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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願:她長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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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就在兩個人的視覺死角,一隻從抽屜裡伸出來的青白大手正在向陳巽緩緩靠近。

王滄察覺不對勁,一回頭,那手已經快要接觸到陳巽的身體,與此同時,門口的機關也有了動靜。

電光火石間,王滄朝陳巽撲了過去,拽住了他的腳,把他拖到了安全的距離。

不幸的是,門外的東西趁隙破門而入,攻擊到背後空門大開的王滄。

王滄只覺得喉頭一陣腥甜,她死死的抓住陳巽的身體,吃力的轉頭想要防住對方的攻擊。

然而不過幾秒時間,她就已經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重重的倒在地上。

那些東西見王滄倒下,也不再繼續攻擊,牆裡的手趁機把陳巽拖入了抽屜裡。

陳巽想掙扎,但很快暈了過去,快到他根本沒看清攻擊自己和王滄的兩個人長什麼樣。

“醒醒,快醒醒!”有人焦急的推搡著陳巽,迷迷糊糊間,他似乎聽到了過世的爺爺在喊他。

“小風,快醒醒啊!”

雖然很想睜開眼睛,但陳巽只覺得眼皮像灌了鉛,有什麼東西從他的皮膚處瘋狂往裡鑽,但卻怎麼都鑽不進去,渾身悶悶的痛。

陳巽在爺爺的催促聲中用力睜開眼,看到一片黑霧,霧氣緩緩流動,顯露出一個巨大的棕色玻璃圓瓶子來。

那瓶子看起來有兩個成年男人高,木塞子也有浴缸那麼大,被一塊黑得油亮的紅布包著。

靠近那大瓶子,還能隱隱聞到一股酒精的味道。

但不單單是酒精,那是一種更為複合且危險的味道。

陳巽繞著瓶身走動,想要透過陰暗的光線看清楚裡面有沒有東西,有什麼東西。

走了快一圈,他停下來,看到靠近瓶底的部分有一個眼睛大的黑色圓點。

他好奇的用手指碰了碰那塊貼著黑色圓點的地方,左右移動,試圖確認這塊玻璃的厚度。

看了半天看不出什麼,陳巽正準備走,發現手指移開後那個黑色圓點也隨之消失。

他確信這瓶子本體沒有被外力移動,所以裡面的東西是活物!

但看這個瓶子的密封程度,裡面應該不可能會有活的動物才對!

陳巽想起小時候不知道在哪裡見過的藥酒瓶子,裡面有很多看起來十分陰森的“小動物”在泡澡。

他記得那時爺爺對他千叮嚀萬囑咐說不可以隨便開啟蓋子,否則那裡面的東西會活過來,爬出來咬他。

當時的陳巽雖然年紀小,也知道爺爺是在嚇唬他,當然他也不會頑皮到非要去動那個藥酒罐子。

如果這個大瓶子裡也泡著什麼活東西的話……陳巽嚇得接連後退幾步。

依照剛剛那個圓點的大小來看,裡面那東西恐怕不小。

想也是,如果不大怎麼會用這麼一個瓶子把它裝起來。

陳巽捏了一把自己的臉頰,想確認他是不是在做夢。

幸運的是他沒有感覺到痛,但他想起爺爺對他的呼喚,覺得是爺爺刻意引導他看見這些。

所以爺爺到底想讓他做什麼呢?

陳巽在原地打轉,想要找到隱藏在暗黑裡的爺爺,但無論他怎麼轉還是什麼也看不見。

“爺爺,你在哪裡?”他有些害怕的小聲呼喚。

回應他的仍舊是一片寂靜。

想起自己與王滄被迫的分離,以及王滄為了救自己後背所受的創傷,他突然很想離開這個夢境。

他要回到現實中去!他要去王滄的身邊才行!

但他無論怎麼走,都像走不出五指山的孫悟空,始終在圍著這個大瓶子繞圈。

又氣又急的他乾脆開始使勁拍打玻璃瓶瓶身。

“放我出去!”

然而他的力氣根本撼動不了玻璃瓶分毫,只是在做無用功。

“爺爺是你嗎?為什麼不肯出來見我?”

