長生的表情微變。

他聽出這句話的分量,不是隨便問問。

「妥了。」

「鐵盒裡的東西,你看完了?」

「看完了,帳冊、私信、那張薄絹,全過了一遍。」

顧長生想了想:「北燕皇族私印,鷹踩雙月,識貨的人看一眼就知道真假,偽造不了。」

李滄月沒再問了。

她閉上眼,靠著車壁。

沒說接下來怎麼做。顧長生也沒問。

有些事不需要說出口。

午門前,儀仗停住。

顧長生先下車,伸手扶了李滄月一把。她搭著他的手跳下來,掃了一眼宮門口烏泱泱的官轎。

宮門口的引禮太監迎上來,笑臉剛堆起來,目光掃到車駕後頭列陣的玄鴉衛,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長公主殿下,按制,護衛需在宮門外候……」

「本宮的人在哪候著,你管得著嗎?」

引禮太監被噎了一下。

青鸞在後面安排了一下手勢,一部分人在宮門外待命,另有十幾個便裝的往人群裡散了。

太和殿廣場上。

百官已經按品級排好了隊。

顧長生和李滄月並肩步入廣場。

右側武將佇列裡,三個鬍子花白的老將主動拱手,北境軍鎮出身的,念著先帝的情分。

左側文官佇列裡,大部分人目不斜視,只有兩三個品級低的小官悄悄看了一眼,又飛快轉回頭去。

永寧侯站在勳貴佇列裡。

他餘光掃到李滄月的方向,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想打招呼,又不敢打,兩隻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

顧長生經過他身邊,腳步一頓。

「侯爺。」

永寧侯下意識繃直了脊背。

顧長生笑呵呵的:「昨夜睡得可好?」

永寧侯乾笑了兩聲,「顧……顧駙馬說笑了,老夫昨夜早早就……」

「那就好。」顧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不輕,「往後早點歇著,夜裡別亂跑,外頭不太平。」

說完,走了。

永寧侯站在原地,後背貼著裡衣的汗滲了一層。

昨晚的拜帖……他們知道了。

他下意識往四周掃了一圈,人群裡有幾張不太熟悉的面孔,穿著普通官服,但站的位置不對。

旁邊鎮遠將軍陸彥偏了偏頭。

「侯爺?」

永寧侯擺了擺手,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自己的靴尖,一動不敢動了。

李滄月走到宗室班位,站定。

長公主位在宗室之首,緊挨御道,離祭天台不過二十步。

顧長生站在她身後,視線掃過太和殿。

殿柱上舊漆沒來得及補完,趕工痕跡明顯,祭天台搭在殿前,三層石階,香案祭器齊備,正中一把新漆龍椅,明黃綢緞鋪著。

所有人都在等。

吉時到,鼓樂齊鳴。

司禮監太監站在高處唱禮,聲音尖銳,穿過整個廣場。

百官跪伏。

太和殿正門大開。

李明澤身著龍袍,從殿內走出來。

袍面上的金線比宮廷制式稍暗,五爪龍紋的繡法走的不是坤寧宮內坊的路子,針腳緊密但風格不同。

民間織造坊的手藝。

規矩,但透著一股子不服管束的意思。

鼓樂聲中,李明澤走到祭天台前,面朝百官站定。

然後。

側殿的門開了。

王若蘭走了出來。

太后冠服,鳳冠高髻,流蘇在晨光裡晃動,兩排宮人垂首跟在身後,排場比在場任何人都大。

她徑直走上祭天台。

沒有停頓。沒有看任何人。

禮部侍郎站在臺階下,手裡捧著登基詔書,臉色僵住——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

王若蘭站到祭天台最高處。

俯視百官。

「先帝駕崩,國祚動盪,大皇子不幸薨逝,舉國悲慟。」

「然國不可一日無君,三皇子李明澤,性行仁孝,秉性敦厚,堪承大統,繼先帝遺志,安天下社稷……」

措辭滴水不漏。

語氣端莊肅穆。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一層意思。

這個皇位。

是她王若蘭給的。

不是禮部定的,不是群臣推舉的,不是先帝遺詔指定的。

是太后親自登臺,「訓話」宣佈的。

話裡話外,每一個字都在告訴臺下所有人。

這座朝堂,她說了算。

「今日吉時已至,三皇子李明澤,承天命、繼大統、登……」

『基』字還沒出口。

一道女聲從宗室班位方向傳了出來。

「且慢。」

不高。不疾。不厲。

兩個字裹著四品之上的內力,穿過鼓樂聲、風聲、數百人的呼吸,碾壓般落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太和殿廣場瞬間死寂。

數百雙眼睛齊刷刷轉向宗室班位。

李滄月從人群中走出來。

步伐不快不慢,衣袍在晨風裡翻了一下,走到御道正中,正對祭天台。

祭天台上,王若蘭握著鳳杖的指節發白了。

臺下,李明澤側過頭。

他看著李滄月。

王若蘭率先開口,語氣沉穩但鋒芒已露:「長公主何意?登基大典乃國之大事,豈容……」

「本宮有一事不明,想請太后解惑。」

王若蘭嘴角抿緊。

百官趴在地上沒人敢抬頭,但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李滄月的目光越過臺階,越過香案,越過那捲攤開的登基詔書,落在王若蘭臉上。

她看著祭天台上的王若蘭。

一字一頓。

「三皇子李明澤,他的生母,究竟是誰?」

太和殿廣場上,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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