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薇果然在上界, 而且竟淪落至此,成了這玄冥殿長老之子的婢女。
看其氣息,修為竟還在金丹中期徘徊, 顯然來到上界後,並未得到重視與資源,甚至可能處境堪憂。
“五百二十。” 沈見微定了定神, 按照計劃, 平靜出價。不能因白若薇而亂了大局, 更不能讓她認出他們。
“五百五十!” 那華服青年似乎對有人競價頗為不悅,立刻加價, 語氣帶著不耐。
“六百。” 沈見微不緊不慢。
“七百!” 華服青年冷哼, 似乎志在必得。
“八百。” 沈見微繼續。
價格一路攀升, 很快突破了一千中品仙晶,場內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許多人好奇地看著那枚不起眼的殘破玉佩,又看向競價雙方。
華服青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身旁一名像是管家模樣的老者低聲勸道:“少爺, 此物不明,花費過高,恐不值當。”
“你懂什麼!” 華服青年不耐地打斷,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算計,“此物既與‘太陰’有關, 殿主定然喜歡,若能討得殿主歡心, 父親在殿中地位也能更穩固!”
“繼續加!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敢跟本少爺搶東西, 一千二百!” 他厲聲報價,目光陰冷地掃向沈見微所在的方向。
沈見微眉頭微蹙,價格已遠超預期,且對方勢在必得,再爭下去,不僅耗費巨大,更會徹底引起對方注意,甚至可能結仇,不利於後續潛伏。
他正猶豫是否放棄,以其他方式再圖謀此物時——
“一千三百。”
一個清冷平靜的女聲,突兀地響起,並非來自沈見微,也非來自那華服青年,而是來自拍賣場另一個角落,一個戴著面紗,氣息晦澀的黑衣女子。
幽夜?她怎麼來了?還出價競拍?沈見微心中一動,立刻明白,這或許是幽夜在暗中相助,擾亂視線,或另有打算。
他當即沉默,不再出價。
華服青年猛地轉頭,看向那黑衣女子,眼中怒火更盛:“一千五百!”
“一千六百。” 幽夜聲音依舊平靜。
“兩千!” 華服青年幾乎是吼出來的,臉色漲紅。這個價格,對他來說也已是極大的負擔。
幽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輕輕搖了搖頭,放棄了競價。
拍賣師落錘,古玉佩歸華服青年所有。他得意地哼了一聲,卻又因付出了遠超預期的代價而肉疼不已,看向沈見微和幽夜的目光,充滿了陰狠。
拍賣會結束,沈見微與阿絨隨著人流低調離場,迅速與師門眾人匯合。
“幽夜方才傳音於我。” 沈見微快速道,“那華服青年,乃是玄冥殿九大分殿中刑魔殿殿主的三子,名為厲鋒,修為平平,性情跋扈,但因其父掌管刑罰,在殿內頗有勢力。”
“他拍下玉佩,是想獻給冥淵魔尊或他父親邀功。幽夜認出他,知他身有隱疾,因修煉魔功急於求成,傷了腎經,導致元陽有虧,且體內積鬱丹毒,幽夜打算藉此做文章。”
果然,不久後,幽夜便透過隱秘渠道傳來訊息。她已“偶遇”厲鋒,以其聖魔女候選人的身份與見識,點出其隱疾,並“無意”提及流雲城西坊市清心丹閣的曲仙子,醫術通神,尤擅化解異種能量與調和陰陽,或可一試。
厲鋒正為隱疾所苦,又不敢讓殿中知曉,怕影響其地位,聞言心動。
