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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瘋批(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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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你身上擦了

這十四日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講得清楚的。裴旖略微思忖, 撿著重要的,先說了那日刺客放過她的事。

晏綏靠在車廂壁上,面色不明地聽著。直到聽到她最後問刺客的那三個問題時, 他原本微闔的眸色驟然凝起:“姐弟?”

裴旖點頭:“他是這麼說的。”

“然後呢?”

“然後他就離開了, 之後季姑娘她們發現我, 帶我回鎮子上了。”

他沉吟片刻問:“那個刺客有什麼特徵?”

裴旖回憶著當時的狀況, 緩慢搖頭。當時棚屋裡光線昏暗, 對方又一身黑衣, 臉也蒙著, 就連給她的銀子都是碎的,實在看不出什麼來。

晏綏手指若有所思輕敲著窗框,半晌,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裴旖接著講了這些日在這裡的事,包括集市上被訛,在羅家遭人誣陷, 以及最後她都察覺不妙打算跑路了但還是沒能逃過的何老爺。

她本意不想提及這些狼狽事, 因此語氣有意輕描淡寫, 倒是身旁的人越聽下去眉目越沉,聽到最後似乎有些忍無可忍:“……方才你就這麼放過她們了?”

裴旖頓了下:“這些事情和她們又沒關係, 要怪也是怪米鋪和何家仗勢欺人。”

“沒關係?”

晏綏眼盯著她, 冷聲反問,“昨夜在何家抓到的幾個人裡,有一個姓羅的,就是你所說的那個羅家吧?”

裴旖默然不語。他繼續嗤道:“他們家一個裝好人賺你的錢,一個拿你去賺何秋原的錢,你還真是個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裴旖沉默著, 半晌才開口:“你沒有把羅嫂怎麼樣吧?”

晏綏冷眼看著她不語。裴旖心知現在自己在他眼中是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的形象,她不想反駁他,就像她也不想去深究羅嫂到底站在哪一邊一樣。或許羅嫂曾經有過動搖的念頭,才讓覬覦她的那些人有可乘之機,但君子論跡不論心,她只想相信她看到的,不想去探究人心。

她低聲道:“無論如何,倘若昨夜殿下沒有來,她們會救下我。”

晏綏沉沉道:“救下你,再將你推進另一個火坑?”

才十四日,半個月還不到,她竟然被人欺負成這樣。他原本以為昨夜的事只是個意外,可方才聽起來,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常態。從她出現在這個鎮子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被那些人盯上了。窮山惡水出刁民,她所說的這幾件事中的每一個人,都值得跟何秋原同樣的下場。

晏綏臉上一片陰翳,似是在認真思索現在掉頭回去把他們全都殺了的可行性。一旁的當事人卻是一臉淡然,語氣冷靜得近乎有些冷漠:“我覺得她們不會,但是我現在證明不了這件事t?,所以我也不想去糾結這件事。”

他看了她許久,最後意味不明道:“你對外人倒是寬宏大量。”

裴旖覺得好笑:“我又何時對殿下小肚雞腸了?”

“沒有小肚雞腸,但是經常倒打一耙。”

晏綏幽幽道,“你這一次竟然沒有說這些事全都是因東宮而起,向孤索要補償。”

她聽言失笑,裝作懊惱敲了下自己的額頭:“哎呀,竟然忘了。”

晏綏無聲看著她的臉,日光穿透窗幔映在她身上,她的臉頰上漾著清淺的笑意,唇瓣是淡淡的粉色,扶在額上的細腕白得近乎透明,彷彿只要輕輕一折,就能將她永遠困在他身邊。

裴旖沒有覺察到他目光的暗色,自顧自道:“殿下千里迢迢來尋我,我心中感激不盡,補償就算了,殿下能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收起視線,嗓音微黯:“說。”

裴旖問:“我的屍體是什麼樣子的?”

他答:“燒焦,面目全非。”

嘖,與她預料中的一樣。

第二個問題:“宋子都還在宮中嗎?”

