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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警在手:我在利比亞建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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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67章 鈾霸權的伊始

1976年9月

那個數字是卡里米算出來的。

他把那張紙推到奧馬爾桌上,是幾列數字,密的,每一行都有標註,標註是簡寫,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用了很多年的那種簡寫,不需要解釋,看到就知道是什麼。

「從這裡,」卡里米指著最後那行數字,「到這裡,」他往上指了兩行,「這個差,就是阿里特那邊的真實出價空間。」

奧馬爾把那張紙拿起來,把卡里米指的那兩個數字看完,放下,「他們知道我們知道這個差嗎。」

「不知道,」卡里米說,「他們以為他們給的是一個合理範圍內的報價,但這個合理,是他們自己定義的,不是真實的合理,那兩個數字之間的空間,還有七千萬。」

七千萬,是法郎,是那份阿里特鈾礦合同裡還沒被利比亞方面拿到桌上的那七千萬。卡里米把那個數字算出來,花了三個星期,找了高盧核能公司的四份公開財報,兩份行業報告,還和日內瓦一個做能源諮詢的人談過,談話的費用是他自己付的,事後跟奧馬爾報了,奧馬爾批了,沒有多問。

「談判是後天,」奧馬爾說。

「嗯,」卡里米說,「他們今天已經到的黎波里了,住在地中海酒店,三個人,帶隊的叫雷諾·福歇,阿海琺公司的商務總監,做了二十三年,這個人,不好對付。」

「你見過,」奧馬爾說。

「沒有,但我查過他這二十三年做過的那些合同,」卡里米說,「他在談判桌上的習慣,是先把對方的預期往低了拉,第一輪報價通常比他真實底線低兩成,等對方反擊,再一點一點往上走,走到對方覺得自己贏了,但其實還在他預設的範圍裡——這次,他不會想到我們把那個範圍算出來了。」

「你那邊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卡里米站起來,把那張紙折起來放進口袋,「有一件事我要先說,那七千萬能拿到多少,取決於第一句話怎麼開。我們不先報價,讓他們先說,他們先說,他們就把自己放到那個低的位置,然後我們再開口,就是在他們已經低了的基礎上往上走——這種談法要壓住,不能急,他每往上走一步,我們多等一輪,他越等越想談完,我們越等越穩。」

「好,」奧馬爾說,「你來,我在那裡,但你來。」

卡里米點了頭,走了。

舊辦公室裡,燈還亮著,奧馬爾在那裡坐著,把後天那件事想了想。

阿里特鈾礦,在尼日北部阿加德茲那片年高盧阿海琺公司開始運營,談的是那時候的條件,那時候的利比亞,不是現在的利比亞。那兩件事差了五年——差了石油國有化,差了贖罪日,差了查德走廊第一年,差了這五年裡他一件一件做出來的那些事。

那個差,放在談判桌上,就是那七千萬。

那天晚上,卡里米走了之後,走廊裡安靜下來,最後一個人離開,門關上,只有他一個人還在。

他把椅子往後推,走廊裡安靜,確認沒有人,把系統介面開啟。

那個介面,一年裡大概開啟十來次,是那種在一個節點上需要看一下整體狀態的時候才打開的頻率。他把資源皮膚點開。

右側那欄,是稀有資源狀態,鈾礦那行,在一年前還是橙色標註——「可達性:低,需擴充套件控制區域」。那個橙色,是他看了很多年的顏色,橙色意味著核彈那條線的原料儲備還在臨界線附近,他在那件事上還沒有真正站穩。

今天,那行變了。

不是橙色,是黃色,標註變成了」可達性:中等,核威懾儲備接近下限」。

黃色,不是綠色,還差一步,但黃色意味著那條線有了真實的支撐——不是靠進口,不是靠渠道,是他控制的地裡出來的東西,是阿里特,是明天談判桌上那份合同背後的那個數字。

他把那行標註看完,關掉介面,靠在椅背上,把明天那場談判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站起來,拿起外套,走了。

談判在那棟樓第三層的會議室裡,不算大,一張長桌,每邊坐四個人,牆上掛著一張普通的行政地圖,桌子中間放著幾份文件。

福歇坐在對面,五十多歲,頭髮灰了大半,西裝穿了很多年但保養得好,沒有褶。他坐下來的方式是那種坐了很多年談判桌的人的方式,背靠椅背,手放桌上,眼睛平的,不輕視,不著急,就是工作。他旁邊一個法務、一個財務,都在他開口之前先不說話。

卡里米坐在奧馬爾旁邊,還帶了一個財務分析師,說這個人算數快,需要他在場。

寒暄幾句,進入正題。

福歇先把背景框架鋪了一遍——阿海琺在尼日的運營歷史,雙方此前合作的基礎,這次談判的目標。大概八分鐘,每一句都很平,都是那種不帶立場的陳述,找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但也沒說錯任何一件事。

