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收回視線。
顧長生迎著鬼影的爪勁踏出一步,同時側身,硬吃段九娘一杖。
陰寒爪勁灌入右肩。
蠱毒罡氣擊中左肋。
兩股四品級別的毒力同時湧入他的經脈。
在所有人看來,這是找死。
鬼影嘴角剛剛翹起來。
然後……
他的表情僵住了。
顧長生體內的萬毒真氣瘋了。
鬼影的陰寒之力,段九孃的蠱毒之力,兩股截然不同的四品毒力在他經脈裡被萬毒真氣撕碎、分解、吞食、融合。
顧長生腳下地面龜裂開來,裂紋從腳心往四面擴散。
一圈墨綠色的毒霧從他全身毛孔滲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濃,都深。
毒霧裡。
一絲金線紋路隱隱浮現。
萬毒經第四重,萬毒歸元。
鬼影想抽手。
抽不回來。
他的陰寒真氣正在被顧長生的經脈反向抽取,像探進了一個無底的漩渦,灌進去多少就被吃掉多少,連帶著他自己的氣血都在往外流。
「放手!」
鬼影暴喝一聲,左手劈向顧長生的脖子。
顧長生右手反扣住鬼影的手腕,五指收緊,指尖的萬毒真氣鑽進鬼影的經脈裡,瘋狂汲取。
鬼影的臉色刷地變白了。
段九娘果斷棄杖。
顧長生鬆開鬼影的手腕,一掌拍出,掌心的萬毒真氣裹著鬼影自己的陰寒之力——以彼之毒還施彼身,打在鬼影胸口。
鬼影口噴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三張桌案,滾了七八丈才停住。
校場裡,幾千人鴉雀無聲。
段九娘從地上撿了根斷杖拄著,站在十丈外,沒有再上前。
「顧小友。」
「南疆段氏今日不與你為敵。」
顧長生盯著她,喘著粗氣,「你剛才可不是這個態度。」
「老身活了九十七年,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段九娘拄著斷杖,一步步往後退,「萬毒經第四重的傳人,不是老身能留得住的。」
顧長生沒說話。
他轉頭看向校場中央。
那邊的戰況比他預想的更差。
李滄月左肩、右臂各帶一道傷口,蘇慕白、裴蒼兩人同重傷的陸懷鋒,呈三角圍死了她的退路。
蘇慕白打了這麼久,臉上也沒了笑意,這個女人的真氣儲備比他預估的深太多,三品中期的底蘊,四人圍攻下,居然還死了個謝聽瀾。
更讓蘇慕白在意的是那股毒元。
段九娘見顧長生轉頭,以為對方預設放過自己,暗自鬆了口氣。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
「嗤!」
一縷墨綠色的毒元如利箭般穿透空氣,直接洞穿了段九孃的後心。
段九娘身形猛地一僵,低頭看著胸口那個往外冒著黑血的血洞,艱難地轉過頭,獨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你……」
「我這人有個毛病。」顧長生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大步朝校場中央走去,「從成為敵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留活口。」
段九孃的獨眼緩緩失去光澤。
烏木杖從手中滑落,滾出三丈,斷成兩截。
她的身體往前栽倒,砸在泥地上,胸口的黑血洇了一片。
半步三品。
死了。
校場裡的空氣凝固了。
南疆段氏那群弟子全傻了。
剛才跪了一片喊「老祖」的年輕人,此刻一個個癱坐在地上,有人張嘴想喊,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一個領頭的段氏四代弟子渾身顫抖,扭頭看向身邊同伴,嘴唇哆嗦了半天。
「走……現在就走……」
沒人攔他們。
幾個段氏弟子攙扶著、連滾帶爬地往校場邊緣退,路過的江湖人自動讓開一條道。
沒有一個人敢碰他們。
也沒有一個人敢往顧長生的方向看第二眼。
校場角落裡,一個灰衣老者壓低了聲音對身邊弟子開口。
「半步三品……被一個五品從背後一擊斃命。」
弟子嚥了口唾沫。
「她不是說了不再為敵嗎?」
灰衣老者沉默了兩息。
「戰場上轉身背對敵人,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但這小子……狠。」
另一桌,兩個中年修士對視。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
「先廢四品鬼影,再殺半步三品段九娘,他才五品。」
另一個搖頭。
「萬毒經第四重……你我六品的修為,他甚至不需要出手。毒霧範圍之內,經脈自潰。」
他看了一眼顧長生遠去的背影。
「以後行走江湖,見到毒修,尤其是這位顧公子,哪怕隔著十里地,也得給我繞道走。」
靠近校場邊緣的一群散修裡,有人已經在悄悄往外挪了。
一個年長散修拽住旁邊還想踮腳看熱鬧的年輕人。
「別看了。」
年輕人不服氣。
「看一眼怎麼了?」
年長散修死死攥著他的胳膊。
「記住今天這張臉。以後江湖上碰見,繞著走。」
年輕人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說。
半頃。
蘇慕白後撤半步,臉上的從容少了一層。
「裴蒼,收劍。「
他忽然開口。
裴蒼手上的鏽劍頓了一下。
蘇慕白偏頭看了一眼段九娘倒下的方向。
「段九娘死了。「
裴蒼的動作真的停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枯瘦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
這可是一位半步三品。
陸懷鋒也愣了。
蘇慕白收了掌勢,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與李滄月的距離。
他轉向顧長生,打量了他幾息。
「萬毒經第四重。「
顧長生停下腳步,站在離蘇慕白七丈的位置。
「蘇山主訊息靈通。「
「段九娘說她知道什麼時候收手,轉身走了,你還是殺了她。「蘇慕白語氣平淡,「顧公子做事,倒是乾脆。「
「她對我出了手,出完手說一句不為敵就想走?「顧長生拍了拍左肋上被蠱毒燒出的破洞,「這一杖差點打穿我的肺,蘇山主覺得,我應該怎麼辦?請她喝茶賠不是?「
蘇慕白沒接話。
他掃了一眼鬼影的方向。
鬼影被顧長生一掌打飛出去後,掙扎著爬起來半跪在地上,嘴角掛著血,雙手不住發抖,體內的陰寒真氣被抽走了至少三成,短時間內別想恢復。
一個廢了,一個死了。
四打二變成兩打兩,而且己方還有個半廢的陸懷鋒拖著傷。
蘇慕白重新看向李滄月。
「陛下,這一局你贏了半手。「
李滄月把被罡氣震散的碎髮別到耳後。
「不是半手,是整手。「
如果您覺得《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16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