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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警在手:我在利比亞建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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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4章 第一批工程師

正式文件是走採礦裝置合同附件渠道來的,和說好的一樣。

附件編號是一個普通的供應商補充協議,任何查閱採購記錄的人看到這個編號,都只會看到一份關於鑽探裝置維護升級的標準商務文件,甲方是利比亞國家礦業開發局,乙方是一家在香港註冊的裝置貿易公司,法律文字乾淨,條款清晰,沒有任何一個字在字面上和龍國政府有關係。

奧馬爾把那份文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在簽字欄上籤了字,把文件合上,推到馬哈茂德那邊。

馬哈茂德把文件接過來,看了一眼簽字頁,「就這樣,」他說,不是問句,是那種一件大事透過一個極其安靜的方式完成了之後,一個人會說的話。

「就這樣,」奧馬爾說。

馬哈茂德把文件放進那個專用的文件盒,鎖上,「第一批工程師,」他說,「什麼時候到。」

「下週三,」奧馬爾說,「走的是貨運渠道,隨行是一批裝置零件,人跟著貨走,到費贊就算到了,不進的黎波里。」

「我要去接嗎,」馬哈茂德說。

「不用,」奧馬爾說,「我去,你留在這裡,」他停了一下,「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現在已經夠多了。」

馬哈茂德把「已經夠多了」這四個字在心裡過了一下,沒有問是幾個人,他知道這種問題不用問,知道的那部分他知道,不知道的那部分他不需要知道,這是他在奧馬爾身邊這些年學到的一件事:有些邊界不是因為不信任而劃的,是因為資訊本身有重量,知道的人越少,重量就越能壓住。

「費贊那邊,」馬哈茂德說,「沈工知道這批人要來嗎。」

「知道大概,不知道具體,」奧馬爾說,「到了他自然知道。」

下週三,奧馬爾帶著召喚出來的那幾位工程師一起去了費贊。

貨運車隊是在下午三點進的費贊,七輛車,前四輛是貨車,後三輛是普通的商務車,商務車的窗簾拉著,從外面看不到裡面。車隊在礦區東側的裝卸區停下,奧馬爾和埃維利亞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沈工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清單,是貨物清單,他在確認裝置零件的到貨數量。

後三輛商務車的車門開啟,下來了八個人。

八個人裡,最先下車的是一個五十歲出頭的男人,個子不高,頭髮有些白,穿著一件普通的棉質襯衫,進費贊之前大概換過衣服,襯衫是新的但已經起皺了,像是在車裡坐了很久。他下來之後沒有四處打量,就是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的奧馬爾,走過來,用阿拉伯語說了一句:「我是老鄭。」

阿拉伯語說得不流利,但能聽懂,是練過的那種。

奧馬爾和他握了手,「一路辛苦,」他說,「先安頓,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老鄭點了點頭,回身跟其他幾個人說了幾句,是龍國方言,奧馬爾有些聽不懂,但能看出來是在交代安頓的事,幾個人開始搬行李,沒有人說話,動作很穩,不像是第一次到陌生地方的樣子,像是做過很多次這種進入陌生地方的安頓程序。

沈工走過來,和老鄭握了手,兩個人用龍國話說了幾句,沈工的語氣不像是見到上級,更像是見到一個他認識的同行,平的,但有一種互相瞭解的感覺在裡面。

奧馬爾在旁邊看了這個細節,沒有說什麼,往裝卸區那邊走,去確認貨物清單。

安頓花了將近兩個小時。

八個人裡,年紀最大的是老鄭,最小的是一個叫小魏的,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眼鏡的鏡片很厚,下車之後沒有站著看環境,直接往礦區方向走,走到裝卸區邊上停下來,蹲下去,抓了一把地面上的沙,放在手心裡撚了撚,湊到眼前看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在本子上寫了好幾行東西,寫完,把本子夾在腋下,才去把行李搬進屋。

奧馬爾把這個細節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沈工在旁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個方向,意思是:你看到了。奧馬爾點了一下頭,意思是:看到了。兩個人就這樣把這件事確認了,沒有用一個字。

沈工在旁邊看著,對埃維利亞說了一句:「這個小魏,我們之前打過交道,他腦子很快,就是人很直,說話不太會繞,」他停了一下,「以後有什麼事,他說了什麼讓你們不舒服的,告訴我,我來說他。」

埃維利亞把這段話聽完,「他說了什麼算不舒服,」她說。

「比如,」沈工想了想,「他可能會直接說某個裝置的安裝方式有問題,或者說某個施工方案不合理,他說的通常是對的,但說話方式不給人留面子,」他停了一下,「他不是故意的,就是這個人習慣說實話。」

