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談話是在下午,辦公室裡只有兩個人。
萊拉進來,坐下,看了奧馬爾一眼,等著。
「Desert Ghost第五份報告,」奧馬爾說,「你看過了嗎?」
「埃維利亞給我看了,」萊拉說,「外部委託評估,我看完了。」
「你的判斷呢?」奧馬爾說。
「摩薩德,機率高,但不確定,」她說,「四個月時間線,七月前後,不過這種事時間線不一定準。」
「你對這件事的感覺是什麼?」
萊拉把這個問題接住。感覺和判斷不一樣,「這次和1973年不一樣,」她說,「1973年是直接的,底盤,你的車,你的出行。這次報告裡說直接來難度高,他們在想迂迴。迂迴的方式有很多種,但有一種,」她看了奧馬爾一眼,「是透過你信任的渠道。」
「你?」奧馬爾說。
「可能是我,可能是馬哈茂德,可能是別的任何一個靠近你的人,」萊拉說,「我是其中一個,但不一定是他們會選的那個。」
她往下走了一步,「如果是透過我,方式有兩種。第一種,讓我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成為渠道,給我傳一個資訊,那資訊讓我做了某件事,那件事創造了他們需要的機會。」
「第二種呢?」奧馬爾說。
「利用我在某個場合裡的位置。不透過我傳資訊,就是用我站的地方,」她說,「第二種更難,但影響更大。」
「你分析過這件事,」奧馬爾說,不是問句。
「1973年之後我就在想,」萊拉說,「他們如果再來,會怎麼來。不是我的任務,就是我自己在想。但我需要說,如果是我這個方向,我希望你告訴我你知道這個可能性,而不是我自己在黑暗裡判斷。」
「我知道,」奧馬爾說,「這也是為什麼今天我來告訴你。」
「談,」萊拉說。
「如果這次是迂迴,在某個場合上,不透過你,直接找機會。我在場但不是我們控制的環境,」奧馬爾說,「那種情況,你在哪裡,是關鍵。」
「我需要在場,不是遠距離覆蓋,」萊拉說,「但我一直在場,他們會看到,會重新評估。」
「所以不是一直在,是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位置。」
「是的,」萊拉說,「這個判斷需要我來做,不是提前約定好的。是在那個場合裡,我自己判斷我應該在哪裡,」她說,「你信任我這個判斷嗎?」
這個問題問得準。不是「你信任我嗎」,是「你信任我的現場判斷嗎」,兩件事之間有一道縫。
「信任,」奧馬爾說,「這也是為什麼今天我們要談,而不是我直接給你一套方案讓你執行。」
萊拉把這個回答接住,在那個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還有一件事,」她說,「如果那件事真的發生了,我會做我能做的。但在那種情境裡,有些事我做得到,有些事我做不到。不是能力上的,是情境本身的變數。我只能保證我在裡面的判斷是我能給的最好的,」她說,「你需要接受這個。」
「我接受,」奧馬爾說,「我要求的是,你在那件事裡,用上你這五年的全部。」
「用,」萊拉說,就這一個字。
兩個人在那個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萊拉先開口,「埃維利亞那邊,她有沒有告訴你,她最近在調整什麼?」
「說吧,」奧馬爾說。
「她把你的日常出行路線重新評估了,」萊拉說,「我自己發現的,不是她告訴我的。她沒有跟你說?」
「沒有,」奧馬爾說,「我去問她。」
「不用問,」萊拉說,「她做了她該做的,你知道了就夠了。」
「她在做,你也在做,」奧馬爾說,「今天談,是因為這件事需要我們知道對方在做什麼。」
「是的,」萊拉說,站起來,「那我去了。」
她走到門口,沒有回頭,「那件事如果來了,」她說,「你別太擔心。」
「我不擔心,」奧馬爾說,「我知道你在。」
那句話說出來之後,有什麼東西在那間辦公室裡凝了一下,然後被空氣接走了。
萊拉走了。
他去找了埃維利亞。
埃維利亞沒有坐,站在他對面,「我選了三條備用路線,按時段的人流密度和已知監控點的位置分類。早上走第一條,下午走第二條,晚間走第三條。每週路線分配隨機調整,不形成規律。」
「你什麼時候開始做這件事的?」奧馬爾說。
「Desert Ghost第五份出來之前三天,」埃維利亞說,「我自己判斷需要。報告出來之後,確認了我的判斷是對的。」她把一份單子推過來,「這上面七個條目,如果您批,我來安排。」
奧馬爾把那份單子看了一遍,在第四條旁邊停了一下,「費贊舊辦公室那條,」他說。
「進出人員記錄有一段時間是空的。我建議補上,如果以後需要追溯,有記錄可查。」
「合理,」他把整份單子簽了,推回去,「你來安排吧。」
