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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願:她長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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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蘇桀被龐行乙這一嗓子震住,他短暫失神片刻,沒有選擇離開,而是跟著一起脫下外套,驅趕烏鴉。

龐行乙見自己好不容易為對方爭取來的生機被蘇桀浪費,心中惱怒,一腳踩在蘇桀鞋上,不停碾壓。

“傻雕!”

蘇桀提龐行乙打掉頭上的烏鴉,道:“我才不要欠你的!”

聽到這話,龐行乙恨不得長出四隻手來,另外兩隻用來先把蘇桀掐死。

他是看在蘇和的面子上,還有龐家對他們家的虧欠,沒想到這人是個不領情的。

“那就一起死!”龐行乙喊得極為不甘心。

他有些後悔,不該聽魏素素的,他當時就應該抓著王滄不撒手,現在要死了,簡直虧大了!

想到他死後,王滄被陳巽“撿漏”,龐行乙發瘋一般的揮舞外套,用攻擊烏鴉來發洩,包裡的東西都被他甩出老遠。

包括那枚“羊眼睛”。

羊眼睛被甩到地上後,烏鴉群很快便散去,快到重複著機械動作的兩人都沒意識到,天“亮”了一些。

蘇桀比較機警,先發現他們莫名脫困是因為那東西,他拉住龐行乙快步走到一處有屋簷的院子裡,也不忘記帶上那枚保命符。

龐行乙此刻的狀態很差,雙手仍然緊緊握住外套,兩隻眼睛拼命睜圓,但眼神空洞,身體微微顫抖。

蘇桀以為他受驚過度,沒有緩過來,便坐在一旁等他恢復。

半晌後,龐行乙突然站起身道:“我得回去!”

他應該死在王滄身邊的!

蘇桀拉住他,把那枚“羊眼睛”放進他的手心。

“路上小心。”

龐行乙知道,沒有這東西,蘇桀很難平安走出王家,雖然這東西本來也是他搶到的,但就這麼走了也太沒義氣!

如果王滄在這裡,她會怎麼做呢?

龐行乙腦子轉了轉,把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不走了!”龐行乙抹了一把臉上黏膩的血漬,“我跟你一起去找蘇和,幫你報仇!”

蘇桀有些不明白龐行乙的腦回路。

“你確定?可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感謝你,你依然姓龐。”他們註定是仇人。

“我不是為了你的感謝才這樣做的。”龐行乙眼神堅定,“我是為了蘇和,還有王滄。”

當然,還有給他大哥留一條後路,哪怕他不需要。

“行,你願意跟就跟吧。”蘇桀不置可否,“但幫忙報仇就大可不必。”

“你管不著。”

蘇桀無語道:“死鴨子。”

龐行乙生氣道:“罵誰呢?你才是鴨子!告訴你少打我的主意,我是王滄一個人的,別的女人男人都休想!”

“死鴨子嘴硬這句話沒聽過嗎?”蘇桀撇嘴,為龐行乙的智商捏一把汗,“別太自戀了我說!”

龐行乙還想再罵,肌肉扯到嘴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只好作罷。

“哼!”

蘇桀看著龐行乙手上的那枚“羊眼睛”,陷入了沉思。

那個男人明顯是故意把這東西送給他們的,好像早就知道他們要離開似的,有意幫他們。

而這東西,真的只是驅散烏鴉的作用這麼簡單嗎?

還有空手而歸的陳巽,王滄也沒跟著回來,陳巽的表情明明就是發生了什麼,但他卻什麼都沒說。

他肯定見到了那個男人,知道了一些事情。

陳巽沒有說實話的原因,一定是那些事情有危險,或者他目前還沒有去做的打算,可究竟會是什麼呢?

龐行乙見蘇桀一直盯著自己手上的扳指,一把握拳,將其藏在身後。

“你少打這扳指的主意,我的!”

蘇桀移開眼神,無奈道:“知道了,沒有要搶,我是在想這東西到底還有什麼用處!”

被這扳指救了命的龐行乙寶貝的摩挲著大拇指,心中暗暗決定離開王家前再也不把它摘下來。

他敷衍道:“這個問題恐怕還是得問那個男人了。”

蘇桀白他一眼:“廢話!”