幽夜又以“同為殿中子弟,理應相助”為由,主動提出代為引薦,並“好心”提醒,此事需隱秘,莫要張揚,以免損了顏面。
厲鋒不疑有他,或許覺得幽夜這失了勢的聖魔女候選人有意巴結,欣然同意。幽夜又順便提及,方才拍賣會上與厲鋒競價那對兄妹,似乎也是醫道世家,或許與丹閣有關,勸他莫要因此小事結怨,反而可以結交,或許日後有用。
厲鋒雖心中仍有芥蒂,但想到對方可能醫術不凡,且幽夜言之鑿鑿,便也暫時壓下怒火。
數日後,厲鋒在幽夜的陪同下,遮掩容貌,悄然來到了清心丹閣。
曲憂早已做好準備,她並未以真容相見,而是稍作易容,氣質也略作調整,顯得更加沉穩內斂。
她仔細為厲鋒診治,果然如其所說,乃修煉魔功不當、服用丹藥過雜導致。
她以太陰玄力為其疏導鬱結的魔氣與丹毒,調和陰陽,並開了幾副溫補調理的方子,手法精妙,效果立竿見影。
厲鋒只覺渾身一輕,困擾已久的隱痛與滯澀感大減,頓時欣喜不已,對曲仙子的醫術佩服得五體投地。
治療過程中,曲憂特意讓幽夜找機會,以“不能讓外人影響治療”為由,將跟在厲鋒身後,一直低眉順眼的白若薇引開,避免她與曲憂照面,白若薇似乎早已麻木,對幽夜的吩咐毫無反應,默默跟著去了。
治療完畢,厲鋒爽快地支付了豐厚的診金,曲憂則趁機,以“聽聞厲公子前日拍得一枚古玉佩,似有陰煞附著,久佩恐對公子調理不利,且與公子所修功法屬性略有衝突”為由,提出可否借玉佩一觀,或可設法化解其中陰煞。
厲鋒此時對曲憂醫術深信不疑,又聽她說得在理,猶豫片刻,想到幽夜在場作保,便取出那枚殘破的古玉佩。
曲憂接過,入手微涼,那同源的氣息讓她幾乎心神失守。
她強作鎮定,以太陰玄力包裹玉佩,仔細探查,半晌後,點頭道:“果然,其中蘊含一絲極古老的太陰寂滅煞氣,雖微弱,但屬性陰寒,與公子體內亟待升發的元陽之氣確有衝撞。”
“好在並不嚴重,我可嘗試以秘法,將其中的煞氣引匯出來,煉製入藥,反而可助公子固本培元。”
幽夜在一旁察言觀色,適時開口,半開玩笑地說:“厲兄,此番曲仙子妙手回春,又為你化解玉佩隱患,可謂恩情不小。”
“這玉佩如今對你已無大用,不若就贈予曲仙子,當作謝禮的一部分,也全了這份醫緣。曲仙子精研醫道,對此類古物或許另有見解,也不算明珠暗投。”
厲鋒果然感覺其中那絲令他隱隱不適的陰寒消失了,只剩下一股溫和的清涼,頓覺神清氣爽,對曲憂更是感激。
聞言,他立刻順水推舟,將玉佩遞給曲憂:“幽夜妹妹說得是!此物便贈予曲仙子,聊表謝意,還望仙子莫要推辭。”
曲憂略作推辭,便在厲鋒與幽夜的堅持下,“勉為其難”地收下了玉佩,心中卻是長舒一口氣。
經此一事,清心丹閣曲仙子的名聲,隱隱在流雲城更高層次的圈子中傳開,連玄冥殿的貴人都曾來此求醫,且效果顯著。
丹閣的地位,無形中提升了不少,也少了許多地頭蛇的騷擾,但同時,他們也徹底暴露在了玄冥殿,至少是刑魔殿部分高層的視線之下。
厲鋒離開時,那看似熱情、實則隱含探究與拉攏的眼神,讓師門眾人明白,平靜的潛伏期,恐怕要結束了。
“無妨,將計就計。” 沈見微在事後分析中道,“我們本就偽裝成隱世醫藥家族傳人,有此名聲,反而更利於掩護。”
“厲鋒這條線,或許還能利用。只是,日後行動需更加小心,絕不能讓白若薇有認出我們的機會。好在看其狀態,渾噩麻木,神識受損嚴重,短期內應無大礙,但需提防其被玄冥殿以秘法喚醒或控制。”
曲憂摩挲著手中溫潤的殘破玉佩,感受著其中與自己血脈隱隱共鳴的微弱波動,眼神複雜。
母親……您究竟來自何處?這枚玉佩,又承載著怎樣的過去?
