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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門上下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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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曲醫師真神

婦人抱著孩子, 幾乎要感恩得哭出來,千恩萬謝地走了,外面圍觀的人等她出來, 立刻七嘴八舌地圍上去,不過半天,這件事就在百姓中傳開了。

起初只是街坊開始議論, 說西市那個女醫有點本事, 漸漸的, 開始有修士上門,多是些丹藥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症。

一個劍修練功岔氣, 肋下劇痛三月, 服用無數舒經活絡丹都無效, 曲憂讓他躺平,手指在胸腹間幾處按壓, 最後斷定是膈肌痙攣合併肋軟骨炎。

她沒有用丹藥,而是教了他一套緩慢的呼吸法配合幾個拉伸動作,三日後, 劍修痛症全消。

一個女修面容起紅疹,潰爛流黃水,用了清心祛毒丹反而愈演愈烈。曲憂仔細檢視,問了日常飲食起居,發現她近期常用一種“玉蓉粉”敷面。

曲憂用自制蒸餾裝置提出茶樹與金銀花的精華, 讓她停用所有粉黛,每日以精華液輕拍患處, 七日後,紅疹消退,肌膚反而更細膩。

“這不是毒, 是膚質不適,過度滋養反成負擔。”曲憂如是說。

女修怔然,修仙界從未有過“膚質”和“過敏”這樣的概念。

最讓金沙城修士們震撼的,是個中年散修。

他與人爭鬥時丹田被法器擦傷,雖不致命,但自此靈力運轉滯澀,修為停滯,訪遍丹師,得到的答案都是“丹田乃修士根本,受損難愈,除非尋得五品以上的續脈丹”。

可五品丹藥,豈是他一個散修買得起的?

他抱著最後一線希望來到“問醫”,曲憂聽完描述,讓他放鬆,以一絲極細的靈力探入其丹田,循著經絡走向,感知每一處細微的靈力流動變化。

一炷香後,她收回手。

“不是丹田碎了,是連線丹田的幾條微型經絡斷裂,靈力輸送受阻。”曲憂在紙上畫出簡易示意圖。

散修茫然:“那、那該如何?”

“接上就行。”曲憂說得輕描淡寫。

她讓沈見微幫忙,以陣法暫時隔絕外界靈力干擾。隨後,她以銀針為引,將自身靈力化作比髮絲還細的千縷,緩緩探入散修體內。

以她的靈力為臨時橋樑,連線斷裂的微型經絡兩端,引導散修自身的靈力順著這座“橋”重新流動,溫養斷處。

整整三個時辰,曲憂額上沁出細汗,臉色發白,這種精細操控對神識消耗極大。

結束時,散修睜開眼,稍一運功,丹田處久違的暖流緩緩升起,雖未痊癒,但阻塞之感已消散大半。

“後續需每日按我教你的吐納法運轉靈力,溫養三月,可恢復七八成。”曲憂遞過一張手繪的經絡溫養圖,“丹藥不必吃了,你那傷勢,吃再多舒經丹也是隔靴搔癢。”

散修噗通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訊息如風,一夜吹遍金沙城。

“西市那個女醫真神了……”

“不是丹道,也不是尋常醫修的路子,她好像真能‘看見’人體裡頭哪裡壞了。”

“聽說她治病不用丹,用針,用動作,還有些稀奇古怪的水液,莫非是失傳的古醫術?”

原本對醫道不屑一顧的修士,路過西市時,會忍不住朝那間小鋪面多看兩眼。

佛誕日前三天。

一隊風塵僕僕,氣勢彪悍的騎士,護著一輛華貴卻沾滿沙塵與暗紅色血跡的馬車,如同逃難般衝進了小鎮,直撲鎮上唯一的客棧。

馬蹄聲驚碎了小鎮午後的寧靜,為首騎士的厲喝帶著不容置疑的焦急與殺氣:“醫師!快找最好的醫師!少城主傷重!”

被驚動的客棧老闆連滾爬出,看到馬車簾子掀開一角,露出那代表著西漠一方霸主“金沙城”的獨特駝尾徽記時,腿都軟了半邊。

金沙城,控制著西漠東部數片重要綠洲與商道,城主金烈乃是元嬰中期高手,威震一方,其獨子金煜更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金丹後期修為,性情豪爽仗義,在西漠名聲頗佳,如今這位少城主竟重傷至此?

