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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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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冰面上的摩擦印子

天擦黑的時候。

糧隊總算翻過了青屏山主峰。

北坡有一處背風山坳,三面環山,擋住了大半的風雪,地勢也算平整,能鋪開營盤。

徐奉先下令紮營。

禁軍搭帳篷,糧夫卸馬喂料,玄鴉衛按慣例往四面撒哨。

整支隊伍從天亮推到天黑,翻了一整座山,人和牲口都快散架了,營地裡到處是癱坐在地上喘粗氣的兵。

顧長生沒進帳。

他把韁繩扔給親衛,沿著營地外圍走了一圈。

這是習慣。

每到一個新地方紮營,他都會親自走一遍外圍,看地形、看視野、看退路。

你要是懶得看地形,那就等著別人替你選死法。

走到東側的時候。

一塊突出的大岩石擋在前頭,位置高出營地一截,視野開闊。

顧長生本來是想看看這個方向有沒有死角,可腳步剛邁上去,忽然停了。

冰面上一道細長的摩擦印子。

顧長生蹲下來。

痕跡的邊緣有一層極薄的重新凍結的水膜。

人體的熱量透過衣物傳到冰面上,短暫接觸之後融化,再凍回去,就是這個樣子。

有人趴在這兒過。

而且趴了不短的時間。

顧長生沒動聲色,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三丈之外,第二處,再往前三丈,第三處,間隔均勻,高度一致,全是同一個姿勢留下的。

不止一個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營地方向。

糧隊到這個山坳不到半個時辰,帳篷才搭了一半,但這些痕跡上覆著的雪層厚度,至少是一兩個時辰前的。

也就是說,有人比他們更早到了這個位置。

顧長生往山坳外看了一眼。

這個點位正好能俯瞰白天糧隊翻山的整段路,從半山腰陷車的地方,到山脊上最窄的那段隘口,全在視線範圍內。

有人在這兒蹲了一整天,看著他們。

白天翻山時那股說不清的違和感,這會兒有了答案。

青屏山不在匪患冊上,按理說這段路應該是最安全的一段,但越安全的地方,越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如果有人要動手,選在這裡,比選在清河段或者信陽段更聰明。

顧長生把領口攏了攏,用腳重新將雪蓋上,轉身往回走。

路過糧車區的時候。

他瞥了一眼正在核對哨位名單的墨鴉,腳步一拐,走了過去。

「墨姑娘,跟我來。」

墨鴉抬頭看了一眼,把名單遞給旁邊的副手。

兩人走到一頂空帳旁邊,顧長生掀開帳簾,進去。

帳裡沒點燈。

只有從帳縫裡透進來的一點火光。

「出了什麼事?」

「巖面上有人趴過的痕跡,時間不短,至少半個時辰以上,別驚動任何人,帶兩個眼力最好的,順著那片痕跡往北摸,看看能摸到什麼。」顧長生頓了一下,「衣料是粗麻,融痕粗糙,不是獵戶穿的皮子。」

獵戶的皮襖表面光滑緊密,貼在冰面上留下的痕跡跟粗麻完全不一樣。

墨鴉沒多問,掀簾出去了。

顧長生在帳裡坐下來,沒點燈。

外面的風聲嗚嗚地響,帳篷被吹得鼓一下癟一下。

約莫小半個時辰。

帳簾被掀開,墨鴉鑽進來。

「怎麼樣?」

墨鴉在他對面蹲下,壓低了聲音。

「正北方向,約一里半,有一處背風的山岩,岩石後面發現大量腳印,雜亂,深淺不一,有重物壓痕,像是揹著東西蹲了很久。」

「腳印方向呢?」

「來路從東面山脊,去路……」墨鴉停了一拍,「沒有。」

「沒有去路?」

「腳印到岩石後面就斷了。」

「要麼他們還在那兒,要麼走的時候刻意清理了痕跡。但今天雪下得大,新雪覆蓋也能解釋。」

顧長生沉默了幾息。

上百人。

從東面山脊來,提前踩點,白天全程盯著糧隊翻山,到現在去向不明。

「你怎麼看?」

墨鴉想了想。

「山賊劫糧的話不現實,如今看他們的動向是早有預謀,正面衝咱們也不可能,玄鴉衛八百人擺在這兒,他們不夠塞牙縫的。」

「有一種可能你沒說。」

顧長生豎起一根手指,「燒。」

墨鴉瞳孔微縮。

「那群山賊不需要正面打,趁夜摸進來,往糧車上潑油點火,燒一輛是一輛,燒完就跑,雪天視野差,咱們追都追不上。」

「就算只燒掉十分之一,三千石糧食沒了,北境那邊就得餓死人。」

帳篷裡安靜了兩息。

墨鴉開口:「那怎麼辦?滿山去搜?」

「搜不了。」

顧長生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一角往外看。

大雪還在下,帳外十步之外人影就模糊了,二十步外什麼都看不見。

「這種天氣,你的人能把他們找出來嗎?」

「白天偵察網就只剩不到一里,現在入夜加上雪霧,暗哨有效視距不超過三十步。」

「如果這群山賊散在山裡,就算我們的人全撒出去搜,大海撈針。更何況,搜的時候營地空了,萬一他們聲東擊西……」

墨鴉沉默了一拍。

顧長生放下帳簾,轉過身,「找不到他們,那就不找了。」

「帝君的意思是……」

「他們今晚一定會動手。」顧長生重新坐下,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糧隊剛翻過山,人困馬乏,雪大風緊,視野最差,錯過今晚,明天下了山進入平原,再想動手就難了。」

「所以他們今晚一定會來。」

墨鴉的眉頭鬆開,點頭。

「那我們……」

「玄鴉衛暗哨全部收回來,不要外放。」

顧長生伸出三根手指,「改為貼著營地外圍五十步設伏,分三層:第一層示警,第二層截殺,第三層兜底。他們進得來,出不去。」

墨鴉嘴角微動,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明白,那禁軍呢?」

「禁軍不動。正常巡邏,正常換崗。」顧長生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甚至可以鬆懈一點。」

墨鴉懂了,禁軍是餌。

表面上鬆鬆垮垮,讓對方看到的是一個疲憊鬆懈的營地,一個好下嘴的軟柿子,實際上玄鴉衛的三層伏擊圈就藏在暗處,等著對方往裡鑽。

「我這就去安排。」

墨鴉起身,走到帳門口又停了一步,「要不要告訴徐奉先?」

顧長生想了兩息。

「告訴他,但只說有人盯上了糧隊,讓他把禁軍的哨位收緊一些,別的不用多說。」

墨鴉應了一聲,掀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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