「說實話,」埃維利亞說,「不是壞事。我們的那幾位,說話問話會更直接,也請你們見諒」

「沒事的,」沈工說,「我也覺得這不是壞事,就是提前說一聲。大家互相支援嘛。」

那天晚上,安頓完了之後,奧馬爾在費贊基地那間舊辦公室裡坐下,外面走廊裡已經安靜了,埃維利亞在門外,門關著。

他把介面開啟。

介面展開的速度和以往一樣,左側那列模組圖示,右邊是當前狀態的數字,他先掃了一眼整體,然後把注意力放到「基地建設」那個模組上。

那個模組裡有一個提示,是今天剛出現的,用的是他習慣的那種格式:「偵察中心·二級,建造條件已滿足,建議優先推進,解鎖後可提升周邊三百公里範圍內情報截獲效率,預計工期四十五天。」

他把這個提示看了一遍,然後往下看,下面還有一條:「採礦精煉廠·升級,當前產能利用率七成三,升級後可提升至九成一,同步解鎖鈾礦初級精煉能力,建議配合本批工程師的技術方向推進。」

這兩條提示,一條是情報方向,一條是資源方向,都是在這批工程師到來之後才解鎖的,系統在這件事上的邏輯一向是這樣——條件到了,提示才出來,提示本身是對已經發生的事情的確認,不是憑空給出的建議。

他把這兩條提示都標了「推進」,然後在備註欄里加了一行字:「1976年9月,龍國第一批工程師抵達費贊,共八人,領隊老鄭,合同走裝置升級渠道,文件歸檔完畢,我方工程師已經混入其中。偵察中心二級和精煉廠升級同步啟動,工期預計六十至九十天。」

他把備註儲存,把介面關上。

外面的費贊夜晚是那種他認識了很多年的安靜,沙漠裡沒有風的時候,安靜是有質感的,不是空的安靜,是滿的,像是那片沙漠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呼吸,他坐在那間舊辦公室裡,那個安靜從窗縫裡進來,壓在整個房間裡。

他想了一件事。

這件事他以前想過,今晚又想了一遍,想法和以前一樣,但今晚感受到的重量比以前更實:龍國這步棋,如果放到三十年後去看,它的價值不在於今天進來的這八個人,不在於費贊礦區的採礦效率,不在於那幾份用採購合同包著的文件——它的價值在於一個關係的根,一根現在還很細的根,埋在沙漠裡,不顯眼,沒有任何人會特別注意,但根紮了就在,三十年裡它會往深處走,走到足夠深的時候,上面那棵樹就不是風能吹倒的了。

鷹國在北非布的是利益網,霧島布的是歷史慣性,高盧布的是體系控制,這三種都是從上往下壓的東西,看起來很重,但從上往下壓的東西有一個共同的弱點——它不生根,地基一旦鬆了,上面的東西沒有地方站。

他在布的是根,從下往上長的那種,慢,但長出來的東西是自己的。

往具體了想:龍國在未來三十年裡需要的是兩件事——能源和資源,這兩件事非洲都有,而且比任何其他地方都集中,都便宜,都離西方勢力的核心利益圈稍遠一點。一個在西方主導的國際體系裡被壓著的大國,遲早會需要一個突破口,那個突破口在哪裡,在和西方競爭最少的地方,在西方已經習慣性忽略的地方,在一片被殖民歷史打爛了但資源完好的大陸上。

利比亞不是那個突破口,利比亞太小,但利比亞可以是一個錨點,一個在那片大陸上已經紮好了的點,等那個大國需要那個突破口的時候,這個錨點的價值會變得非常不同。

今天的費贊,二十個龍國人,一批裝置,幾份採購合同,沒有任何人覺得這件事有多大,沒有任何外部勢力在評估這件事的戰略意義,因為它現在看起來確實沒有什麼戰略意義,它只是一個北非小國和一家龍國裝置公司的商業合作。

讓它繼續看起來是這樣。

這件事他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也不需要說,這是他自己的帳,他自己清楚就夠了。

第二天早上,奧馬爾在基地的食堂和老鄭吃了早飯。

食堂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外加埃維利亞在門口,其他人都在各自的地方。早飯是利比亞的餅和茶,老鄭把那張餅拿起來看了一眼,咬了一口,嚼了嚼,點了點頭,「還行,」他說,「比我預期的好。」

