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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警在手:我在利比亞建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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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2章 核彈之思

1980年12月那個詞,是哈立德·法魯奇說出來的。

哈立德·法魯奇,國防技術委員會負責人,五十四歲,在軍工領域做了二十年。他是那種開口之前先把手放平在桌上的人。手放平了,然後他說出了那個詞。

會議室裡有十一個人,坐在長桌兩側。那天下午兩點,的黎波里,窗外的冬日光線壓得很低,從百葉窗的縫隙進來,把桌面切成一條一條的亮帶。文件、茶杯、手,都在那些亮帶裡。

「核武器。」哈立德說。「我認為,這個議題現在需要正式擺上桌面。」

他說完,把手從桌上收回去,放在腿上,等著。

會議室裡沒有人立刻說話。

那個停頓持續了大約五秒。五秒,在一個開了一小時的會議裡,是很長的時間一—長到足夠讓每一個人把那兩個字在腦子裡過一遍,過完,再看一眼奧馬爾。

哈立德右手邊那個人把手裡的筆放下了,不是刻意,是手鬆開了、筆就那麼落下去了。左側第三個位置,一個四十多歲的工程背景的人,把手放到面前的文件上,手指微微收緊,壓著那疊紙,但沒有翻。最靠窗的那個人,眼睛從哈立德那裡移開,移到桌面上那條最寬的亮帶上,就停在那裡。

十一雙眼睛在各自的位置上。那五秒裡,只有安靜。

奧馬爾坐在桌子靠門那一頭,兩手放在桌上,沒有動,表情和聽任何一項彙報時一樣。「繼續。」

哈立德把手從腿上挪回來,重新放到桌上。「我準備了一份評估,三個方向:技術可行性、時間框架、和我們現在缺的東西。」他把一份文件從面前推出去,沿著桌面滑了一段,停在中間。「簡單說,技術層面我們有起點,有龍國那邊的合作基礎,可以走。時間框架,保守估計八到十二年,激進估計六年。缺的東西主要是兩件:鈾濃縮的裝置,和足夠數量的技術人員。」

「鈾,」奧馬爾說,「尼日那邊的鈾礦,算進去了嗎?」

「算進去了。如果尼日那邊能按預期走,原料端的問題基本解決,剩下的就是技術端。」

「技術端的缺口,具體是什麼?」

哈立德把評估翻到第二頁。「離心機。鈾濃縮用的。我們現在有三臺,透過第三方渠道進來的舊裝置,能用,但效率低。要做到武器級別,需要至少兩百臺,而且是新的。這是最難拿到的東西一全世界都知道,你在買這個東西,就知道你在做什麼。」

會議室裡,馬哈茂德坐在奧馬爾左手邊,他從哈立德開口起就沒有動,手臂交叉放在胸前。現在他把那個姿勢鬆開,兩手放到桌上。「買的問題,不是買不到,是怎麼買。」他抬起頭。「埃維利亞那邊有沒有可以用的渠道?」

「有。」埃維利亞在右側第二個位置,沒有翻任何文件,直接說。「巴基斯坦那邊有一個間接的渠道,需要兩層中間人。風險可控,但價格高。而且數量上,一次不能超過十臺—超過了畫面太大。」

「十臺。」馬哈茂德算了一下。「兩百臺,要買二十次。」

「不能全走一條渠道。走三條,時間拉開,每條買五六十臺,七八年,能湊夠。」

會議室裡,有人在紙上寫字,有人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一沒有喝,就是端起來放下,是那種手上需要有點動作、腦子卻在別處的狀態。

奧馬爾把這些都聽完,沒有急著說話。

他在想一件事,那件事不在這份評估裡。是那份評估裡所有數字疊在一起之後,腦子裡自然浮出來的:這個做完了,有什麼用?