埃維利亞把那份單子拿回去,「萊拉告訴您了。」不是問句。
「她自己發現的,」奧馬爾說,「她沒有告訴我,是發現了。」
埃維利亞頓了頓,「她觀察得比我以為的細。」
「是的,」奧馬爾說,「你們兩個都是。」
埃維利亞走了。
他把下一份文件拿過來,翻開,繼續。
1979年6月
查德那邊,扎瓦利亞部落給了迴音。
不是正式的,是透過穆薩長老帶出來的一句話:阿里說,他們可以開始談物資的事了。
「可以開始談」不是「願意合作」,不是「接受」——這個說法本身就是阿里的風格,是他能給的最早的那個訊號。
奧馬爾讓優素福去安排,「下個月,按穆薩長老第一次的方式,送物資,順便見個面,讓阿里知道來的是真實的人,不是信使。這次我不去,讓優素福自己去,時機到了我再去。」
「物資清單,還是原來那些嗎?」
「原來那些為主,再加一批醫藥,」奧馬爾說,「穆薩長老提過,扎瓦利亞那邊去年夏天有一次發燒的情況。他不是在請我們幫忙,就是說了,我記住了,現在用上。」
「加醫藥,阿里會知道您記住了這件事,」優素福說。
「對。這件事本身就有重量。」
Desert Ghost那邊,四個月時間線走了三個月,沒有新的報告。
埃維利亞把最新監控結果放到桌上,「那個外部委託評估的追蹤項,上次之後沒有更新。可能是時間線不準,可能是他們在等某個條件。」
「他們在等一個具體的視窗,」奧馬爾說,「1973年那次,時機也不是隨機選的,是外部注意力分散的時候,」他說,「繼續盯吧,靜的時候更要穩。」
「我在看,萊拉那邊也在看,兩邊都沒有新的訊號。」
「繼續,」奧馬爾說。
埃維利亞走了。
七月初,哈利姆來了。
不是被叫來的,是他自己來的,進來,坐下,「我想到了,」他說,「上次你說讓我想那個另一個原因,我想到了。」
「說吧。」
「我在守備營待了九年,九年裡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為什麼做,規則是清楚的。但這九年裡,有些時候,」他說,「我會想,如果是我來決定,我會怎麼做。」
「你會怎麼做呢?」奧馬爾說。
「我不知道,」哈利姆說,「因為我從來沒有做過那個決定。我一直是在執行別人做的決定。這件事讓我有時候感到一種,」他停了一下,「一種我不知道怎麼叫的感覺。不是不服,不是懷疑,就是在想,我是不是隻是一個執行的人。」
「你沒有辦法從更高的地方看,」奧馬爾說,「這是你一個人的問題嗎?」
「不是。但別人好像不會想這個,或者想了也不說。」
「別人也會想,」奧馬爾說,「你今天來說了,這不是一件容易開口的事。」
「我來說,是因為你說了讓我想好了來告訴你,」哈利姆說,「就是這個。」
「執行和決定不是上下的關係,」奧馬爾說,「執行需要你把決定在你那個位置上真正落地。落地的方式只有真正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才知道。守備營裡那些問題,我能決定方向,但我不知道每一個早晨在那裡會遇到什麼。那些問題你來判斷,那不是執行,那是你的那部分決定。」
「但我還是不知道更大的那張圖,」哈利姆說。
「不需要知道全部,你只需要知道你那部分就夠了,」奧馬爾說,「你知道鈾礦那件事,你知道守備營是整件事能運轉的條件。這不夠嗎?」
哈利姆在那個椅子上坐了很長時間,「夠,理性上夠。但情感上,有時候還是覺得差一點什麼。」
「那個差一點是什麼?」
「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早就告訴你了,」哈利姆說,「不是因為我做的事不重要,也不是因為我不信任這件事,就是有一種東西,我說不清楚。」
「那個差一點,」奧馬爾說,「不是你的問題,是這件事本身的性質。它的意義不會在你做的時候完全顯現,會在很多年以後,你回頭看的時候才會知道你做的那些有多重要。你現在感受不到全貌,是因為全貌還沒有展開。」
「好的,」奧馬爾說,「我沒有辦法替你填那個差一點,那件事你得自己找。但我知道它在那裡。」
哈利姆站起來,「好,我走了。」
他走出去了,腳步比以往慢了一點。
晚上,介面裡,查德走廊狀態列有一個新標註:「第三接觸點:談判意向已確認,走廊覆蓋預計將延伸至查德北部核心區域,鈾礦方向可達性:中等,需進一步推進。」
鈾礦方向可達性:中等。
從「低」升到「中等」,背後是一年半里每一次物資傳遞,是那條從費贊往南走的路。
他在備註裡寫了一行:「下一步:優素福七月會面,推進物資協議。」
如果您覺得《紅警在手:我在利比亞建帝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40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