帶著憤怒,陳巽乾脆一頭撞向那玻璃瓶去。

他想著,反正在夢裡也不會受傷,便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撞上去後,雖然如同預想中沒有絲毫疼痛,但陳巽感覺頭腦有些眩暈,有什麼東西打溼了眼睛。

他摸了一把臉,黏糊糊的,但什麼也沒看到。

還以為是自己額頭被撞破流血了,沒想到並不是,正要鬆一口氣,就看到剛磕上去的玻璃位置開始變得透明,一直蔓延至整個瓶身。

連同遮眼的黑霧也慢慢散去。

陳巽想揉揉眼睛,但他忘了動作,因為他竟然在那瓶子裡看到一隻老虎。

那是一隻即使在棕色玻璃瓶裡也十分顯眼的白虎,渾身錯雜的點綴著黑色斑紋,那白虎的姿態是行動著的,這讓陳巽開始懷疑這瓶子裡的並不是什麼藥酒,而是一整塊大型琥珀。

可是誰會用這樣一隻白虎來做琥珀呢?

也只有這樣的夢境了吧,但這一切真的是夢嗎?陳巽心裡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慌張感。

他貼近瓶身,想要細細觀察這隻神奇的老虎,順著它的毛髮和肌理,陳巽彷彿能看到生前的它是怎樣叱吒山林,威風八面。

它的觸鬚高高的揚起,嘴角肌肉微微收緊,似乎隨時都準備對膽敢踏入它領地的入侵者咆哮示威。

陳巽看得有些痴迷,雙手不自覺在瓶身上游走,在腦海裡與這白虎親密接觸,勾勒這白虎虯勁的身軀。

而那白虎彷彿也感知到他的痴迷虔誠,睜開眼睛與他對視。

即使被困在瓶子裡,它也沒有絲毫慌亂,維持著王者的風範,緩緩的靠近瓶壁,一隻大爪搭在陳巽的手掌瓶壁處,眼神也直直的盯著他,如同在看自己的獵物。

陳巽莫名對這隻白虎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誰知下一秒,那白虎突然張開嘴,那口型不像是在吼叫,反倒像是在對他說話,只是這玻璃瓶太厚,又密封得嚴嚴實實,聲音悶悶的傳不出來。

陳巽辨認不出那白虎的嘴型究竟是在說什麼,但他還是附耳在瓶壁上,想要聽清哪怕只有一點聲音。

雖然接觸到的是冰涼的瓶壁,在陳巽總有種自己抱住了那隻白虎的感覺。

他猜想,這白虎或許是想要自己放它出去。

共感的憤怒使得陳巽迫切的希望手邊有一個足以破開這瓶子的利器,他這樣想著,手邊果然出現了一把浮空的大斧子。

試探性一握,斧頭的實感讓他感覺手臂一沉。

揚起利斧,陳巽就要劈下去,爺爺的聲音再次響起。

“住手!”

阻止的聲音沒有快過手落下的速度,一聲悶響後,陳巽只感覺右手發麻,斧子脫力甩了出去,瓶壁並沒有絲毫破損。

他有些洩氣,還以為腦海裡爺爺的聲音只是他的錯覺。

那聲音又出現了。

“小風,快醒來!”

想起自己現在置身夢境,陳巽有些恍惚,不自覺向後退了幾步,再看那白虎,開始覺得那白虎的臉上有了怒相。

他捂著頭,有些痛苦,不明白該不該聽爺爺的話。

萬一爺爺也是假的呢?

這時,黑霧重新聚集,白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重新消失不見。

那瓶子也逐漸消失在黑暗裡,陳巽徒勞的睜著眼睛,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總覺得那隻白虎還在注視著他。

“爺爺,你到底在不在這裡?”陳巽蹲下身子抱住自己,“能不能出來見見我,我真的......”

心臟的重力墜得他整個人抬不起頭,一雙大手突然輕輕扶在他的肩膀上,涼涼的。

“小風。”

是爺爺!

陳巽想抬頭,但他又一次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只能蹲在原地,豎起耳朵,聽這個近在咫尺的聲音到底是不是爺爺。

聲音是很像,但卻沒有絲毫感情,就像他的體溫一樣冰冷。

“小風,找到王滄,她現在很危險,你要去救她!只有你能救她!”

陳巽有些茫然,她是很想找到王滄,但為什麼說只有自己能救她,明明他什麼也做不了,只會連累王滄。

如果不是為了救他,王滄不會被人偷襲。

“小風,一定要救她!”