不是質疑該不該做,是在想它做完之後真實的用處是什麼。

核彈不是用來打仗的。一顆核彈打出去,那是世界末日級別的後果。沒有人真的會打,包括那些有核彈的大國。他們有,但他們不用。他們的核彈是用來讓對方不敢動的一是那種放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就能改變所有人計算的東西。

他見過鷹國對一個沒有核彈的國家做了什麼。他見過他們對一個有核彈的國家做了什麼。那個區別,大到可以用歷史來衡量:沒有核彈的國家,被推著走,被逼著選,被擺在談判桌上等別人決定自己的命運;有核彈的國家,哪怕只是坐在那裡,什麼話都不說,它的重量也在。

那個重量,是他要的。

不是為了用,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可以用。這兩件事是兩碼事,差那一步,是天和地的差別。

那是他要的東西。

「六年,」他說,「按激進方案,六年。」他看著哈立德。「你說的激進,是所有條件都順的情況下,還是有一定容錯空間的情況下?」

「中間。允許一兩次裝置進貨出問題、重新找渠道的時間,算進去了。」

「好。」奧馬爾把桌上那份評估拿過來,翻到最後一頁。那頁上有一張簡單的時間軸,他看了看,把評估合上。

他把手放到桌上。「從今天起,這件事進入正式推進。但有三條規則。」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的分量和剛才聽彙報時不一樣了一從「在聽」切換到「在說」,從被動接受切換到主動定調。會議室裡的人都感覺到了,各自把背脊挺了一點。

「第一,這個房間以外,不存在。任何渠道、任何人,包括你們自己的部門,都不存在。第二,龍國那邊的技術合作走現有渠道,不新開,不解釋。第三」他頓了一下,把最後這條說得很慢,「六年之後,我要的不是一顆核彈。

我要的是做出來的能力,和不做的選擇權。這兩樣東西都要在我手裡。」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做出來的能力,和不做的選擇權。」馬哈茂德把這兩句話壓了壓,點了頭。他懂了一技術積累是必須的,但什麼時候扣扳機是另一回事。奧馬爾要把扳機留在自己手裡,不被時間表逼著扣。

這個人,馬哈茂德想,從來不讓任何一件事綁住他自己。

馬哈茂德在軍隊裡做了幾十年,見過各種各樣做決定的人:有那種說「我要攻」、結果攻了之後發現沒有想過怎麼退的人;有那種永遠在等最好時機、所以永遠沒有時機的人;有那種把所有選項都擺出來、看著它們、結果把自己看懵了的人。

奧馬爾不是這幾種裡的任何一種。

他做決定,是那種往前走、但始終知道自己在走什麼方向、腳下踩的是什麼的人。今天這件事,他一邊往前推,一邊給自己留了後退的空間。這不是猶豫,這是另一種果斷—一比只知道往前衝更難做到的果斷。

會議室裡其他人開始整理文件。沒有人被明確要求帶走什麼,但今天每個人都把自己面前的紙疊整齊,放進文件夾,鎖起來。那個動作是他們各自對剛才那三條規則的回應。不需要奧馬爾說「這些文件要保密」,那個道理他們自己明白。

哈立德把那份評估收進皮包裡,拉鍊拉上,把包放到腿上,等著散會。

「散會。」奧馬爾站起來。

走廊裡,埃維利亞跟上來兩步。「今晚優素福那邊有一份進度彙報。還有,尼日那邊阿加德茲的進展,優素福說有新情況,他覺得你應該今天看。」

「放桌上。」他沒有停。

他路過走廊裡一扇開著的門,裡面是一間空的會議室,桌椅還在,有人開過會、沒有完全收好的那種狀態——一把椅子斜著沒有推回去。奧馬爾路過時沒有看進去,只是在那個角度裡用餘光掃了一眼,繼續走。

他推開舊辦公室的門,把門帶上,在椅子上坐下,把那份核武器評估鎖進右側抽屜,把鑰匙放進口袋。

然後他什麼都沒做,就坐在那裡。

窗外,的黎波里的冬天,下午四點的光一那種快壓到地平線的光。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推,獨自坐在那個位置上,在舊辦公室裡,把剛才的會議在腦子裡最後過了一遍。

那件事定了。他做了決定。接下來就是走。

他把系統介面開啟。

左側是現有單位列表—一工程單位、偵察單位、基礎戰鬥單位。那些圖示各自在應該在的位置上,他習慣性地掃了一眼,沒有什麼變化。

右上角有一個橙色的角標。新推送。

他點開。

系統彈出一個解鎖通知,配著一張預覽圖。

他看了一眼。

是一輛卡車。普通的外殼,封閉車廂。從外面看,就是一輛普通的運貨卡車,沒有任何特徵,可以混在任何一條街上、任何一支車隊裡、任何一個市場門口——沒有人會多看一眼。

單位名稱:「自爆卡車」

攻擊方式:接近目標後引爆,對建築和密集人員造成大範圍傷害。

特性:無法被提前識別,造價極低,可批次生產。

奧馬爾盯著那張圖。

第一秒,他在看那輛卡車的外形。普通。太普通了。普通到那輛卡車可以是任何一條街上的任何一輛車一一可以是今天下午他在街上走的時候從他身邊開過去的那輛,可以是集市邊上停著的那輛,可以是那個賣棗的老太太身後拐角裡停著的那輛。和那些車沒有任何區別。從外面看,一點區別都沒有。