要是能問,要是問出答案,他們也許就不會在這裡了。

這時,龐行乙突然神神秘秘拉住蘇桀,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指著遠處迴廊轉角。

兩人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而那個背影,分明就是來送羊眼睛的男人。

蘇桀示意龐行乙跟上,被他制止。

等人走遠後,龐行乙才道:“太危險了,咱們現在都是殘血,還是不要隨便冒險的好。”

要是被逮住又會變成王滄的拖累。

龐行乙仰天長嘆道:“哎,要是老白在這裡就好了。”

如果白雨來在這裡,憑他的身手,要跟蹤那個人並打探到有用的訊息一定不是難事。

想到對方不接電話,龐行乙有些灰心,白雨來恐怕跟他一樣,都被排除在他父親和大哥的鬥爭外。

說不定現在白雨來的處境也很危險,所以沒工夫理自己。

其實比起他大哥,他更信任這位陪他一起長大的白師父。

雖然白雨來目不視物,但內心卻比他的眼神更乾淨。有他在,縱使每每處境艱難,都能逆轉局面,轉危為安。

龐行乙心中抱著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幼稚想法,他想找到白雨來,和他一起改變龐家越發脫離正軌的趨勢。

“老白?”蘇桀捕捉到龐行乙眼神裡一閃而過的脆弱,“是你朋友?”

龐行乙點頭:“嗯,也算是我的師父。”雖然他從不承認。

蘇桀心道,果然又是龐家的人!

但他沒有選擇出言嘲諷。

龐行乙看出了他的想法,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白師父是不會做髒事的,我把你的事情告訴他,他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

我們,蘇桀回味著這個字眼。

他不想說,他心裡其實是認同這個詞語的,他也明白,龐行乙本人並沒有錯。

這小子雖然性格討厭,但從朋友的角度上,蘇桀完全認可龐行乙,可他也不準備接受對方的任何幫助就是了。

龐行乙像是會讀心術一般,他繼續對蘇桀保證道:“你放心,我沒有任何要你放過龐家的意思,你儘管報仇,不必顧慮我。”

“如果你們家的事情真是龐家做的,那你要斬斷的,同樣是我身上的枷鎖。”

“所以,請允許我跟著你,以朋友的名義。”

蘇桀被龐行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冷笑著懟他道:“太喜歡交朋友可能會害了你!”

龐行乙傻笑道:“我可不怕,反正王滄會來救我的!”|

“你這個智商,希望她真能救到吧。”蘇桀笑道。

龐行乙恨恨道:“你就是一沒人愛的酸雞!”

蘇桀沒再跟龐行乙搭腔,兩人趁夜慢慢摸索出了王家,有“羊眼睛”的庇護,他們沒有選擇走有紙人鎮守的石階梯,而是順著道旁的陡峭山林一路摸下山去。

雖然沒有烏鴉滋擾,然而這一路卻並不太平,所花的時間比他們想象得要多太多……

傍晚時分,有人帶著七大家族的各個家主去往議事廳。

陳巽左等右等沒等到龐行乙,有些擔心,考慮到心事重重的蘇桀,猜想二人可能結伴同行下山去了,便囑咐魏素素和黃珂兩人待在屋內,以防兩人回來沒人或者出什麼事,好有個照應。

議事廳建立在王家這座山的最高處,比之他們本家所處的位置還要往上走幾里路。

石頭路兩旁是無水的溝壑,被落葉掩蓋著,看不出深淺,走到盡頭,陳巽發現,王家的這個議事廳是嵌進山壁的石制建築,只有小小的入口處有一個做舊的隱蔽古銅大門,其餘部分都被掩藏在茂密的樹叢後。

山頂的夕陽落得尤其快,天黑下來,陳巽沒時間看清全部的外牆,自然也估不出這個議事廳到底有多大,但進入之後他發現裡面不是想象中的山洞內壁,而是寬闊的石屋,看不到邊界。

他進入後,帶他上山的蒙面侍從便立刻離去,快到他來不及問清楚這裡照明系統在哪裡。

陳巽暗自揣測,難道這個議事廳其實是座囚牢?

