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線從決定到第一次執行,之間有將近三週的準備。
埃維利亞花了一週把報關區域的人際關係圖摸了一遍,確認賈比爾和塔希爾之間有自然接觸渠道——兩個人不是朋友,但因為都在港口區域工作,偶爾會在固定場合碰到,茶館是其中一個。有了自然渠道,這件事就乾淨得多。
萊拉用了另一週觀察賈比爾本人。她沒有用埃維利亞的資料裡說的那些,自己去看,去感受。資料準確,但有一處遺漏:賈比爾對政策變化敏感,但萊拉在茶館裡觀察了三天發現,他對「規則的變化」敏感,對「規模的變化」不太在意。這個區別在執行的時候很重要——給他的那個開口,要落在規則相關的方向。
她把這個發現告訴了埃維利亞。埃維利亞把資料更新了,「你觀察的比我查的準。」
「你查的比我快,」萊拉說,「各有用處。」
在萊拉出發之前,奧馬爾和她對了一遍資訊框架。
「可以出去的,是關於費贊礦區正常擴建的資訊,產能數字的大方向,裝置進口的一般性描述。這些本來就不算機密,在某些公開渠道里能查到一部分。塔希爾傳出去讓霧島覺得資訊是完整的。不能出去的,是具體的技術細節,龍國來源的任何直接訊號,以及查德方向任何相關的內容。」
「費贊礦區那些裝置,在公開的報關文件裡,是以什麼名義進來的?」
「採礦輔助裝置。一部分走農業機械類目,一部分走工業零件,分散在不同批次裡。」
萊拉想了一下,「賈比爾做了二十年報關,對批次模式很熟。這種分散進法不是常見的,他可能會多想。」
「讓他多想。那批東西確實是被刻意分散進來的。我們在意的不是他多想,是他多想之後傳給塔希爾的那個判斷是什麼。如果他的判斷是費贊有某種非常規的技術引入,這個判斷本身對霧島來說有價值,但不會讓他們找到實質的東西。」
萊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我去。」
萊拉做這件事用了十一天。
前七天,她去港口區域走,熟悉節奏,把什麼時候人多、什麼時候人少、哪條路在下午會堵記在腦子裡。資料裡的賈比爾和茶館裡的賈比爾不一定是同一個人,她要見的是後者。
賈比爾四十多歲,話不多,每天中午雷打不動在港口東門附近的茶館喝茶,十二點到,十二點四十走。他喜歡談貨物本身,對進出口規則有一套成熟的看法。你跟他談他在乎的,他多說幾句;繞到別的方向,他就安靜了。
第十天,萊拉帶著一個問題進了茶館。
她坐在賈比爾旁邊,問了他一個關於某批農機進口報關分類的問題,說得很具體,像是一個在做相關貿易的人碰到的實際困惑。賈比爾把問題想了一下,給了一個很準的解釋,然後順著這個話題,提到了最近港口那邊有一批從遠東進來的裝置,報關文件的分類有點特別。「這種裝置,」他說,「一般不走利比亞,但最近來了好幾批,我猜是和南邊的礦區有關。」
萊拉把這句話接住,問了一句無關緊要的後續,然後把話題帶開了。
第十一天,塔希爾那輛車按時出現了,停了二十二分鐘,走了。
埃維利亞在那之後四十八小時內確認:那批資訊已經透過渠道向上傳了,內容裡包括「遠東裝置多批次進入利比亞,推測與費贊礦區升級有關,具體用途不明」。
就這一句話。對的,但不完整,是一張拼圖裡可以公開的那塊,拼進去讓那張圖看起來更完整,但不讓它真的完整。
奧馬爾把這個確認結果看完,「第一次,乾淨。」
萊拉在旁邊,「賈比爾自己說出來的。我沒有引,就是給了一個他會往那個方向走的開口。」
「開口給得好。他說的時候是什麼狀態?」
「正常。他以為那就是一次普通的聊天,他在茶館跟人聊這種事不是第一次,在他看來什麼都沒發生。」她頓了一下,「有一件事我想說。賈比爾這個人對港口的觀察比我預期的細,我給的那個開口只有一句話,但他自己往下延伸了兩句,那兩句裡有一句是我沒有想到他會說的——他說那批裝置和南邊礦區有關,這個判斷他自己得出來的,我沒有引。」
「他怎麼判斷出來的?」
「他說最近去費贊方向的貨車多了。他在港口工作,注意到了運輸方向。」萊拉說,「他的資訊整合能力比塔希爾估計的高。他不只是在傳單個資訊,他在連線不同的資訊。這條線的價值可能比我們最初評估的更高,也需要更小心——他越聰明,越有可能某一天發現什麼。」
「就是說一聲。」萊拉說。
「記住。下次進茶館,話給的量不要變,但方向可以調,別給他太多連線的機會。」
萊拉點了點頭,「我知道。」
「好。這條線先放著,下一次喂,等我說。」
查德那邊的訊息在同一周裡來的,是系統追蹤項給出的更新,也是優素福帶回來的實地情報,兩條線對上了——第三接觸點,扎瓦利亞部落,已經完成了初次接觸,對方態度比前兩個部落更謹慎,但沒有拒絕。
「他們要看,」優素福說,「看我們和穆薩長老那邊的關係怎麼樣。穆薩長老是他們認可的人,穆薩長老點頭,他們才會認真談。」
「穆薩長老那邊,他知道扎瓦利亞部落在觀望嗎?」
「知道。我告訴他了,他反應很平,就說知道了,然後問我扎瓦利亞那邊派來的是誰。我說是部落裡的一個年輕人,他點了頭,說那個年輕人他認識,是個謹慎的人。謹慎的人需要看到更有分量的東西才會動。」優素福說,「然後他說他可以說一句話,但要親自說,不能讓我帶話。」
「那個年輕人謹慎,」奧馬爾說,「穆薩長老說的,不是你的判斷。」
「是他說的。他見過那個人,他知道他。」
「好。穆薩長老對扎瓦利亞的判斷,比我們的準。」
優素福說:「他說,如果利比亞的上校願意來見他,他可以把那句話當著兩邊的面說。」
「告訴他,我去。」
「時間?」
「三個月內。等查德那邊的局勢再清楚一點,高盧現在還在博祖姆以北折騰,我去的時候不想撞上他們的巡邏視窗。你去問一下穆薩長老,哪個月對他來說最合適,我按他的時間來。」
優素福走了。奧馬爾在辦公室裡把查德的情況整體想了一遍。
三個接觸點,第一個穩定,第二個進入中級信任階段,第三個在觀望——這條走廊從單線到現在,用了將近一年半,進展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落實了。
高盧的察覺機率,上次系統給的數字是百分之九,現在他開啟介面看了一眼:百分之十二。升了三個點。不是警戒線,但在往警戒線走。
他把這件事和穆薩長老的那次見面放在一起看:如果他去見穆薩長老,高盧的察覺機率會上升,因為奧馬爾本人進入查德邊境區域是一個比物資傳遞更明顯的訊號。這件事需要在設計上做一些處理——不是正式出行,就是優素福的隊伍裡多了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不出現在任何文件裡。
他在備註裡寫了一行:「三個月內,費贊-查德邊境,穆薩長老會面,控制高盧察覺機率,以工程勘探隊形式進入,不留痕跡。」
他儲存,關上介面。
窗外是一個普通的夏日下午,的黎波里的光很強,把街上的影子切得很硬。
如果您覺得《紅警在手:我在利比亞建帝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40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