第二秒,他在看那三個特性的描述。無法被提前識別,造價極低,可批次生產。這三件事疊在一起,系統給出的是一套完整的邏輯:便宜,量大,隱蔽。這個邏輯,從純粹的效率角度看,是成立的。是一種有效的武器。系統的邏輯沒有錯。

第三秒,他沒有在看那張圖了。他的眼睛還在那張圖上,但他看的是那輛卡車會開去的地方。那個地方有人。那些人不知道那輛卡車是什麼一一就像他今天下午在街上走的時候,不知道那輛車是什麼一樣。

然後他把那個推送介面關掉了。

不是刪除—一系統裡那個選項還在。他只是把那個視窗合上,讓它不在眼前。

他在椅子上,在關掉之後的安靜裡,坐著。

他剛才在那個會議室裡定下了核武器的推進框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國家層面的終極威懾。他決定做。他知道那個東西放在那裡不用就有用一一是讓對方不敢動的理由,是讓利比亞在那張桌子上永遠有一把椅子的保證。

系統給他推送的那輛卡車,也是武器,也能殺人,也便宜,也有效。

造價極低,可批次生產,無法被提前識別。

他不要那個。

不需要解釋給任何人,也不需要解釋給系統。他就在這裡,在這個舊辦公室裡,把那扇窗關上了。關完,就是關完了。

他剛才做的那件事—一核武器的推進框架—一和系統推給他的那輛卡車,從結果的方向上看,都是讓利比亞更有力量的工具。系統的邏輯裡,兩件事可能屬於同一個類別。但他知道那兩件事不是同一件事。差的那個東西,不在威力上,不在效率上—一在那輛卡車開進去的地方有沒有那些人。

核彈放在那裡,那些人還在。自爆卡車開進去,那些人不在了。

他做的所有事,是為了讓利比亞更強,讓那些人的生活更好,讓他們的孩子不需要走三天路去找醫生,讓那條斷了一半的路被接上,讓那個兩週開一次的集市變成一週兩次。

坐進那輛卡車的人是人。那輛卡車開進的地方是街道。街道上有集市,有修鞋的,有賣棗的老太太,有從他旁邊跑過去差點撞到他的小孩,有那隻叫了兩聲就把頭扭開的綠色鸚鵡。

他把椅子推回去,把桌上優素福的報告拿過來,翻開第一頁,開始看。

那份報告第一行寫的是:尼日阿加德茲以南,修好的那口井,上個月出水量穩定,附近的聚落已經有三家主動要求在井邊再打一口新的。第二行,那個帶著羊骨頭湯來的中年男人,他的名字叫阿里。上個月他主動帶著優素福去見了他們部落的一個二級長老。那個長老七十歲出頭,見面時問了優素福三個問題,問完讓他下次再來。

優素福在報告裡寫:長老問的三個問題—一第一個,你們會不會只做一半就走?第二個,那口井的水,是我們的還是你們的?第三個,你們來,是為了什麼?

優素福說,他回答了第一個和第三個。第二個,他說:水是你們的,我們只是幫著把它取出來。

長老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頭。「下次再來。再來我再看你。」優素福說,他走的時候長老沒有送,就坐在那裡,看著他走。

奧馬爾把這行字讀了兩遍。在旁邊的空白處,用鉛筆寫了三個字:記住他。

窗外那個快壓到地平線的光,把舊辦公室裡照出一道長長的金色,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份報告的第一頁上,落在那行鉛筆字上。那道金色很快會消失—一太陽快落山了—但它現在還在,就在那裡。

他低著頭,繼續往下讀。

今晚還有事。做事。那份報告還有很多頁。窗外的金色光已經快消失了。他低著頭,繼續讀,一行一行地讀。

同一個夜裡,北邊,馬哈茂德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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