騎士首領是個面容剛毅的中年漢子,修為在金丹初期,名叫金戈。他根本不顧客棧老闆的結巴解釋,神識粗暴地掃過客棧,瞬間鎖定了後院那間散發著淡淡藥香且有靈力波動的房間,以及房間裡那個正為一名老牧民施針,氣息沉靜的清麗少女。

“你!可是曲醫師?” 金戈如同鐵塔般堵在診室門口,聲音因焦急而嘶啞,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曲憂剛好施針完畢,聞言抬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門口這群煞氣騰騰,鎧甲染血的騎士,點了點頭:“我是。傷者何在?抬進來。”

她的鎮定出乎金戈意料,他本以為這傳聞中的“女醫師”見到他們這等陣仗,多少會驚慌,沒想到對方如此平靜,彷彿見慣了生死,看來並非浪得虛名。

他心中焦急稍緩,連忙揮手:“快,抬少城主進來,小心點!”

四名騎士小心翼翼地從馬車中抬出一個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名身著華麗錦袍,被鮮血浸透的年輕男子。

他面容俊朗,此刻卻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嘴唇泛著詭異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胸,一個碗口大的貫穿傷口,邊緣血肉模糊,呈焦黑色,隱隱有暗綠色的詭異光芒在傷口深處閃爍,不斷侵蝕著周圍完好的血肉,甚至試圖向心髒蔓延。

傷口周圍,數道強大的封印符文明滅不定,顯然是金戈等人以自身精血和靈力佈下,勉強阻止了那詭異綠光的擴散,但顯然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少城主在追蹤一夥沙盜時,遭了暗算,” 金戈語速極快,眼中充滿了憤怒與後怕,“那沙盜頭子不知從何處得來一件邪門法器,釋放出的‘腐骨毒煞’歹毒無比,專蝕靈力與肉身,我等尋常解毒丹藥全然無效!”

“城中供奉的醫師也束手無策,只說……只說除非立刻找到元嬰期的木靈根大能,以精純之力強行拔除,否則少城主撐不過三日,我等聽聞此地有神醫,這才拼死護送少城主前來,求曲醫師救命!”

“腐骨毒煞。” 曲憂眉頭微蹙。

那暗綠色光芒不僅蘊含著強烈的腐蝕性與毒性,更彷彿有生命般,不斷吞噬傷者的生機與靈力壯大自身,甚至隱隱有向神魂侵蝕的趨勢。

“此毒煞本質陰邪,兼具腐蝕、吞噬、侵蝕神魂三重特性,確實棘手。” 曲憂沉吟道,“以木靈根強行拔除,確是正理,但我並非木靈根。”

金戈等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絕望之色。

“不過,” 曲憂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傷口那不斷蠕動的綠光上,“萬物相生相剋,此毒煞雖猛,卻也非無解。它喜吞噬生機與靈力,我們或可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 金戈不解。

“不錯。” 曲憂轉身,快速從一旁的藥櫃中取出數種藥材,又拿出她自己煉製的幾瓶特殊藥液。

她同時吩咐道:“準備大量煮沸後放涼的乾淨鹽水,要快,再找一把最鋒利、最薄的小刀,在火上灼燒至通紅,然後迅速浸入我配製的這瓶‘冰魄液’中淬火,快去。”

她語速飛快,條理清晰,金戈雖不明所以,但見她說得肯定,又事關少城主要命,不敢耽擱,立刻吩咐手下照辦。

很快,東西備齊,曲憂淨手,戴上一雙薄如蟬翼,以某種妖獸筋膜特製的手套,勉強算簡易無菌手套。

她先以數根長長的銀針,刺入金煜傷口周圍數處大xue,以太陰玄力暫時強化加固金戈等人佈下的封印,延緩毒煞擴散。

然後,她拿起那把經過特殊淬火,刃口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小刀。

“按住他,無論發生什麼,絕不能讓他亂動。” 曲憂對金戈道。

金戈連忙與另一名騎士死死按住金煜的肩膀。

曲憂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她手腕穩定,動作快如閃電,精準地將小刀切入傷口邊緣,那已被毒煞侵蝕,變得焦黑壞死的腐肉。

刀鋒過處,壞死腐肉被整齊切除,露出下面顏色相對正常,但依舊有綠光隱現的鮮活組織。

她沒有絲毫猶豫,刀刃翻飛,如同最精密的雕刻師,以最小的創傷,迅速而徹底地清除了所有肉眼可見的壞死與嚴重感染組織。

“嘶——” 金戈等人看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粗暴”卻又如此“精準”的外科處理方式。