晏綏看她一眼:“他死在你身邊。”

裴旖心下微詫,但也不覺太意外。宋子都是棄子,棄子在被徹底拋棄之前自然是要榨乾最後一絲利用價值,對方費盡心機安排他們兩個死在一起,無非是想坐實上一回宮宴上的私通之事罷了。而且對方的惡毒之處還在於,即使她像現在這般逃過一劫撿了條命,即使晏綏相信她是清白的,但是人言可畏,有這樣的汙點在,今後她這個太子妃也不會當得痛快。

裴旖心中暗慨,幸好自己也沒真的想當這個太子妃,倘若她是個一心愛慕晏綏以成為賢良淑德太子妃為畢生己任的人,那在經歷這些事情後,她定會抑鬱得不輕。

再者,此事雖說是針對東宮,卻並未給晏綏造成什麼損失,反倒更像是衝著她而來,先是要辱她,毀她名節,而後要殺她,讓她死得身敗名裂,即使她僥倖活下來,也要讓她永遠痛苦活在流言蜚語之中。

這般強烈的恨意,令裴旖不禁費解對方的動機到底是什麼。若是為權,東宮和長公主府的水火不容不是秘密,她與人私奔死在外面無非是讓他們各自丟些臉面而已,根本毫無實質性傷害。

可若不是為了權力,那對方此舉就是單純的洩恨,要麼是對方曾經被晏綏得罪過,要麼是對方……愛慕晏綏?

裴旖凝起神色,暗暗看向身旁的男人。她的目光在他面部輪廓上緩緩遊移,忍不住暗歎他的臉龐高貴優越,確實有令人因愛生恨的條件。

“看夠了嗎?”

裴旖倏地回神,對上晏綏不知何時轉過來的視線。他淡聲問:“在想什麼?”

她用力搖了搖頭,甩開了方才那一瞬胡思亂想:“我在想……即使我死了對東宮也毫無影響,對方的所作所為更像是在發洩恨意,殿下可是曾經得罪過誰?”

晏綏面色莫測道:“得罪過的人不少,但是得罪過的姐弟,只有姑母與皇叔。”

裴旖黑瞳陡然一沉,不解他為何忽然要與她攤開來說這些,小心試探開口:“殿下與母親和舅舅之間,曾發生過什麼事嗎?”

他倚在榻上,語氣散漫道:“皇叔想自己做皇帝,自然是要先殺了太子,再殺掉皇上。”

裴旖心裡又是一驚,他將奪權篡位之事如此直白地講出來,她一時反倒不知該如何接話了。好在他也沒有讓她獨自忐忑太久,轉眸看向她的臉,似笑非笑問:“姑母自然是站在皇叔那一邊的,你呢,你站在哪一邊?”

話音落下後,車廂內陷入長久的寂靜。

男人的壓迫氣息充斥在這方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即使隔著半個人的距離,也將裴旖密不透風裹挾其中。

她的心跳因為緊張而微微加快,她知道無論自己回答站在哪一邊他都不會相信,他想聽的並不是她的答案,而是她的態度。

這十四天時間於她而言很短,但對於留在京城的他來說就太長了,長到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今日他的問話突兀,她不確定他是否已經發現了什麼。思忖半晌,她謹慎開口:“臣女之前並不知曉,原來舅舅還有這樣的心思。”

晏綏靜靜看著她。

她輕聲繼續道:“朝堂權力之爭臣女並不瞭解,但篡位奪權者之所以為‘奪’,自是名不正言不順。臣女只是閨閣女子,無意參與權力爭奪,如今臣女所求只有兩件事,一是與殿下平安順遂,二是手刃迫害臣女之人。”

他的語調閒散,出口的話卻是步步緊逼:“你既想手刃害你之人,便不可能獨善其身。你不得不參與其中,就必須要選擇站在哪一邊。”

“臣女自然是站在迫害臣女之人的對面。”

裴旖平靜道,“無論這個人是誰,與臣女是何關係,有何過往,因何緣由。”

這番表態避重就輕,十分巧妙。身旁的人玩味低哂一聲,也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總之沒有再繼續追問。

裴旖心裡暗鬆一口氣,想到兩人還要在車上獨處幾日,怕極了他再拿類似的問題拷問自己,便闔著眼靠在榻上裝睡,不多時便耐不住身體上的倦意,竟真的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一路馬車顛簸,裴旖似夢非夢,身體蜷靠在角落裡很不舒服,額頭磕在車廂上幾次,痛得她欲醒未醒。恍惚中好似有人攬住了她的腰,她順著那股力道靠了過去,跌進一張更寬闊也更溫熱的“軟榻”裡。她身體本能攀附著尋了個舒服的睡姿,五官這才漸漸舒展開,呼吸也愈發沉了。