陳巽還想說什麼,肩膀上的沉重感消失,爺爺的聲音也不見了。

他全身脫力倒在地上,再次失去意識。

王滄醒了,但卻是在別人的身體裡醒來。

她與這個身體的主人共享五感,但沒有對這個身體的控制權。

她看見一群穿青色土布衣褲,包青頭帕的漢子排成兩列,對她現在這副身體舉起陶土酒碗,周圍是熊熊的火把,有身著牛角銀飾的青布褶裙女子跳著舞。

看到周圍密密麻麻的黃土吊腳樓和蓋著青色瓦片的建築,王滄只能猜測這裡是一處傳統村寨。

“王仙師,這次的事情就拜託您了!”

畫面一轉,她又來到一座風雨橋上,背上揹著沉重生硬的木材,左手拄著一把□□,刀鞘是烏金材質,扥在橋上腳下跟著一震。

這副身體的主人擦擦汗,向後望去,看見六個跟她一樣身上揹著老木棺材的人。

耳邊的水聲越來越大,眨眼間,王滄又置身於一片錯落的階梯狀河流中,河水將將沒過她的小腿,對面站著一個穿著傳統服飾的少年,這副身體的主人朝那人跑去,那人突然回頭,居然長得跟陳巽一模一樣。

“阿姐,我決定跟你走了!”少年笑得和煦。

遠處的雪山、冰林和村寨,靜靜的凝視著一切,王滄感覺到這身體的主人抱著那男人時呼吸有些急促。

原來是一對愛侶。

可她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人的身上?又為什麼會看到這些景象?看這些村寨和風景的開發程度,不像是在現代,少說也是百十年前的樣子。

這個人長得像陳巽,也是巧合嗎?

她從這人的背後向下看,看到水中的倒影,竟然跟自己長著同一張臉。

震驚過後,王滄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一群看不清五官的黑衣人圍著平躺的王滄,把手放在她心口上的一隻有著白虎圖紋的臂釧上,嘴裡唸唸有詞。

有人呼吸亂了,儀式被迫終止,一旁的另一個黑衣人立即頂上。

王滄繼續做著夢。

這一次,那個少年竟然出現在懸崖上的棺材裡,她親手蓋上蓋子,順著懸崖上去,用□□在崖頂上的大石頭畫了個圈,口中誦唸起神秘的古語。

在哪裡?入口在哪裡?

王滄腦海裡突然出現這兩個沒頭沒腦問題。

迷迷糊糊間,她也開始好奇。

但這副身體的主人表現得很堅定,心無雜念,專心誦唸,為自己的愛人超度。

王滄心中突然生出一絲悲哀,為了懸崖峭壁上棺材裡的早殤少年。

這一點情緒沖淡了那個疑問,王滄恍惚間聽到很多陌生人的聲音,和身體主人的聲音混在一起。

遠處,一群點著火把的人奔過來,將她團團圍住。

“燒死她!”

“燒死這個背信棄義的女人!”

“就是她拐走了祭司家的小兒子,這個人是魔星託世!”

群情激憤,這副身體的主人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入定一般,持續著誦唸。

有火把砸在她身上,有棍棒落於她的皮囊,但這個人彷彿鐵了心一般,王滄被迫跟著感受著這些痛覺。

她心想,也許這個人已經跟隨她的心上人去了。

火光熊熊,村民們突然做鳥獸散,有人高呼:山神出來啦!快逃啊!

山神?

雖然王滄很想回頭,但這副身體依舊沒有任何動作,她只能被迫閉著眼睛。

眩暈的感覺再次上來,王滄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一聲虎嘯。

多次的強制斷片,看到了這麼多不屬於自己的陌生記憶,王滄現在可以確定,有人在利用自己的腦識回溯別人的記憶。

雖然知道自己被控制,但王滄還是沒有方法可以改變。

她心裡有了一個不太好的猜測。

這一次,她置身於一片深潭,每個肺泡裡都像是墜了一輛大卡車,她的這副身體徒勞的睜著眼睛,目光像要穿過水底無邊的黑暗。

在哪裡?

又是這個問題,王滄感覺冰冷的潭水像要擠進她的身體裡,這具身體的主人要溺水了!

王滄試著集中念力,她想用這具陌生的身體發出聲音,打斷那些想要利用她身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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