這簡直不像治病,更像肢解妖獸,但奇怪的是,被切割的傷口,出血極少,而且切面整齊,顯然那冰冷的小刀和曲憂的手法有止血之效。

清創完畢,曲憂立刻用大量鹽水沖洗傷口,沖走碎屑和部分表面的毒液,她取出數枚浸泡在特製藥液中,細如牛毛的銀色長針,以及一縷同樣浸泡過的,近乎透明的堅韌細線。

“接下來是關鍵。” 曲憂沉聲道,“我要將這毒煞暫時‘困’在一處,再設法引導、分化、削弱它。過程會非常痛苦,且不能有絲毫差錯。你們護住他心脈和神魂,無論他如何掙扎,絕不能鬆手。”

說罷,她指尖凝聚起精純的太陰玄力,混合著數種剋制陰邪毒物的藥液,化作一道道冰藍色的細絲,探入傷口深處,避開主要血管和神經,精準地纏繞向那些蠕動的暗綠色毒煞光芒。

“呃啊——!!!”

昏迷中的金煜,身體猛地劇震,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痛苦到極致的嘶吼。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雙眼猛然睜開,瞳孔卻是一片渙散的赤紅,充滿了無邊的痛苦與瘋狂,四肢不受控制地瘋狂掙扎,若非金戈等人拼死壓制,幾乎要彈跳起來。

曲憂面不改色,全神貫注。

她的太陰玄力至陰至寒,對毒煞有天然的壓制與冰封之效,冰靈根的冰藍色細絲如同最堅韌的鎖鏈,將一縷縷毒煞強行束縛隔離。

同時,她手中的銀針如同穿花蝴蝶,飛快地刺入傷口周圍的特定xue位,這是曲憂結合現代解剖學與經絡學說,根據對人體靈力節點和能量通道的獨特理解,自行摸索出的方法。

銀針落下,金煜掙扎的幅度明顯減小了一些,雖然依舊痛苦得渾身痙攣,但至少不再完全失控。

接著,曲憂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她竟用那冰蠶絲線,開始為金煜縫合傷口內部的肌肉層,一針一線,精準而穩定,將那些被毒煞侵蝕,又被她清理後顯得有些鬆散的組織,重新縫合起來!

這種處理深部創傷的方式,在金戈等人看來,簡直是聞所未聞,修士受傷,要麼靠丹藥生肌,要麼靠靈力自愈,何曾需要像縫衣服一樣縫起來?

曲憂對上其他人震驚的視線,她解釋道:“毒煞侵蝕,若不加以固定對合,單靠丹藥和靈力,癒合緩慢,且易留下隱患,或形成死腔,反而成為毒煞藏匿之所。縫合可加速癒合,減少內部瘢痕,對日後恢復至關重要。”

內部縫合完畢,她才開始處理最表層的皮膚,依舊是精細的縫合,針腳細密整齊。

最後,她將一種散發著清涼氣息,色澤淡金,隱隱有佛光流轉的藥膏,均勻塗抹在整個傷口上。

這藥膏是她用西漠幾種稀有藥材,結合阿絨所贈藥材提煉出的,名為“金瘡生肌膏”,兼具強力抑菌、解毒、促進生肌長肉之效,對這類陰毒創傷有奇效。

藥膏敷上,金煜傷口的劇痛似乎得到了極大的緩解,他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下去,再次陷入昏迷,呼吸比之前平穩有力了許多。

“毒煞已被暫時封住,但其根源難除,已與他部分經脈血肉糾纏。” 曲憂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臉色微微發白,連續的高精度操作和太陰玄力消耗,對她也是不小的負擔。

“接下來,需連續七日,每日行針一次,輔以特定丹藥內服外敷,逐步引導毒煞排出體外。同時,他失血過多,元氣大傷,需大補氣血,固本培元。我會開個方子,你們速去配齊藥材。”

她說著,走到一旁桌案,提筆寫下一張長長的藥方,其中不乏幾味珍貴稀有的藥材。

金戈接過,看也不看,立刻吩咐一名心腹:“速回金沙城,按方取藥,將府庫中那株五百年份的血參也取來,要快!”