晏綏垂眸看了她許久,最後輕輕捏了下她的臉,聲音很低,嫌棄又寵溺:“嬌氣。”

……

裴旖醒過來時,車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窗外暮色四合,夕陽的餘暉給視野所及之處都鍍了層金,車外人聲嘈雜,聽起來像是在鬧市區。

裴旖盯著棚頂發了會兒呆,心想大約是到了換馬打尖的地方。她在顛簸中昏睡了一日,此刻沒什麼胃口,正想著該怎麼逃開這頓飯時,忽然有人從外面掀簾上了車。

她神思還未完全清明,但身體仍牢記著睡前面對著晏綏時的壓力,本能又閉上了眼。為了顯得自然些,她還砸了砸嘴,裝作迷迷糊糊地把頭扭向另一邊。

來人無聲看她片刻,毫不留情戲謔戳破:“怎麼,還要孤抱你下車?”

自己的精心偽裝被他一眼看破,裴旖頓時窘得無以復加,她決心裝死到底,可偏偏臉頰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晏綏眼看著她緊閉雙眼躺得筆直,面色都從白皙漲到鮮紅了還要死扛到底,俯身將人一把撈了起來。他一邊穩穩踏下馬車,一邊好笑地在她耳邊告誡:“外面很多人,郡主千萬要裝住了。”

裴旖原以為他說抱她只是調侃她,沒想到他竟然來真的,心裡苦不堪言,索性把臉埋進他懷裡裝成鵪鶉。

晏綏瞟一眼懷裡的人,無聲勾起唇尾。車下的侍衛全部自覺低頭避開視線,他抱著她大步踏上臺階,大堂內人聲嘈雜,夥計洪聲喊道:“客官樓上請!”

裴旖頭靠在他胸前,悄悄將眼睛睜開條縫,發現此處不是酒樓,而是客棧。

啟程之前她聽晏綏說過他們要快些回京,她還以為他們中途不會停下來休息,都做好了在車上過夜的準備。不過這樣也好,她坐了一日的車,身上乏得厲害,只要他不著急,她自然願意舒舒服服趕路,晚幾日回京也無所謂。

她再度闔上眼。兩人在夥計的引導下進入客房,對方滿臉堆著笑退出房間,恭敬關上了門。晏綏將她放在床榻上,隨後起身離開。

裴旖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暗忖他不可能這麼好心放過自己,十有八九正站在一旁半笑不笑等著她看她笑話。果然,室內一片安靜,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開門聲,她逐漸有些按耐不住,又不甘心此刻睜開眼前功盡棄。片刻後,房間裡終於再次傳來聲響,但卻不是腳步聲,而是衣料窸窣與玉飾相撞的聲音。

裴旖愣了少頃,反應過來這是什麼聲音後,驀然睜開了眼。

她扭頭瞥向屏風旁的峻挺身影,視線聚焦的一瞬間,她再也裝不下去了,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你你你要睡這裡?!”

晏綏一邊寬衣解帶,一邊理所當然反問:“孤與你已經拜過天地了,不睡這裡睡哪裡?”

“拜過天地?!”

裴旖又是被衝擊得一愕,“我們?那日……那日你找人代替我了?”

晏綏沒有回應,似是懶得回答她的問題。裴旖怔半刻後也很快反應過來,東宮大婚這樣的喜事,怎能對外傳出太子妃失蹤的訊息?他當然是要極力掩蓋住她和宋子都同時失蹤的情況,以保全他自己和皇家的顏面。

如此說來,他們t?兩人現在的確是夫妻了。

可是名義上的夫妻是一回事,實際上的夫妻是另外一回事。他們的婚事是出於利益權衡後順水推舟的選擇,如今她遠離京城在朱口鎮待了半個月,更是早就忘了自己曾經差點兒嫁做人婦的這回事了。

