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右在元宵節前兩天和胡嬸來佔位置,她大清早擺攤子占上,胡嬸則晚上晚些走,一條破布裁的繩子,圈上塊地。再壓幾塊石頭,連續占上幾天,這位置就算是你的了。
宜右原本以為自己攤在街尾,結果臨近元霄前一天回去的時候細細數,後頭還有老長老長的攤子隊伍呢!
宜右覺得高興。若是賣得好,後兩個月能閒下來些,修修房子,補補衣,收拾收拾小院子,整個雞窩,再劃塊地,來春天好種菜,養雞,日子就過的沒那麼難了。
金吾衛負責宮中及京城晝夜巡警,糾察犯罪,維護京中秩序。
作為金吾右衛的將領,盧定襄整個元宵節開禁期間,都在晝夜巡檢。
今日巡城更是一整夜未眠,好不容易熬到後半夜,城裡稍清靜了。又接到巡鋪房的通知。
因著今夜鬧事的人不少,人多手雜。有一夥才收監的強盜。趁著混亂,竟砸了鐵鏈子跑了,跑的時候城門已經關了。
現下己四處散落在城裡,獄使司忙不過來,請求巡防營增援。
巡防營又馬不停蹄的派人支援,增派人手加強巡察。盧定襄帶隊回到京兆府獄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京兆府徹夜通明,手忙腳亂。吵得人腦袋要炸了。他尋思找個椅子坐一會,正欲往後堂去。一轉身就看到,被打得滿頭是血,躺倒在地、被獄卒拖著走的張宜右。
其實元宵這幾天,她沒找著住所。整個京城裡,從繁華的北城到蕭條的西南城,因著元宵節,大小客棧全線漲價的厲害。沒漲價之前宜右就住不起,現在漲價了,就更別說了。就連柴房,靠近馬棚的房間,或者幾人同住之類的小小的一張鋪,宜右都付不起這三天的價格。
她看了幾家客棧都不合適,原本都要放棄了,元宵節就照常賣,賣不出去的貨就慢慢賣到開春,畢竟她才掙幾個子,與其貼補客棧老闆,不如叫自己休息休息。
到最後,在一家客棧看房間的時候,掌櫃的問她,貨倉要不要,貨倉還有位置,她可以把小推車放到貨倉,隻身出城進城就方便一點。
宜右來都來了就說看看吧,一開啟貨倉的門,挺大的地方,放著個人的貨,也有像她一樣放小推車的,只是人家的東西規模都比她的大。宜右動了心。
她跟老闆砍價還價,她的小推車那麼小,比別人的三分之一都不足,怎麼著也只能收別人一半的錢。老闆不想同她瞎扯,看她一介女流也不容易,就同意了。
晚上,宜右把小車推進貨倉,放在角落裡,用別人的貨做遮擋,然後趁貨倉人多,夥計手忙腳亂,無人察覺的時候,鑽進小車,蜷縮在小推車下面的小櫃子裡,等夥計關門了,她再出來,在黑夜裡活動活動麻木的手腳,隨便找一處別人看不到的角落,席地而睡。
等到天將明的時候,大家都來取貨、運貨的時候,她再假裝來取貨的客人,混在人群裡,把小推車推走。
就這麼的糊弄了一晚上,完全沒有人發現,雖然宜右頭一天生怕別人發現,膽戰心驚,一個晚上醒來無數次,但好歹是省下來房費,還是很開心的。
第二天,宜右故技重施,順利的躲進了貨倉,待夥計關門上鎖之後,宜右從狹小的櫃子裡鑽出來,活動活動身體,在老地方躺下,準備睡個美滋滋的囫圇覺。
深夜,門外突然變得亂哄哄的,宜右立刻警醒,仔細聽了聽外頭的聲音,不像是客人拌嘴。腳步雜亂,人員眾多,聽著也不像什麼盜賊,動靜鬧的很大。宜右覺得不對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被關在貨倉裡,也出不去,於是重新躲回小推車裡,希望風波早點過去。
躲在車子裡的宜右,小心翼翼變換著姿勢,車身裡太小,她蜷在裡面很難受,想等人散去出爬出來換個姿勢走一走,可聲音越來越大,伴隨著爭吵,摔東西,翻找東西的聲音,像是在找人,聲音越來越大,越靠越近,宜右縮在車架子裡,一動不敢動。
“砰!”門被用力踹開,宜右在小推車裡縮成團,聽著一群人湧進來,一頓翻找。
門外的掌櫃有些著急的說:“大人!大人!這裡是貨倉,沒有人的呀!軍爺,唉呦呦,輕點,這都是客人們存在這裡的貨物,弄壞了可賠不起啊!”
領隊並不理會老闆,對著手底下下令
“仔細搜!”
宜右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也知道這些官兵應當不是專程來找她的,她又沒有犯事。再說追拿她,哪裡用得上那麼興師動眾的,但此刻她也不好出來解釋什麼。
她死死捂住嘴大氣都不敢出。只能默默祈禱,別被發現了。
可惜,她還是被發現了。
小車櫃門被開啟的一瞬間,宜右驚恐的望著門外計程車兵。
那士兵看著睜大眼睛,捂住嘴恐懼卻從眼睛裡跑出來的宜右,抬起嘴角嗤笑了一聲,接著迅速的把手伸進車子裡,牢牢的抓住宜右。
“大人!找到一個!”
沒有給宜右太多的反應時間。
她直接被人從櫃子裡生拉硬拽的扯出來,搜她出來計程車兵為了看清她的臉,拽住頭髮讓她被迫抬起頭來。看到她額間的刺青後,更加認為她就是逃犯中的一員。
帶隊的將領回頭看向老闆,老闆拼命搖頭:“大人!冤枉啊!大人,小的不認識她,真不認識她!小的也絕不知道什麼匪盜!更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躲在這裡啊!!小的正經就開個客棧!我冤枉啊!!”
老闆說著撲通一聲跪下,簡直要瘋了。
裡頭計程車兵審問宜右。
“說!你姓甚名誰?!大晚上的躲在倉庫裡幹什麼?!”
宜右冤枉剛喊出聲,就被人連著踹了好幾腳。
“嘴還挺硬!給我打!”
那群人不顧宜右的祈求,解釋,和哭喊,根本不停的往她身上招呼。
宜右一反抗就立馬用力捂住她的嘴,執勤計程車兵把宜右拳打腳踢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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