吩咐完畢,金戈轉身,對著曲憂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卻手段通天,救了少主性命的女醫師,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充滿了感激與後怕:“曲醫師大恩,金沙城沒齒難忘,從今日起,您便是我金沙城最尊貴的客人,但有差遣,金沙城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曲憂微微笑了笑。

接下來幾天,少城主金煜在客棧後院靜養,曲憂每日為他行針換藥,觀察毒煞變化,調整治療方案。

金煜在第三日便恢復了意識,得知是曲憂救了自己,這位性情爽朗的少城主不顧傷勢,執意要當面向曲憂道謝。

當看到曲憂那沉靜清麗的面容,感受到她治療時精準又帶著一種奇異“道理”的手法時,金煜眼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幾分由衷的欽佩。

“曲醫師醫術通神,更兼心懷仁術,不拘一格。金某這條命是醫師撿回來的,日後醫師但有所需,只要不違道義,不傷天和,金沙城必定鼎力相助!” 金煜躺在病榻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明亮,鄭重承諾。

曲憂並未推辭。她知道,這份人情,或許在不久後的佛誕日,就能派上關鍵用場。

她需要的是一個合適的身份,接近萬法寺的核心區域,甚至……蓮心池。

而沒有什麼比“金沙城少城主的救命恩人”,陪同樣前來參加佛誕盛典的少城主前往萬法寺,更自然更不易引人懷疑的身份了。

她隱晦地提了一句,自己久聞萬法寺聖名,尤其對傳說中的佛門聖物心生嚮往,若有機會,想去觀摩一番,沾沾佛氣,或許對精進醫術也有所裨益。

金煜何等聰慧,立刻保證:“此事包在我身上!佛誕日,我本就需代表金沙城前往萬法寺進香祈福。曲醫師乃我救命恩人,更是我金沙城貴賓,自然與我同往。”

“屆時,我定當懇請寺中高僧,允我帶恩人遊覽一番,尤其是那後山聖景,或許真有緣分,能得見聖物光華也未可知。”

他話未說滿,但意思已然明瞭。以金沙城少城主的身份,帶一位“恩人”參觀寺院,只要不涉及最核心的禁地,萬法寺多半會給予方便。

而這,正是曲憂需要的。

曲憂將新的計劃與師門溝通,李玄舟和沈見微都認為此計可行,風險大降。

葉知弦在藥物和曲憂的精心調理下,情蠱暫時被壓制,勉強能保持清醒,但也需同往,以防萬一。

血眸簡自塵吵著也要同去。

佛誕日前夜,金煜傷勢在曲憂的妙手和金沙城不惜代價的藥材供應下,已穩定下來。

他換上一身華貴的城主世子禮服,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氣度雍容,在精銳護衛和金戈的簇擁下,與曲憂師門幾人一同乘坐著金沙城標誌性,由四頭神駿白駝牽引的華貴車駕,朝著萬法寺所在的方向迤邐而去。

佛誕日,萬法寺。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西漠天際的黑暗,灑在那片位於巨大綠洲中央,背倚巍峨金色山巒的宏偉寺廟群上時,整座聖山彷彿瞬間被點燃了。

無數金色的琉璃瓦頂,在陽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如同一片波光粼粼的金色海洋。

高達數十丈,雕刻著無數佛陀、菩薩、飛天、力士形象的巍峨山門,在晨鐘的轟鳴中緩緩洞開,發出沉重而莊嚴的聲響,彷彿在迎接來自四面八方的信徒。

鐘聲深沉悠遠,一聲接著一聲,從山巔的大雄寶殿傳來,混合著無數僧侶齊聲誦經的梵唱,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綠洲,甚至傳向更遠的沙漠。

那聲音宏大肅穆,充滿了滌盪心靈的奇異力量,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浮躁的心緒似乎也平靜了幾分。

此刻山門大開,人流如同決堤的洪水,沿著鋪著潔白石板,兩側矗立著無數石雕佛像的“朝聖大道”,緩緩向山上前行。

身穿各色服飾,修為高低不等的修士;虔誠跪拜,一步一叩首的普通訊徒;牽著駱駝,帶著貢品的商隊;甚至還有一些氣息晦澀,顯然身份不凡的大人物,在隨從的護衛下,乘坐著車駕,在稍微寬敞些的側道上緩緩而行。

萬法寺的知客僧們身著嶄新的僧袍,面帶平和微笑,引導著人流,維持著秩序,但眼神銳利,顯然也在時刻警惕著任何可能的騷亂。

金沙城的車駕,憑藉著獨特的徽記和少城主的身份,得以從一條相對清淨的貴賓通道上山,避免了與普通香客的擁擠。

車廂內,曲憂撩開車簾一角,靜靜看著窗外那盛大而喧囂的景象。

金煜坐在她對面,低聲為她介紹著沿途的重要殿宇和典故,李玄舟、沈見微、葉知弦、簡自塵則分散在車駕前後,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車駕最終停在了半山腰一處專門接待貴賓的廣闊平臺,此處視野極佳,可以俯瞰下方如蟻群般的人流,也能仰望上方那更加恢宏,金光愈盛的主殿群。