恍惚間見他已經脫下了外袍,裴旖趕緊側過身體背對著他,揪扯著自己的裙襬,心臟砰砰亂跳。她沒有趕太子離開的那個膽量,思慮再三,試探開口:“殿下不是回京有要事嗎?其實我們不用停下來休息,可以繼續趕路的。”

他的語氣平淡:“繼續趕路,孤看你好像扛不住。”

她輕聲細語道:“我沒關係的,還是殿下的事情重要。”

身後的人沒有作聲,但卻停下了動作。

房間裡一時變得寂靜,感受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後頸上,裴旖僵硬直了直了身,接著言辭懇切道:“殿下親自來尋我已經是耽誤了不少的時間了,怎能再因我一己之身誤了殿下的正事?”

對方依舊沒有回應,似是在權衡她的話。她繼續柔聲遊說,試圖徹底堵住他拿她作為理由的可能:“若是殿下有要事,又擔心我受不住舟車勞頓,殿下獨自先行回京也是可以的。”

晏綏靜靜看著她的身影,她窩坐在床榻上,背影縮成小小一團,頂著一頭亂蓬蓬的烏髮,臉頰上的軟肉比起在京城時少了不少,可是膽子卻見長,都敢攆他走人了。

他無聲輕哂,將脫下來的衣服扔在屏風上,漫不經心開口:“是孤累了,想留下來歇一晚。可以嗎,太子妃?”

最後三個字被他刻意拖長了尾音,聽得裴旖耳尖倏然發燙。沒有再給她拒絕的機會,他長腿徑直邁進了盥室。少頃之後,水聲隔著門板隱隱傳來,裴旖頹然躺倒在床上,掩住臉長長嘆一口氣。

看來今晚是逃不過共處一室的結局了,她現在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他今天是真的累了。

半個時辰後,晏綏從盥室出來,頭髮上滴著水,身上換了一件中衣,系得很嚴實。裴旖暗鬆一口氣,兩人在房間裡吃了晚飯,飯後換裴旖去沐浴。

她有意磨蹭到晏綏睡著後再出來,慢吞吞泡了一個來時辰,到最後水都涼了,她一邊哆嗦著一邊從木桶裡爬出來,換好衣服後,鬼鬼祟祟從屏風後探出腦袋。

房間裡的燈只留下了一盞,晏綏閉著眼平躺在床榻的正中間,看起來沒給她留位置。

她撇撇嘴,磨磨蹭蹭擦乾淨頭髮後,又給自己身上細細塗了層玫瑰花露,又拖了半個時辰後,估計著床上的人這會兒應該睡得沉了,她躡手躡腳從盥室走出來,拽走了床邊架子上的毯子,熄滅桌上的燈後,摸著黑往房間角落的軟榻走過去,身後突然幽幽響起一聲:“過來。”

裴旖心一沉,懊惱咬了咬唇,原地僵持站了片刻之後,抱著毯子不情不願走回床榻,破罐子破摔把毯子往他身上一扔:“你往裡點。”

床上的人躺著沒動,眼皮都沒掀一下:“你去裡面。”

裴旖心裡罵他事兒多,抬起腿踏上床,正要從他身上跨過去時,床上的人突然睜眼握住她的手腕,沉聲問:“你身上擦了什麼這麼香?”

裴旖暗嗤他的調情方式老土,同時也覺得自己的臉皮和膽子都越來越厚了:“體香。”

晏綏:“……”

隔著夜色裴旖都能感受到他的無語,他攥著她的手腕猛地起身將她掀開,裴旖被他壓倒在床上,心臟緊張一跳,心道他就這麼迫不及待,看來自己今晚凶多吉少了,可下一刻,他拽過毯子像包粽子似的粗暴將她裹了兩層,連臉都沒露出來。

裴旖在黑暗中懵了,這是太子殿下的特殊癖好嗎?

他拎著她踏下床,動作快得她都來不及發問。他一邊狠狠咳嗽著,一邊把她扔進盥室,咬牙切齒命令:“再洗一遍,不許擦東西!!”