她收起玉佩,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這枚玉佩的獲得,雖帶來了身世線索,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但終究是增強了己方的實力與氣運。
接下來,丹閣需維持現狀,作為幌子與情報點;師門眾人需全力提升修為,磨合戰術,煉製更多保命、破陣、療傷、乃至應對真仙級對手的底牌;
而幽夜,則需在玄冥殿內部,小心翼翼地周旋,蒐集更多核心情報,並確保計劃萬無一失。
暗流,已在平靜的表象下洶湧,距離那決定命運之日,還有兩年半。
接下來的每日,曲憂都試圖破解玉佩當中的秘密,她直覺這枚玉佩肯定還有其他的用處,但一無所獲。
她轉換思路,用太陰之力包裹著玉佩,但玉佩依舊是冷冰冰的石頭,沒有任何的變化。
可就在這一日,她照常往玉佩當中輸送了一縷屬於自己的太陰玄力之後,也許是玉佩吸收的力量足夠多,最終由量變產生了質變,奇蹟發生了。
微弱的共鳴清輝浮 現,彷彿久別重逢的故人,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曲憂愣了一秒,她屏息凝神,聽到一聲輕微的“嗡……”,看到殘破玉佩猛地一震,表面那黯淡的月紋驟然亮起,散發出柔和的冰藍色光暈,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光幕。
光幕之中,並無浩瀚景象,只有一道模糊的,似乎隨時會消散,由純粹神念構成的女子虛影,以及一幅同樣由光點勾勒而出,殘缺不全的複雜地形圖。
那女子虛影,面容與曲憂記憶深處那道溫柔卻已模糊的身影十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眉宇間帶著歷經風霜的堅韌與一抹深藏的哀愁。
她身著月白色的古典長裙,氣質清冷高華,宛如月中仙子,此刻,她那雙彷彿能看透世事的眼眸,正注視著光幕前的曲憂,嘴角帶著一絲溫柔而歉意的笑意。
“後來者,能激發此雙重血脈禁制,喚醒吾之留言,你定是身負我族最純淨之太陰血脈,且已得《太陰導引訣》真傳,或許,是吾之後人,亦或是與吾族有緣之人。”
女子虛影開口,聲音空靈縹緲,彷彿來自遙遠時空的迴響,卻清晰地傳入曲憂耳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滄桑與血脈相連的悸動。
“吾名月清漪,乃上古廣寒月宮守護一脈,月氏遺族。吾族世代居於上界廣寒天之隱月谷,守護太陰本源之秘,修持太陰正道,以淨化天地陰邪,調和陰陽,滋養萬物為己任。”
曲憂心神劇震。
這虛影,竟是原身母親留下的神念,原來原身母親並非下界凡人,而是來自上界一個古老而神秘的守護家族,難怪自己能擁有如此精純的太陰之力……
“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月清漪的虛影神色轉黯,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痛苦與恨意,“萬載之前,玄冥魔族覬覦吾族守護之太陰本源,更欲奪取吾族傳承,用以修煉至陰魔功,為其禍亂諸天之助。”
“魔族勾結內奸,裡應外合,攻破隱月谷,屠戮吾族,吾族奮力抵抗,死傷殆盡,隱月谷亦在最後時刻,被先祖啟動禁制,沉入虛空亂流,不知所蹤……”
“吾與少數族人攜部分傳承與信物,分散逃離,隱姓埋名,流落諸天,以圖延續血脈,等待復興之機。”
“吾輾轉流落至下界,因傷勢過重,修為跌落,且為躲避可能之追蹤,封印記憶與修為,化作凡人,嫁於曲氏,誕下一女,取名‘曲憂’……”
原來如此,母親為了保護原身,不僅封印自身,更可能在自己身上也施加了某種保護,讓她能以“孤女”的身份,在下界艱難卻安全地長大,直至命運將她重新推回這波瀾壯闊的棋局。
“吾女曲憂,若你聽到此言,為娘心中,既感欣慰,亦懷無盡歉疚。欣慰於你平安長大,且尋回血脈,踏上道途;歉疚於未能伴你成長,未能予你安穩,更將這般沉重的血脈與責任,留給了你。”
月清漪虛影眼中,彷彿有淚光閃爍,但很快又化為堅定。
