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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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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銜珠鶴印

營地這邊。

火滅了。

糧車區瀰漫著一股焦糊味,混著桐油燒盡後的刺鼻氣息。

顧長生站在車隊中間,袖口上沾著黑灰,褲腿上的泥漿還沒幹透,又添了一層炭灰。

徐奉先小跑過來,甲葉嘩嘩響。

「帝君,火全壓住了。」

「損失多少?」

「燒燬糧車四輛,徹底沒救了,另有兩輛車板燒焦,但糧袋搶下來了,裡頭的糧沒事。」

徐奉先頓了一下,報了個數。

「四輛車的糧,大約兩百四十石,其餘無損。」

顧長生點頭。

「兩百四十石,分攤到其他車上,天亮繼續走。」

徐奉先剛要應聲,營地外圍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鐵鏈碰撞的響動。

墨鴉帶著玄鴉衛從雪幕裡走出來,身後拖著一長串被綁成粽子的人。

黑布蒙面扯掉了,露出一張張灰頭土臉的面孔,有的鼻青臉腫,有的腿上還插著箭桿,哼哼唧唧被拖著往前走。

徐奉先愣在原地。

「這……什麼時候的事?」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墨鴉身後那一串俘虜,「玄鴉衛什麼時候出去的?末將怎麼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顧長生沒接他這茬,先看向墨鴉。

「抓了多少?」

「活捉七十三,擊殺十九,逃散約二三十人,跑進北坡密林裡了,雪夜追不了。」

墨鴉的語氣跟報菜名似的,平平淡淡。

「領頭的呢?」

墨鴉伸手往後一撈,把一個矮壯漢子從人堆裡拽出來,往前一推。

那人兩條腿上各扎著一支弩箭,箭桿已經摺斷,傷口用布條胡亂纏著,血把雪地染了一片。

「在這兒。」

矮壯漢子趴在地上,抬頭看了顧長生一眼,又把頭埋下去了。

徐奉先這才反應過來。

「帝君早就知道今晚有人要動手?」

「白天在東側那塊岩石上發現了趴伏痕跡。」顧長生把手上的灰在褲腿上蹭了蹭,「粗麻衣料留下的融痕,不是獵戶的皮子,趴了至少半個時辰,位置正好能俯瞰整段糧道。」

徐奉先張了張嘴。

「所以帝君讓禁軍巡邏鬆懈一些,是……」

「引蛇出洞。」

徐奉先羞愧低下頭。

「末將白天還以為帝君是體恤將士疲憊才放鬆要求,末將……末將真是……」

「體恤是真的,引蛇出洞也是真的。」顧長生打斷他,「兩件事不衝突。」

徐奉先拱手低頭,沒再說話。

墨鴉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裹的信封,遞過來。

「帝君,審了領頭那個,問出一件事。」

「這夥人的老窩在前方行軍路線上,青屏山北坡往下約四十里,一個叫狂風寨的地方,扼著下山後的必經官道。」

徐奉先皺起眉頭,「也就是說,明天繼續走,會直接路過他們的窩?」

墨鴉點頭。

「最主要的是,寨子裡面囤著不少東西,包括上個月從清河方向運來的二十桶桐油,今晚只用了一小部分。」

顧長生拆開信封,藉著遠處篝火的光掃了一遍,摺好收進懷裡。

「二十桶?燒咱們六七輛車才用了多少?」

「不到三桶。」

「也就是說,如果今晚沒抓住他們,剩下的油夠他們再來三四次。」

墨鴉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顧長生拍了拍信封。

「信上沒落款,但提到了'事成之後,餘款送至清河縣指定商號'。」

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翻過來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

漆面上的印記,是一隻銜珠的鶴。

「認識這個印嗎?」他把信封亮給徐奉先看。

徐奉先湊過來瞄了一眼。

「這是……清河士族的私印。」

徐奉先的拳頭攥緊了。

顧長生把信收好,「天亮之後,派一隊人去端了狂風寨,桐油全部收繳,窩裡還有什麼東西一併清點造冊。」

墨鴉問了一句。

「要留人看著嗎?」

「不留。糧隊還要走十幾天,回程也要走這條路,留著這個寨子就是留著隱患。端乾淨。」

「寨子裡的東西全搜一遍,帳本、書信、來往憑證,能帶走的全帶走。」

顧長生頓了一下。

「人,不主動反抗的綁了帶走,交給下一個驛站的地方官處置。」

徐奉先猶豫了一下。

「帝君,咱們的任務是押糧,不是剿匪,動靜太大會不會……」

「燒了我四車糧,兩百四十石,夠北境五百人吃四天。這筆帳,順路收了不過分。」顧長生的聲音不重,但徐奉先的話硬生生被截斷了,「明天天亮出發,正常行軍,路過狂風寨的時候,玄鴉衛先行一步把寨子清了,禁軍護著糧車直接過。」

墨鴉應了。

徐奉先又插了一句。

「那這些俘虜怎麼處置?七十多號人,帶著走太拖累行軍速度。」

顧長生掃了一眼跪在雪地裡那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頭目和那個瘦高個帶上,路上還有用,剩下的就地移交給最近的州府,讓地方官去頭疼。」

「直接交地方官府?」徐奉先皺了皺眉,「下官怕他們包庇。」

「公文一式三份。」

顧長生豎起三根手指。

「一份交地方,一份送京城刑部,一份留在我手裡,地方官敢包庇,刑部那份就是他的催命符。」

「明白。」

徐奉先這回沒再多嘴,拱手應了。

墨鴉:「帝君,將寨子端掉之後,弟兄們能不能歇一歇?翻了一天山又打了半夜,鐵人也扛不住。」

「端完寨子,就地休整一晚,讓弟兄們好好睡一覺。」

墨鴉點頭,這回真走了。

營地裡重新忙碌起來。

天邊隱約泛了一點灰白,雪比半夜小了不少,風也沒那麼緊了。

禁軍和糧夫們的狀態比顧長生預想中好。昨晚雖然遭了襲,但損失極小,山匪全軍覆沒,己方無一人陣亡,只有幾個被火燎了手的輕傷。

一口氣提著,反倒比翻山那天精神。

顧長生路過一輛糧車時,聽見車後頭兩個老糧夫在嘀咕。

「跟著帝君走這趟,命硬。」

「可不是嘛,昨天推車他親自上手,今晚人家又提前布了局,咱們睡著覺就把事兒辦了。」

顧長生沒理會這些。

他站在營地北側的高處,往山下看了一眼,青屏山北坡往下,地勢漸緩,再走四十里就是平原,平原盡頭,就是信陽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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