然後他把手邊那份文件往前推,「我們今天帶來了一份方案,希望能成為我們討論的基礎。」

卡里米把那份文件拿過來,翻開,看了大概兩分鐘,合上,推到桌子中間,「謝謝,我們有幾個地方想先請教一下。」

「請,」福歇說。

「產量分成的比例,方案裡寫的是現行比例加三個百分點,」卡里米把手放到桌上,「我們想知道,這個三個百分點,是你們對當前市場情況的評估,還是一個談判起點。」

福歇停了三秒,「這是我們認為合理的調整幅度,」他說。

「合理,」卡里米沒有立刻接,讓那個詞在空氣裡懸著,「我們這邊對合理的理解,和你們的理解,可能有一些差距。」

「請說。」

「到2000年的合同,當時是在特定的市場背景下籤的,那個背景裡,鈾的國際現貨價格、利比亞的整體戰略地位、以及尼日境內的運營成本結構,和今天相比,變化很大。」

那個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兩邊的人都在把對方剛說的話的重量感受一下。

福歇把那份文件從桌子中間重新拉過來,翻到某一頁,「我們的方案,已經考慮到了市場變化的因素。」

「哪些因素。」

這是關鍵的那一句。不是反駁,是問,把這個問題放出來,讓對方說,說了,就是把他們的邏輯攤在桌上,攤在桌上了,才能看清楚哪裡有空間。

福歇旁邊那個財務低聲說了幾句,福歇點頭,然後開口,把他們方案裡的計算依據說了,三個因素,每一個因素是什麼,數字來源是哪裡,邏輯是什麼,說得很完整。

卡里米在那裡聽,沒有打斷,他旁邊那個財務分析師在紙上記,記得很快,每隔一段就看卡里米一眼,卡里米有時候點頭,有時候沒有反應。

福歇說完。

卡里米把那張紙接過來看了一眼,放回去,「你們用的鈾現貨價格,是哪個月的資料。」

福歇報了一個月份,去年六月。

「六月,」卡里米點了頭,換個方向,「運營成本的數字,你們用的是阿海琺內部的成本核算,還是行業平均。」

福歇說,內部核算。

卡里米點了頭,又換了方向,「分成比例的計算基礎,是以總產量為基準,還是扣除損耗之後的淨產量。」

三個問題,每個問了,都沒有追,就是問,讓福歇每一個都回答,然後放下,移到下一個。那三個問題放在一起,是一個邏輯,在那個會議室裡,只有卡里米和奧馬爾兩個人完整地知道,對面感受到了那個邏輯在展開,但還不清楚它要去哪裡。

然後卡里米把手放到桌上,「我們帶來了一份數字,可以在桌上說嗎。」

「當然,」福歇說。

卡里米把三個數字報出來,對應他剛才問的那三個問題,每個數字後面說了資料來源和方法論,說得不快,讓對面的人能跟上。

福歇聽完,翻了翻手邊那份文件,抬起頭,「你們的資料來源,能分享嗎。」

「可以,」卡里米把那份來源文件推過去。

福歇旁邊那個財務接過來,翻開,低頭看了大概五分鐘,然後對福歇說了幾句法語,聲音很低。福歇聽完,點了頭,「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內部確認一下。」

「當然,今天不急,」卡里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先把各自的數字攤出來對齊,然後我們再談條款。」

那個會議室裡,氣氛變了,不是劍拔弩張,是那種一盤棋走到某一步、兩邊都知道盤面不一樣了的那種變,就是變了,不是說出來的,是感受到的。

福歇把那份來源文件的封面看了一眼,那上面是日內瓦那個諮詢機構的名字,他認識,「這份報告,」他說,「我們也有。」

「我知道,」卡里米說,「所以我們可以在同一個資料基礎上談。」

那間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奧馬爾把茶杯放下,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然後又是安靜。

那天談了六個小時,沒有在那一天談完。結束之後,福歇在走廊裡和他的兩個人說話,奧馬爾從那條走廊經過,聽見了一句法語,意思是:「他們的那個人,準備得比我想的充分。」

不是說給奧馬爾聽的,是說給自己人的,是那種一天談判結束之後在走廊裡把今天這件事總結一下的方式。

三天後,最終條款確認。分成比例比高盧方案裡的數字高了十一個百分點,比福歇第一天報的數字高了十九個百分點,運營成本分攤方式重新定義,對利比亞方面更有利,合同期限從2000年延長到2005年。卡里米簽好之後,把合同頁推過來,奧馬爾不看數字,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卡里米把那張紙推到奧馬爾面前,「七千萬里,我們拿到了接近六千萬。」

「還有一千萬,」奧馬爾說。

「那一千萬是福歇的底,再往下他不會走,我試過,走不動,」卡里米說,「六千萬夠了,留那一千萬給他,他簽得更痛快。」

「嗯,」奧馬爾把那張紙拿起來,簽字,放回去。

卡里米把那張紙收好,「那一千萬,」他說,走到門口,「下次。」

舊辦公室裡,那份簽好字的文件在桌上,今晚埃維利亞會來收,走程序,歸檔,從今天起,阿里特那邊的分成是這個新數字,不是那個舊的。

他把桌上最後幾份文件處理完,關了燈,走出那棟樓。的黎波里的夜,九月,地中海的風從北邊來,乾淨,不熱,不冷,就是在。那份文件在舊辦公室桌上,等埃維利亞來收走。

那片礦區還在那裡,還在出鈾,出來的鈾走的是利比亞的渠道,進的是利比亞的計劃。每過一年,那個黃色的標註就再往綠色靠近一點,一點一點,往那裡靠。同一周,查德那邊有一支工程隊已經開進去第三天了,但馬哈茂德訊息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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