平臺上已停了不少華貴車駕,顯然都是西漠有頭有臉的勢力代表。

金煜在護衛的攙扶下下車,曲憂等人跟隨其後,立刻有知客僧迎上,認出金煜身份,態度愈發恭敬,引著他們前往專為貴賓準備的觀禮席。

沿途自然少不了與其他勢力代表的寒暄應酬,金煜雖然傷勢未愈,但言談舉止滴水不漏,充分展現了身為一方霸主繼承人的氣度與手腕。

而跟在他身邊,氣質清麗沉靜卻隱隱散發著一絲生人勿近氣息的曲憂,自然也引來了不少好奇與探究的目光。

尤其是當有人認出,這位便是近日在西漠邊緣聲名鵲起的“神醫曲姑娘”時,目光更是多了幾分審視與評估。

就在這時,一陣清越柔和的梵唱聲,伴隨著淡淡的蓮香,從側後方傳來。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行僧眾簇擁著一位身著月白僧衣,青絲如瀑,氣質柔弱出塵的少女緩步走來。

正是白若薇。

她今日似乎經過了刻意打扮,雖依舊是素雅僧衣,但用料更為考究,衣袂飄拂間隱有流光,襯得她肌膚勝雪,眸若秋水。

她手中持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碧玉念珠,指尖輕撥,每一步都彷彿踏在蓮花之上,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聖潔美感。

在她身邊,除了幾名年輕的萬法寺僧人,還跟著一位面容慈和,白眉垂肩,身披大紅金線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的老僧。

老僧氣息淵深如海,赫然是一位元嬰中期的高僧,是萬法寺中地位尊崇的了緣大師,據說其對白若薇的玲瓏道體與佛性頗為欣賞,收為了記名弟子。

白若薇一行人所過之處,人群自然分開,許多修士,尤其是年輕男修,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驚豔仰慕,甚至痴迷之色。

她的玲瓏道體似乎天然帶有一種吸引他人好感,令人心生親近的魅惑力,加之其溫柔悲憫的形象塑造,在西漠佛門年輕一代中,已隱隱有了“佛門玉女”、“玲瓏仙子”的美譽。

她自然也看到了被眾人簇擁,正與其他人寒暄的金煜,以及站在金煜身側,神色平靜的曲憂。

白若薇眸光微微一閃,臉上瞬間綻放出溫柔而又帶著幾分驚喜的淺笑,上前幾步:“曲師姐,你也來了。前日一別,師姐可還安好?西漠風沙大,師姐還需多保重身體。”

她語氣自然,彷彿與曲憂是關係親近的同門姐妹,瞬間將周圍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曲憂身上。

許多人都在猜測,這位能讓金沙城少城主禮遇、又能讓“玲瓏仙子”主動問候的陌生少女,究竟是何方神聖?

曲憂神色平靜,對著白若薇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並未多言,態度疏離而冷淡,與白若薇的熱情形成了鮮明對比。

了緣大師目光落在曲憂身上,白眉微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慈和,問道:“若薇,這位女施主是?”

“師父,這位是曲憂曲師姐,來自東域的醫師,曾於晚輩有舊。” 白若薇柔聲介紹,語氣拿捏得極好。

“哦?東域的醫師?” 了緣大師微微點頭,看向曲憂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我佛門亦重醫道,慈悲濟世,女施主遠道而來,參加佛誕盛典,亦是緣分。”

“大師謬讚。” 曲憂不卑不亢,淡然回應。

金煜見狀,哈哈一笑,接話道:“了緣大師有所不知,曲醫師何止是醫術獨到,簡直是妙手回春,起死回生!”

“本少主的性命,便是曲醫師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曲醫師於我金沙城,恩同再造。” 他這番話聲音洪亮,刻意宣揚,頓時讓周圍更多人聽到了。

其他人看向曲憂的目光頓時又變了,白若薇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沒料到金煜會對曲憂如此推崇,公然為其揚名,這打亂了她想將曲憂置於“普通舊識”的打算。

她心思電轉,立刻柔聲嘆道:“曲師姐醫術通神,晚輩亦是佩服。只是我佛門聖地,終究講究佛緣與心性。”

“師姐為救治親友,苦心尋覓佛心蓮,其情可憫。只是佛心蓮乃清淨聖物,非大機緣、大智慧、心無掛礙者不可得。前日相遇,晚輩觀師姐眉間隱有鬱結,執念頗深,恐與聖物無緣,心下惋惜,才多言勸了幾句,還望師姐莫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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