**

客棧夥計來客房換水換被子時,看到呼吸急促面色通紅的男人,浴桶旁裹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女人,還有地上已經空了的玫瑰花露瓶子……不禁感慨,還是京城人會玩啊。

裴旖就這麼水靈靈地又洗了一遍澡,晏綏吃了藥後也漸漸不再咳了。兩人折騰了這一通再匯合時已經是子時,屏風後的燈留了一盞,房間內的光線昏暗,晏綏坐在床沿幽幽看著她,臉上還隱有紅痕。

雖說是無意,但裴旖心裡還是有一點點愧疚,她抱著新毯子心虛提議:“要不我還是去榻上睡吧,萬一我沒有洗乾淨——”

晏綏沉著臉打斷她:“趕緊上去。”

裴旖無奈,只能從床尾爬了上去,規規矩矩在床榻裡側躺好,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只露了半張臉在外面,然後閉上眼,一動不動了。

見她緊貼著牆壁,離他遠得中間都能再睡兩個人,晏綏壓住了把她拽過來掐死的念頭,冷聲命令:“過來點。”

這次她倒是沒有裝死,聞言往他這邊稍微蠕動了下,像只笨重的蠶蛹。他的語氣沒有起伏:“再過來。”

蠶蛹再次勉為其難地動了動,兩次挪的加在一起都沒有一掌寬,晏綏耐心告罄,沉下聲音:“裴旖。”

裴旖睜開眼,下巴用力示意兩人中間的位置,委屈控訴:“方才你一個人就佔了這麼大的地方啊,我以為你還要睡在中間。”

他靜默片晌,最後竟然妥協:“以後你先上來。”

裴旖一噎,想到自己以後每天晚上都要面對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頓覺生無可戀。

看她縮在被子裡一臉心如死灰的模樣,晏綏好氣又好笑,側身掀開被子躺下來,將蠶蛹拖進了懷裡。裴旖身體一僵,腦海中又浮現出昨夜的畫面,臉頰不禁發燙,可出乎意料的,身後的人什麼也沒有做,只是隔著毯子抱住她,然後就沒有動靜了。

她圓睜著眼在寂靜中等了片刻,直到身後的呼吸聲漸沉,她悄悄往前挪了挪,可她身上裹了層毯子又被迫蓋了層被子,實在是行動不便,半晌後,她耐不住弱弱出聲:“我熱。”

晏綏閉著眼,不為所動:“熱就把你的毯子扔了。”

裴旖默默閉上了嘴,好在方才為了通風,房間開了窗,她把腳伸出被子外,頓覺涼快了不少。她輕舒口氣闔上眼,不多時便不抵這一日的舟車勞頓,沉沉睡了過去。

後半夜時,屋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房間內的空氣氤氳了水汽逐漸變得潮悶,裴旖越睡越熱,迷迷糊糊中不停翻身想要驅散胸口的悶意,費了半天的力氣蹬開毯子後,覺得舒服了,可還沒睡上一刻鐘,窗外雨越下越大,風裹挾著雨水滴滴答答落入屋內,她又覺得冷了,下意識往身旁的熱源靠了靠,含糊不清喚了聲:“晏綏。”

晏綏也被她的翻來覆去擾得半夢半醒,闔著眼嗯了一聲。

她昏昏沉沉嘟囔:“關窗。”

晏綏閉目揉著眉心,頗覺哭笑不得。讓她與他同床共枕她好大的不情願,可支使起他來的時候她倒是駕輕就熟。

片刻後,他睜開眼,起身下床關窗。

這窗子年久失修,他被吹了一臉的冷雨,弄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將窗扇固定合上。他去洗了把臉,回來時身上帶著外面涼涼的潮氣,身旁的人便很嫌棄,不讓他碰,裹著被子的一角滾到了床榻的另一邊。晏綏暗哂她沒心沒肺,拎著後頸把人給拖了回來,伏在她頸間狠狠咬了一口,大掌順勢撫上了她的腰。

裴旖此刻尚處在夢中,被他的手涼得顫了一下,扭著身體想躲,可男人強勢扣住她的手腕,埋在她頸間吮咬得更加用力。她被這又冷又熱的感覺吊得十分難受,本能咬住唇,彷彿這樣就能抵擋住身體裡隱隱升騰起來的陌生熱意。她的鼻息聲隨著他手上的動作忽輕忽重,不自覺想要發出聲音,可是才啟開唇瓣,就被人壓下來重重吻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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