“此枚殘破玉佩,乃吾族嫡系信物月魄同心佩。其內封印之殘圖,指向吾族真正的傳承祖地,廣寒天極北的永夜雪原深處,一處名為寂月玄境的隱秘洞天。”
“那裡,沉睡著吾族最後的底蘊,包括完整的《太陰聖典》、數件傳承聖器、以及先祖留下的,關於如何徹底剋制,淨化至陰至邪魔氣,乃至對抗原始魔族侵蝕的最終手段之秘。”
“然,寂月玄境外有先祖佈下的九曜鎖月大陣守護,非身負純淨月氏血脈、且於特定星象之時,以太陰聖力激發信物,方能開啟通道。此星象,據吾推算,將於……距你所在的時間約莫一百二十年後,再現於廣寒天。”
一百二十年……曲憂心中一緊。這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於即將面臨決戰的他們而言,實在有些遙遠。
“孩子,前路艱險,魔焰滔天。玄冥殿與吾族有滅族之仇,與太陰正道更是天然死敵。汝既得太陰傳承,身負月氏血脈,恐早已被其盯上。務必小心!玉佩與殘圖,萬不可輕易示人。”
“若有機會,定要前往寂月玄境,取回傳承,振興月氏,守護太陰正道,滌盪寰宇魔族,此乃吾族列祖列宗,對你最深之期盼。”
月清漪忽然笑了笑:“我知道你一定對自己的身份還有許多的疑問,或許你覺得,你並不是我的女兒,但我想要告訴你的是,你就是你,曲憂,寶貝,不用想太多,等你明白過來,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話音漸落,月清漪的虛影如同風中燭火,緩緩黯淡消散,光幕也隨之收斂,重新化為靜靜懸浮的玉佩,只是那殘破玉佩上的月紋,似乎更加黯淡了幾分,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靈性。
曲憂心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她並非原身,以穿書者的身份活了兩世,如今陡然知道了原身的身世,確實有一種不知道自己是誰的迷茫感,而月清漪卻彷彿隔著時空看透了這一點,告訴她一個不能算是答案的答案。
她就是她,曲憂,就是曲憂……?
曲憂暫時將這些複雜的情緒掩蓋,有對母親遭遇的心疼與對玄冥殿更深的恨意,也有對寂月玄境與家族傳承的好奇與嚮往,更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悄然落在了肩頭。
曲憂抹掉了眼角的溼潤,眼神重新變得清澈而堅定,母親的留言,證實了許多猜測,也指明瞭未來的方向。
寂月玄境與其中的傳承,或許是他們對抗魔族、甚至在未來對抗原始魔族的關鍵,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摧毀玄冥殿的陰謀,他們才有未來,才有資格去談復興家族,探尋終極手段。
她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收起,貼身放好,然後,立刻將靜室內發生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告知了師門眾人。
李玄舟、沈見微等人聽完,亦是神色凝重,心潮起伏。
他們早已猜到曲憂身世不凡,卻未料到竟牽扯到上古守護家族與玄冥殿的滅族之仇,這更加堅定了他們與玄冥殿勢不兩立的決心。
沈見微眉心銀紋閃爍,指尖快速掐算:“此資訊至關重要,寂月玄境不僅是月氏傳承所在,更可能藏有剋制魔族的殺手鐧,這或許是我們計劃成功後,重要的退路與提升實力的契機。”
“我會嘗試推演出其外圍大致情況與進入的備選方案,以備不時之需。至於星象時間……一百二十年,說長不長,我們必須確保在計劃之後,還能有命活到那時。”
李玄舟灌了口酒,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小五,你不僅有歸藏宗,如今更有血脈家族之仇要報,咱們這群人,跟玄冥殿的樑子,是越結越大了!正好,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