他想開門出去,一轉身,只覺得天旋地轉,失去意識前在門縫處的亮光裡看到一個黃色的身影。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旁邊幾步之遙,躺著其餘幾位家主,同樣不省人事。

王滈手持一盞長長的燭臺走進來,越過躺在地上的幾人,慢慢靠近房間兩旁十二個高大鐵籠,點亮裡面擺放的十一隻白蠟燭。

房間終於亮了起來!

王滈走到祭臺之下的上座坐好,審視著大廳中間跪著的任氏師徒。

“說說吧,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任君竹低著頭,身體各處要xue被黃紙符貼著,琵琶骨處被兩根從地底出現的鎖鏈穿過,她身上並無一絲血跡,臉色卻蒼白如紙,旁邊躺著受到同樣對待的任寅。

但任寅早已受不住,暈了過去。

她緩慢的活動著手指,想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意識到身上沒有帶糖,手僵在半空後,重重的垂下。

她感覺嘴裡發苦,沒力氣說話,但還是努力清了清嗓子,拱手道:“天師在上,六陽律黃鐘向您覆命。”

燭火照得王滈臉上並無表情,他看著任君竹道:“我何曾任命你離開王家後做任何多餘的事?”

“並未!”任君竹艱難抬頭,“這些事全是老身一個人的主意,與我這徒弟無干。”

“這麼說,你是承認報喜的死與你有關?”王滈雙手托腮。

“是與我有關,但卻不是我所殺,請天師明鑑!”

“那你盜取齊骨王窟與七大家族寶物之事又如何解釋?”王滈沉聲道。

“是我做的,沒有理由。”

王滈對任君竹強硬的回覆沒有反應,依舊淡淡的看著她。

“我給過你分辨的機會。”

任君竹乾咳幾聲,想笑喉嚨卻發不出聲來,只能嗬嗬的喘氣。

“也罷,你的目的是什麼對我來說並不重要,王家要的是秩序的穩定,以及排除不安定的因素,你既然主動回來請罪,那就按規矩辦吧。”說著,王滈一抬手,暗處出現六個看不清面目的人。

六人齊齊下拜道:“六陰律參見滈天師!”

“黃鐘就交給你們處置,連同她的弟子,你們知道該怎麼做。”

“是!”六呂帶著兩人很快消失。

王滈在桌案前的香爐裡點起了一爐柏實香,青白色的煙霧從青銅虎紋提爐裡飄出來,將廳中鐵籠裡的燭影晃得一閃一閃。

他百無聊賴的坐在桌案後,一手把弄香匙,一手伸進法衣裡摸摸睡著的王滄。

下座很快被人放置好了桌墊器具,另外六人將昏迷的七大家主按座次趴放在位置上,再用銅釜將人喚醒。

做完一切,六人規矩的退到籠子後的黑暗中待命,昏迷的幾人也慢慢醒轉過來。

歷時數日,陳巽才從自己的身體中清醒過來,他看到與他同樣迷茫的幾位家主相互確認著身份,捂著自己鈍痛的額頭,四處找尋王滄的下落。

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看到王滄,而他面前桌子上擺放著的,赫然就是各自家族的信物扳指。

他抬頭,看向上座的位置,那裡坐著一本正經的王滈,衣冠楚楚,泰然自若。

他正想問他王滄的下落,龐行由搶在他之前開了口。

“這次給滈天師添麻煩了。”

王滈擺手:“這都是王家該做的,七日之後,對於黃鐘的處置結果和賠禮也會送到各家去。”

王滈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做事也完全無可挑剔,這倒讓龐行由一時間找不到切入點。

“至於接任的事情,我這邊會派人來協助你,過了今晚,各位就可以回家了。”

王滈這一番話徹底讓幾人不知道怎麼接續。

雖然王家一貫是按規矩辦事,可這個天師也太按規矩辦事了,不僅龐行由,魏中嶽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礙於他曾經是王家人的身份,不好開口問起任君竹的事情,他看了看似乎有話要說的龐行由,選擇沉默。

就在龐行由思考措辭的時候,陳巽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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