「你預期什麼,」奧馬爾說。

「沙子,」老鄭說,「我以為會吃到沙子,費讚的風大,和我們之前…」他停了一下,「沈工來之前也這麼說,說吃飯要把嘴捂好。」

「現在好很多了,」奧馬爾假裝沒有在意的說,「食堂加了密封門,去年裝的。」

老鄭把茶端起來喝了一口,「這邊的茶比我喝慣的甜,」他說,「不是壞事,甜一點扛餓。」

兩個人把早飯吃完,才說正事。

老鄭把放在旁邊的一個薄文件夾推過來,「這是我們帶來的這批人的專業方向,」他說,「八個人,四個主攻礦山機械,兩個是精煉方向,還有兩個是地質勘探,」他停了一下,「地質那兩個你們用不用得上,我來之前不確定,但帶來了,用不上可以讓他們幫著幹別的。」

奧馬爾把那個文件夾翻了翻,「用得上,」他說,「費贊南邊有一片區域我們一直沒有做系統勘探,那兩個人來得正好。」他把文件夾合上,「你這次帶來的這批人,和沈工那批有什麼不同。」

老鄭想了一下,「沈工那批是來摸情況的,」他說,「我這批是來做事的,」他停了一下,「區別就這個,來摸情況的人帶的是問題,來做事的人帶的是方案,我們來之前把你們費贊礦區的基礎資料研究過了,沈工給過來的,我們在那上面做了一些預判,不一定準,但是有備而來。」

「有備而來,」奧馬爾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那你們對費讚的第一個判斷是什麼。」

老鄭把茶杯放下,「鈾,」他說,就這一個字,停了一下,「你們現在的採礦重心在鐵和石油方向,鈾的開採量和這裡的儲量比起來,差得遠,」他停了一下,「我們在這方面有一些技術,可以聊。」

奧馬爾把這個方向在心裡放了一下,「可以聊,」他說,「但先把精煉廠的升級方案做出來,那是第一步,鈾的方向等第一步完了再走。」

老鄭把這個順序想了一下,「精煉廠升級,」他說,「我們來之前看過沈工給的資料,有一個地方我想說,你們現在的精煉流程在尾礦處理這一段有浪費,每處理一噸礦石,大概有百分之十四的有效成分跟著尾礦流失掉了,這個比例高了,改了能省不少。」

「怎麼改,」奧馬爾說。

「分級處理,」老鄭說,「在現有流程里加一道二次篩選,把尾礦裡還有價值的部分單獨拿出來再處理一遍,裝置不貴,工藝也不復雜,就是多一道程序,」他停了一下,「我們帶來的裝置裡有一臺樣機,先跑一段時間看資料,資料好就全線推。」

奧馬爾把「百分之十四」這個數字在心裡壓了一下,「那臺樣機多久出資料。」

「六週,」老鄭說,「快的話五週。」

「這個優先順序往前排,」奧馬爾說,「比精煉廠整體升級早,先把這個資料做出來再說後面的。」

老鄭點了點頭,「順序我們聽你的。」

兩個人的早飯到這裡就結束了,說話的時間比吃飯的時間長,但都是乾的,沒有任何一句話是為了說話而說的。老鄭站起來,把椅子往桌下推了推,「我去找沈工,讓他把礦區給我們過一遍,今天能開始就今天開始。」

「好,」奧馬爾說,「有什麼問題直接找埃維利亞,她來協調。」

老鄭走出食堂,腳步是那種做了很多年技術工作的人的腳步,不快,但踩得實,每一步都落得穩當。

奧馬爾在那個食堂裡又坐了一會兒,把早飯剩下的那半杯茶喝完,聽著外面礦區裡開始出現的動靜——有腳步聲,有說話聲,是在佈置今天工作的那種說話聲,低,快,有內容。

八個人,加上原來的沈工那一批,費贊現在有二十個龍國人在這裡,在這片沙漠裡,在這個沒有名字掛在外面的地方,做著不會被任何公開記錄寫進去的工作。

他站起來,走出食堂,走進費讚的早晨,沙漠裡的光在這個時候是橫的,從東邊低低地打過來,把所有東西的影子都拉得很長,那些影子一直往西延伸,延伸到沙丘那邊,消失在沙丘的另一側。

礦區那邊已經有動靜了,是新來的人在跟沈工那批對接,說話聲從那邊傳過來,聽不清楚內容,但聽得出來是工作的節奏,問答之間的那種密度,不是客套,是在核實,在推進,在把昨天還是計劃的東西變成今天的工作。

二十個人,兩種語言,一片沙漠,一件還沒有人知道它真正是什麼的事。

他往基地指揮區走,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這只是早上的第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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