知曉了身世與更遠大的目標,曲憂的心境反而更加通透沉靜。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她有血脈相連的家族遺志要繼承,有生死與共的師門要守護,有這片天地間無數被魔族戕害的生靈要討還公道。
她必須更強,做得更多。
計劃決戰前最後半年,師門眾人進入了最緊張,最忙碌的準備階段。
曲憂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了煉丹房,地火日夜不息,丹爐嗡鳴不斷,她以自身精純的太陰玄力為本,融合從上界蒐集,或透過幽夜渠道獲取的種種珍稀靈草,開爐煉製“九轉還魂丹”、“太乙生機丸”、“萬年玉髓膏”這等只要有一口氣在,便能吊住性命、修復重傷的保命聖藥。
她的煉丹術,在高壓與無數珍貴材料的錘鍊下,飛速精進,隱隱觸控到了丹道宗師的邊緣。
成丹時引發的丹暈與異象,若非有沈見微提前佈下的重重隔絕陣法,恐怕早已驚動全城。
而在行醫問診方面,曲憂也並未完全放下,只是她接診的物件,開始有意識地進行篩選。
對於那些真心反抗魔族暴政,或在任務中受傷的散修和小勢力成員,她往往只收取成本價,甚至分文不取,並以丹藥相助。
她精湛的醫術,仁厚的品行,以及對魔氣侵蝕的特效手段,漸漸在流雲城及周邊區域,那些不滿玄冥殿統治的底層修士與部分中小勢力中,贏得了極高的聲望與真摯的感激。
許多受過她恩惠的修士,自發地聚集在清心丹閣周圍,形成了一張雖然鬆散、卻覆蓋範圍頗廣的情報與互助網路。
他們為曲憂提供關於玄冥殿各處據點動向、資源調運、人員變動的零星訊息;在丹閣遇到一些小麻煩時,也會暗中相助。
曲憂則透過幽夜與沈見微的篩選,將其中一部分可靠,且有一定實力與決心的人,暗中聯絡起來,給予他們一些基礎的針對魔修的合擊訓練與丹藥支援。
雖然這股力量目前還遠遠無法與玄冥殿正面抗衡,但已在不知不覺中,於魔域邊緣,埋下了一些反抗的火種。
假以時日,或可成燎原之勢。
就在師門眾人緊鑼密鼓備戰之時,一個不速之客,再次找上了門。
這一日,丹閣前堂,前來求醫問藥的散修比往日更多了些。葉知弦坐鎮櫃檯,沈見微在後院與曲憂推演丹藥配方,阿絨外出與妖族聯絡,李玄舟與簡自塵則在城外荒山切磋劍道。
突然,前堂傳來一陣尖銳而刻薄的女子叫罵聲,打破了丹閣慣有的寧靜。
“讓開!都給我讓開!什麼‘曲仙子’、‘神醫’,我看就是招搖撞騙的庸醫,憑什麼所有人都說她好?我就不信了,今天本姑娘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幾斤幾兩!”
聲音帶著一股熟悉的,令人厭惡的嬌蠻與怨毒。
葉知弦眉頭微蹙,抬眼望去,只見人群被粗暴地分開,一個女子在兩名看起來流裡流氣,修為只在金丹初期的散修“護擁”下,闖了進來。
正是白若薇。
她看起來比上次在拍賣場見到時更加狼狽了,臉色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眼神不再空洞,反而充滿了怨毒與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那兩名散修護衛,眼神輕佻地在她身上掃來掃去,顯然並未真正將她放在眼裡,她在玄冥殿的日子,顯然過得極其不堪,連最低等的護衛,都敢對她不敬。
白若薇一進丹閣,那雙泛紅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做了偽裝的葉知弦,又掃視著周圍那些對曲憂面露尊敬之色的病患,心中的嫉恨如同毒蛇般噬咬。
她聽說了,流雲城出了個醫術高超,尤其擅長化解魔氣,被底層散修奉若神明的“曲仙子”。
那描述——清冷出塵,醫術通神,對魔氣有奇效,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毀了她一切,本該早已死在下界中的賤人曲憂!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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